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有些人特別殘暴,有些又特別無私?歷史與心理學各有啟示

為何有些人特別殘暴,有些又特別無私?歷史與心理學各有啟示
Photo Credit: TED.com截圖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作者隨談制度文化與先天因素,如何影響人的同理心與暴力行為。

唸給你聽
powered by Cyberon
不同時代的制度文化,影響大眾的同理心和暴力行為

數日前我跟聽眾提到史蒂芬.平克(Steven Pinker)的研究,一些中世紀殘忍的生活暴力,屬於真人真事,並非《格林童話》原著帶有殘暴血腥的創作故事。生死決鬥文化可追溯至文藝復興時代,歐洲人流行以相約決鬥解決爭執,其中一方必須要死,那些所謂「問題」有時只是生活小事,但足以叫人們生死搏鬥。評論家克里斯多(Arthur Krystal)如此寫道:

「兩個英國人竟然只為自己家裡的狗互咬,就要決鬥解決。兩名意大利人只為了爭論兩名詩人塔索(Tasso)和亞里歐斯多(Ariosto)孰優孰劣,就相約決鬥,結果打輸的在死前才坦承,他根本就沒讀過他看好的作家作品。詩人拜倫的叔祖威廉,也就是第五世的拜倫公爵,只為了和人爭論誰家地裡的獵物數量較多,就在決鬥中殺了對方。」

不同時代的制度和文化,無論傷害別人的行為如何殘暴,人們總是會提出各種「理由」支持自己的做法。像上述事件,中世紀的人可以為了家犬互咬,抑或那本詩集寫得更好的爭執,最終變成生死決鬥,現代人根本無法認同,甚至難以想像。當時的歐洲人正是認為個人聲譽、榮辱是重要的「是非對錯」,生存價值之所在。而且,決鬥要求其中一人必須要死,是為了結束其中一方無盡的戒懼,斷絕後續暗殺對方或復仇的野心,也不必「拖別人下水」一起群毆,他們為此看來也思考過一些理由。這就是文化信念影響人們同理心與暴力行為的事例。

文化影響言行重要,也不能忽視先天因素

現代不再是中世紀,先進城市的生活不再充斥暴力,但是,無論制度文化如何減少暴力,趨向和平,暴力不會一剎那間消失。演化、大腦等先天因素影響人們不同程度的同理心,最終,我們感受他人痛苦的程度各有不同,有少數人確實比較冷酷無情,容易偏向以暴力解決問題。去年,我曾以〈心理學家新見解:少少變態,並非壞事〉一文指出,一些相對冷酷無情和殘忍的人,有若干先天因素影響,他們大腦中的杏仁核(Amygdala)反應比較遲緩不敏感,對血腥畫面較冷漠,不容易恐懼,也對別人恐懼的表情沒大感覺;儘管先天因素不會完全決定一個人是否成為殺人犯 / 恐怖分子,可是,就 「人格病態者」(Psychopaths)的研究,他們卻有這些相類似的生理基礎,可以解釋他們比一般人更極端的言行。

如果一個人容易冷漠與暴力,受一定先天因素影響,那些少數特別偉大,願意為人犧牲的人呢?數月前,心理學家Abigail Marsh透過演說分享,年輕時一次車禍,有位陌生人不問情由出手拯救她,還維修好她那損毀的車,自此觸發她研究人類無私利他的心理機制,為何有些人如此善良。就大腦研究方面,她從相反的方向出發,既然過往指人格病態者「較易」有暴力行為,缺乏同理心,發現他們的杏仁核反應較遲緩,甚至平均體積比一般人細小(小18%至20%),那麼,那些 「特別有同理心 / 無私利他」的人,杏仁核體積會否平均大一點?

結果她的推測正確,他們杏仁核體積平均比一般人大8%。由此得出,偏向自私暴力,以及偏向無私利他的人,均較受大腦的先天因素影響。假如你詢問那少數十分無私利他的人,他們為何無條件捐出腎臟給有需要的病患,他們會說幫助別人沒甚麼大不了,正常不過,根本不需要特別理由,認為自己沒甚麼獨一無二之處。借「畫圈」來比喻人們關懷其他人的範圍,對於這些極端無私利他的人來說,他們助人的想法根本「沒有圈」,價值判斷無分你我。

同理心非一成不變 除了制度,擴大同理心可以透過理性教育改善

然而,我們不必認為同理心僅僅出於先天因素, 因為上述只說明比較極端的事例。而人類社會制度、文化、經濟的改變,大大影響了多數人的言行,從中世紀到現代社會,普羅大眾的行為模式,愈來愈趨向減少暴力、增進同理心。誠如Abigail Marsh亦關注平克的研究:

「心理學家史迪芬.平克跟其他研究者表示,世界上的人們越來越難接受人際圈以外的人們受到折磨,所以許多殘忍、暴力的事件才會越來越少像是虐待動物、家庭暴力及死刑。而各種利他行為越來越多。 一百多年前,人們認為捐贈血液及骨髓, 是非常荒謬可笑的事, 但在今日,這項行為卻是相當普遍。 也許在百年之後,人們會認為捐讚腎臟給陌生人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就像我們今日認為捐血跟骨髓很普通一樣。」

那麼,當下我們的同理心仍有那些限制,需要不斷透過理性教育加以改善?去年《紐約時報》一篇名為〈Empathy Is Actually a Choice〉的文章有不俗的分析。譬如,當中提及心理學家Daniel Batson及同事進行了一項研究,即使人們觸動了同理心,希望幫助他人,若知道需要耗用很多金錢、時間,他們也會逃避而不願付出。而且,心理學家Keith Payne及同事Daryl Cameron的研究也印證,即使人們泛起了同理心,提出相同理由幫助他人,人們也只會選擇幫助單一的受害者,遠多於幫助許多受害者。

這看來乎應著這句話:「一個人死是一個悲劇,但一百萬人死只是一個統計數字。」

可是,我們無須失落,文章亦提及心理學家Karina Schumann, Jamil Zaki及 Carol S. Dweck發現,一些人了解到同理心猶如技巧一般,可以透過思考、學習加以改善;他們一旦覺知這一點,會更努力嘗試擴濶同理心,同理心的程度並非一成不變。未來,人類社會如何透過各方面提升同理心與文明,看來也是知識分子的重要責任。

或許你會想看
更多『評論』文章 更多『教育』文章 更多『陽翎不肖生』文章
Loa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