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連煜《為山歌而唱》:有歌、有山就有家

Photo Credit:臺中國家歌劇院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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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數十年從藝生涯的洗禮,客家語彙早已深深鎔鑄在黃連煜的每一個音符,無論曲風、手法、配器、編曲如何改變,其中的關懷與情感未曾消散,日漸濃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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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新寶島康樂隊以黑馬之姿在臺灣流行樂壇現聲,陳昇和黃連煜兩位唱作俱佳的樂人,以一客一台的巧妙搭配,吸引了臺灣樂壇的青睞。十餘年過去了,新寶島康樂隊員幾經改變,陳昇與黃連煜分了又合,各自在不同的領域有所發展,創作不輟,風格漸趨多元成熟,不變的是兩人對鄉土人情的關懷,和音樂人靈魂深處對音符的無盡感召。臺中國家歌劇院的《黑月演唱會》系列製作由黃連煜擔任壓軸,選曲橫跨黃連煜從樂二十餘年,從少年初鳴啼聲,到年邁情壞雋永的數首創作;專擅影像與音樂跨領域創作的張博智擔任編導,帶來一齣規模不大卻內涵豐富,富含劇場元素的演唱會。

一踏入劇場,映入觀眾眼簾的,是一幢缺了山頭的山影,夜空星碎點點。隨著〈過山拉〉的歌聲響起,一片宇宙星旋的科幻場景在目前展開,一座山頭隨星殞降下,正好補在山谷缺口處。投影幕此時緩緩升起,黃連煜和五位樂手自戶外劇場現身,〈月光華華〉在吉他樂聲中悠悠升起,為整場表演拉開序幕。對比於歌曲本身的古風素樸,影像採用奇幻詭譎的色調,時而是城市霓虹、下一曲卻又是水上燈火,迷離撲朔的影像設計與自身富含鄉土關懷的樂曲內容彼次碰撞,保持著相互對比卻又保持平衡的微妙狀態。

隨著節目推進,曲目由上半場的黃連煜嘗試的古謠新唱,逐漸轉為早年的「當代」創作,影像則由月夜和霓虹,逐漸轉為明亮的日出雲影,最後,在悠遠綿延的〈山歌一條路〉之中,這場黑月演唱會落下終幕。

06-黑月演唱會-黃連煜_為山歌而唱(臺中國家歌劇院提供)
Photo Credit:臺中國家歌劇院提供
黑月演唱會系列演出,以黃連煜的「為山歌而唱」作為壓軸。

就影像編創暨導演張博智的說法,《為山歌而唱》的影像發想源自於他數年前的一份概念腳本〈黑夜之後〉。〈黑夜之後〉企圖捕捉黑夜至白日,渾沌乃至恍惚的模糊動態,幕間以酒命名,似是描繪一種深陷酩酊,醉若明醒的精神狀態。畫面開篇的宇宙場景、節目中期不斷閃過霓虹、街燈、水波倒影中的城市燈火等意象,意在對比黃連煜音樂內容中,豐沛濃郁的鄉土關懷。

黃連煜近年受傳統文化召喚,行腳臺灣各地客家田庄採集,更遠赴中國廣西客家老庄進行田野調查。《為山歌而唱》所囊括的作品,無論是在傳統歌謠的基底上發展的老調新唱(如〈月光華華〉、〈花界情人〉),或是鄉村生活草芥人物的辛酸謳歌(如〈阿城伯有六個兒子〉、〈河壩唇个阿伯〉),都富有當代的活力,亦不失傳統音樂的深遠底蘊,感人至深的是當中迴繞音符字句,揉合鄉土情感的社會關懷。

其中,「酒」是一個反覆被唱詠的主題。酒有時是興致盎然、不飲不歡的逍遙況味;有時是人生愁苦、蹉跎逃避的頹喪失志。黃連煜創作中的酒,無疑是鄉土生活中簡單即樂的單純和樸實,卻也映照出人民對時代社會的無奈與無解。

一個離鄉去北,浸淫城市二十餘年的遊子,城市之於他,無疑是一個格格不入的異域,即便浸身霓虹數旬,水泥的氣味終究不同於泥土芬芳。《為山歌而唱》用一派不具真實感的奇幻光影將黃連煜的質樸音樂反覆包裹,脫胎山野的山歌受困於紙醉金迷的燈影弧光,不也暗喻著遊子身處城市無夜的迷惘和茫然嘛。然而,每一個遊子的心靈也有一片純淨如往,不曾鏽蝕的美好家園,《為山歌而唱》的場景愈是虛幻不實,就愈是襯托出黃連煜音樂中的雋永情懷。

04-黑月演唱會-黃連煜_為山歌而唱(臺中國家歌劇院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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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手黃連煜1992年與陳昇共組新寶島康樂隊,將客家語言和詞曲帶入流行音樂的曲式當中,他的個人專輯也屢次奪得國內各項音樂獎項。

遊子投身異域,描繪未來未知的相貌,直到日暮臨岸,看盡霓虹奪目、燈影闌珊,才逐漸發現,心中田園不曾遠去,只待黑月升起,便悄悄燃起那一盞昏黃卻溫暖的心燈,唯有身處異域,才能察覺她溫和卻足以暖心的溫度。

黃連煜自1996年離開新寶島康樂隊後,一度離開舞台,轉向專職創作和幕後工作,近年重拾表演,也投入客家文化的永續保存與推廣教育。經過數十年從藝生涯的洗禮,客家語彙早已深深鎔鑄在黃連煜的每一個音符,無論曲風、手法、配器、編曲如何改變,其中的關懷與情感未曾消散,日漸濃厚。

正如他在序言所說的:「哪兒有人唱山歌,哪兒就有山,哪兒就是家。」山歌不一定只能存在於廣袤山野,山歌裡頭卻永遠有座山,黃連煜的音樂裡有座終歲翠綠的山,那是遊子心中永遠的歸宿。

責任編輯:曾傑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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