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繩高江美軍基地爭議(三):反映在歧視意識上的「沖繩熱」二重結構

沖繩高江美軍基地爭議(三):反映在歧視意識上的「沖繩熱」二重結構
Photo Credit:羅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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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子的二重結構也反映在歧視意識上。沖繩人若是依照大和人所期望的方式行動,就能獲得好的評價;但若違背大和人的意志並表達自我主張,則將被冷漠拒絕,甚至會因不聽話而遭到強行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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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繩高江美軍基地爭議(一):「土人」歧視發言的惡臭,與沖繩思想的花
沖繩高江美軍基地爭議(二):稱抗議者「土人」,反映空白時代「病態的癥兆」

文:目取真俊/著,羅皓名/譯

10月18日早上9點45分左右,東村N1地區閘門附近持續進行直升機坪建設工程,當我在此進行抗議行動時,被大阪府警機動隊員辱罵:「你在抓哪裡啊!喂!土人!」。

當時現場約有10位左右的市民,正透過鐵絲網、對著搬入砂石的傾卸車呼喊著抗議口 號。那位機動隊員對市民連續叫罵了「蠢貨」、「混蛋」,由於遣詞用字相當粗暴,所以我 將攝影機對向了他。而他本人在知道被拍攝的情況下,脫口罵出了:「喂!土人!」。

不僅如此,在另一地點抗議載運砂石的傾卸車時,我被三名機動隊員壓制在地。說出 「喂!土人!」的機動隊員專程從遠處跑過來槌打我的頭,導致我的帽子打落在地,同時他 也毆打了我的側腹部。

有新聞記者正好在附近,於是我拜託他幫忙拍照記錄。而機動隊員卻繞到記者拍不到的地方,從壓制著我的隊員後方,向我的腿踹了三腳。被攝影機拍攝時,他因為有鐵網而難以出手,所以他認為拍攝不到的當時,正是行使暴力的好機會吧。

在那之前,另一個大阪府警機動隊員,也對在閘門前抗議的市民辱罵了「閉嘴!喂!支那人!」這樣的粗暴語言。

這個機動隊員打從在閘門前列隊阻擋開始,態度就相當傲慢。不但蔑視這些與自己雙親或祖父母同世代的市民,開始進行驅逐時所表現出的暴力語言與行為,也相當引人注目。因此,在早有留意的情況下,我用攝影機拍到了他的歧視性發言。

現在在高江,有著據稱約500人左右、從東京警視廳千葉縣警、神奈川縣警、愛知縣警、大阪府警、福岡縣警調派來的機動隊。連同沖繩縣警在內,在沖繩島北部這個特定的區域內聚集了如此龐大的機動隊,並長期對市民進行壓制。這樣的事,在過去曾經發生過嗎?

自從7月22日N1閘門前的車輛被強制撤除、直升機坪建設工程正式啟動以來,高江進入彷彿實施戒嚴令的異常狀態。在這種情況下,發生了所謂「土人」、「支那人」的歧視性發言。 這樣的發言,是為了將暴力壓制抗議市民的舉止正當化而產生的行徑。

「住在南島的落後『土人』們,沒有能力理性地對事物做出判斷,因而反對政府所做的 正確的事情。以力量壓制這些傢伙是理所當然的。」又或者,「反對派的傢伙們是從中國(支那)那邊領了錢辦事的工作員,因此即便行使暴力擊倒他們也無所謂。」他們憑藉著這些說 法將自己的暴力正當化。

網路上,這種對沖繩的歧視意識正在蔓延,且毫不遮掩地展現出來。只有二十來歲的年輕機動隊員口中冒出所謂「土人」、「支那人」的詞語,雖然看來唐突,但我想這是從網路右翼所擴散的謠言那裏學來的知識吧。他們不但沒有好好地學習過琉球、沖繩的歷史,也並未試圖理解過。某種對沖繩的歷史性歧視,以及在沖繩美軍自衛隊持續強化的軍力,加上中國威脅論相互交織,生成了新的歧視意識。

然而,這並非是機動隊員個人資質的問題。安倍晉三首相公開宣稱要在年內完成直升機坪的建設;這對抗議現場的機動隊員施加了壓力,促使他們強化對市民的鎮壓力道,這才是整起事件的前提。此外,部分人士利用基地建設的支持者,蓄意散播對沖繩縣民的歧視謠言, 並與中國威脅論扣連在一起,則構成了這次事件的背景。

警察掌握著市民所沒有的權力。原來應該站在取締仇視言論立場上的他們,卻只擁有網路右翼般的知識與認識,而對沖繩縣民說出歧視性發言的行為,這是件相當可怕的事情。如果這件事情不被徹底地批判與糾正,那麼對沖繩的歧視將會更加擴大;進而形成一種實際威脅,最後可能波及到居住在大和(日本內地)沖繩人。我抱持著這般危機感而擔憂著。

過去因為工作或讀書而從沖繩渡往大和(日本內地)的年輕人們,常因為大和對沖繩的歧視與偏見而感到困擾與難受。1980年代後半起,沖繩的音樂及演藝人員大受歡迎,伴隨著觀光業的成長,創造了一股「沖繩熱」。大和對沖繩的理解看似能因此有所進展、歧視與偏見的情況也預期將會有所改善。

然而,在「開朗、愉悅、親切的沖繩」形象大受歡迎的同時,「基地之島・沖繩」的實際情況卻作為負面形象而被隱蔽了起來。美軍基地對沖繩所造成的負擔不但沒有改變,自衛隊的編制還被進一步強化了。所謂的「沖繩熱」,不過就只是應和著大和(日本內地)喜好的東西而出現的產物罷了。

這樣子的二重結構也反映在歧視意識上。沖繩人若是依照大和人所期望的方式行動,就能獲得好的評價;但若違背大和人的意志並表達自我主張,則將被冷漠拒絕,甚至會因不聽話而遭到強行鎮壓。高江和邊野古就是赤裸裸地展現這樣二重結構的場所,被隱蔽起來的歧視意識也就在此噴發了出來。追本溯源地說,直升機坪建設本身,打從一開始就是一種歧視。

本文原文刊於《沖縄タイムス》2016年11月1日,第18版

沖繩高江美軍基地爭議(四):擴建是現代的「琉球處分」,是邁向戰爭的道路

責任編輯:彭振宣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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