「中性稱呼」未必是對跨性別者的尊重

「中性稱呼」未必是對跨性別者的尊重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com/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性別認同」經常被誤認為與「性傾向」一樣屬於隱私,因而不敢過問,或覺得這太過「政治正確」嫌麻煩,但若只是簡單一問就能避免傷害他人,為何不這麼做呢?

看到這篇〈不再只有he和she,牛津大學呼籲使用「ze」稱呼跨性別 〉,老實說覺得有些糾結,作為一名跨性別女性(出生性別為男性、認同為女性),同時也是一名「跨性別女性主義者」(trans feminist),我非常不願意接受「中性稱呼」,除非對方對所有人都這麼稱呼,否則無論是使用中性的代名詞或尊稱,我都深深覺得這樣是被羞辱了。

「跨性別男女」與「非二元性別」之差異

我是跨性別女人,我的姊妹們也是跨性別女人。我們不是秘密。我們並不羞恥。我們值得被尊重、慾望與愛。世上有許多種女人,許多種男人,男人欲求著各種女人,跨性別女人正是這些女人的其中一種。讓我們釐清,跨性別女人就是女人。

-Janet Mock(跨性別女作家 )

許多順性別者(出生性別與性別認同一致者)會搞混「跨性別男女」(trans men & women,出生性別與認同不同)與「非二元性別者」(non-binary people)的差別,在俗稱中也經常以「第三性」來描述跨性別女性,可是跨性別男女明明有著「明確的男/女認同」;非二元性別是「認為自己非男非女/亦男亦女/性別流動」,前者屬於二元性別的模糊地帶,後者完全屬於非二元性別的領域,自我認同、性別狀態、群體歸屬感、生活模式與醫療需求都有很大的不同。

對跨性別男女來說,我們就是一般的男女,想要被當成一般男女來稱呼,而非被特殊的中性稱呼。你怎麼稱呼其他男女的,就請用一樣的方式稱呼稱呼跨性別男女。

強制去性別化

第二波女性主義者中,基進女性主義發展出了「廢除社會性別主義」 (gender abolitionism)的分支,認為女性主義就是要讓女性脫離陰性特質的枷鎖,起初立意雖好,但這個論調逐漸開始攻擊那些化妝、穿高跟鞋、從事家務勞動的女性,認為她們被父權洗腦、不解放;在女同志圈中,則用來攻擊「T/婆文化」,說這是「複製男性支配的異性戀框架」;到了跨性別的議題上,則將性別認同視作「父權洗腦的虛假意識」;近幾年,這種論述更被用來作為支持壓迫穆斯林女性的「頭巾禁令」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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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種說法很快就遭到反擊,從左翼的政治觀點來看,「自由意志」與「自主選擇」都是相當需要質疑的概念,在資本主義潛移默化、資源剝奪之下,這些「自由」真的存在嗎?即便如此,個體因自身經驗與環境限制所做出的選擇,仍需被尊重。女性主義法學家Catharine Mackinnon在《性騷擾與性別歧視》中提到,真正的性別平等必須肯認、讚揚「女性順從或拒絕社會框架而發展出來的所有特質」,也就是說「強制去性別化」正是一種壓迫,與父權壓迫異曲同工,不論是扯下Hijab、禁止化妝與穿高跟鞋,當然,否定他人的性別認同也是。

榮美的女性稱謂

我認為女性稱謂是帶有榮譽性質的,傳達出尊敬。女性作為歷經附庸身分的性別成員,因而配得上這份尊敬。

-Sheila Jeffreys(反跨性別女性主義者)

上述這段話出自於一名反跨性別人士之口,她說這段話是為了否定跨性別女性,認為跨性別女人「不配」使用女性稱謂。若我們暫且去除他否定跨性別女性的態度。單就這段話的邏輯,我是認同的,女性稱謂的確有著榮譽的性質,這或許和「媽媽」、「母親」有類似的意思,而我,正是認為跨性別女性百分之百配得女性稱謂!

Janet Mock寫道:「我們有著不同的經驗,但跨性別女人有著在整個結構中對女性特質不同的經驗。擁抱跨性別女人,傾聽她們的故事,使女性特質更加豐富。這將擴展它,並使它更加美好。」

有許多跨性別女性以女性身分艱辛但精彩地活著,有人成為好母親、好姐妹、虔誠信仰的女人,也有人以從娼維生。跨性別女性和其他女性一樣會遭遇歧視、騷擾與暴力!用女性稱謂稱呼跨性別女性,更是鼓舞其它女性:「作一個女人,並不卑賤!」女性稱謂是榮美且難得可貴的。

性別稱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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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極詢問

回到一開始的質疑,我曾在〈性騷擾是LGBT議題-「性別錯稱」也是一種性騷擾〉中提到,對跨性別男女惡意使用女/男性稱謂是一種性騷擾形式,這就像是根據女性的胸部大小,違反對方意願稱其為「波霸」或「洗衣板」。

當然性別錯稱並非總是故意,但如同現今性騷擾與性侵害防治所倡議的,應以事先「積極同意」取代的過程中受到「明確拒絕」。所以,當遇到跨性別者但不確定該怎麼稱呼對方時,事先詢問:「請問您如何稱呼呢?」才是較好的做法,因為跨性別者可能不確定環境是否友善,當感到恐懼或為了避免尷尬,即使被錯稱也很可能隱忍不說。

「性別認同」經常被誤認為與「性傾向」一樣屬於隱私,因而不敢過問,或覺得這太過「政治正確」嫌麻煩,但若只是簡單一問就能避免傷害他人,為何不這麼做呢?

責任編輯:曾傑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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