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法提高Uber罰金的荒謬(下):罰金比酒駕高是替民眾把關,抑或被特定團體的選票綁架?

修法提高Uber罰金的荒謬(下):罰金比酒駕高是替民眾把關,抑或被特定團體的選票綁架?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當酒駕問題如同移動炸彈滿街跑的時候(近七年來,平均一年因酒駕死亡人數超過250人),這些立委的魄力和決心在哪裡?怎麼不像處理UBER一樣,祭出鐵腕和國人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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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HIROKING

修法提高Uber罰金的荒謬(上):空車率近40%的牌照濫發才是計程車殺手

論安全性

所有Uber合作駕駛,必須事先出具由警政、監理單位簽核的警察刑事記錄證明、無肇事記錄才能上線接案,而且每年都需重新提交複查;汽車強制責任險也要求保險需在有效期期間內

不曉得各位是否知曉,「警察刑事記錄證明」又俗稱良民證,裡頭會明載有無刑事犯罪記錄(除緩刑、免刑與易科罰金外),而想成為Uber的合作駕駛,資格是必須要零刑事犯罪記錄。然而曾犯刑法第185-3條的人,也就是曾經有酒駕、吸食毒品記錄的人,卻依然可以成為計程車駕駛。難道這制度沒有修法與檢討空間?喔對了,政院目前提議要修法放寬部分更生人可開計程車,這就是政府所謂的安全標準。

或許有人又會說了:Uber台灣上個月才發生司機性侵乘客的事件。

對,這是事實,非常遺憾。

但只要你Google一下,小黃司機執業造成的社會問題,和Uber發生性侵事件相比,Uber只能算是非形式謬誤

Uber行程中是全程GPS定位記錄,乘客上車後可以將即時移動軌跡傳送給親友,能隨時追蹤車輛的行駛資訊。立專法時更可要求Uber公司將「道路現行之所有Uber登記車輛」GPS資訊儲存至專用伺服器,供警政或監理單位能即時存取。試問,若是在路邊隨招隨攔的計程車,警政監理單位能否即時掌握其車輛行蹤?

別忘了彭婉如命案才剛過追訴期,犯案的小黃司機至今尚未落網。

計程車業者總愛拿安全性來扣Uber帽子,實際上沒有任何說服力可言,只會更顯得政府是怠惰管制,現行體制上的計程車業安全性根本輕如鴻毛。當然,任何預防制度、法律規範都只是道德標準要求的底線,只能防得了君子,無法根絕小人,會提這些,只是要說,Uber在安全機制的防範上,設置高標準的進入門檻,應該做的,都有做了。

有不少人質疑Uber持續藐視台灣政府執法的決心,平心而論,所有它該承擔的罰金,它都依數繳納,怎麼能說Uber是和台灣政府硬幹呢?它已乖乖繳了六千多萬罰金,也數次派公司高層主管來台,希望釋出善意來取得和政府進行談判的空間,卻被解讀成新創巨獸、財大氣粗,這言論,仍然是政治利益的選擇,為反而反,惡意的曲解。

反觀,遠通的欠款,交通部是否持續追討?有沒有採用行政執行法來對其強制執行?就因為Uber的市值高,就因為它影響到了既得利益者的權益與選票,就對其嚴加處置,公道嗎?

更有趣的是,民進黨於12月6日才強行修改了勞基法,調整對企業違反勞基法的裁罰金額,拉掉了500萬的重罰,美其名是避免大企業因為小案被重罰而寧可打訴願,不改善也不繳罰款,實則配合資方壓榨勞工,另一方面卻對總是配合繳納罰金的Uber加重提高罰款至2,500萬,不覺荒誕可笑?

民進黨在取得完全執政的所作所為,形式上和國民黨當初的蠻橫並無二致

接著來談談職業駕駛執照

根據現行法規要求,成為計程車司機之前,必須要有職業駕駛執照,而職業駕照的取得,只需在取得普通小客車駕照之後滿3個月就可報考。考照的測試內容,除了多出機械常識、地理環境外,內容幾乎和考一般自用小客車駕照時的測驗相同。當初職業駕照在考照設計上或許有其時代背景需求,但如今已來到高科技發展的現代社會,若汽車拋錨時,直接電話尋求道路救援要比司機親自下車檢查還方便許多,再者,乘客恐也不會有那美國時間靜候司機處理。

如果只是盲目地要求Uber遵循現行法規,對於合法化而言當然最方便簡單,然而我想要知道的是,綜觀前述,持職業駕照是否和駕駛能力優劣有直接關係?有職業駕照的人進行載客是否代表較為安全?倘若答案為:是。那麼,持一般自用小客車駕照的人,就代表駕駛能力較差,載客較不安全,是否也該修法要求不得載客(親朋好友等等)?此制度彰顯出職業駕照與一般小客車駕照兩者之間在意義上的矛盾,難道沒有重新進行檢討設計之必要?

順帶檢討駕駛們的開車時間,即使一個有職業駕照的人,一天開車13、14個小時,沒有安全上的疑慮?難道不該進行管制約束?

論非法

在各大風景區點,小黃司機要求定價收費,這是長久以來人盡皆知的風氣,此外,我相信所有當過兵的人都遇過,車站與營區間的車資僅能任由小黃司機壟斷,漫天自訂收費價格,這難道不違法?或許官員可解釋,既然小黃與乘客間達成運價的協議,自然也無什麼好查緝的。

那試問,訂定基本運價、遵守基本運價的法規又算什麼?監理單位有沒有實際派人前往稽查?若有人想反駁,可否提供數據來進行討論。

基本上,實行透明合理的運價標準,上車前,只要乘客確認並接受,買賣交易的行為,為何不能私法自治?這就是我所認為的,法規在實務上有鬆綁的空間。

北北基桃共乘網

由政府成立的北北基桃共乘網,以共乘之名來為有移動需求的民眾進行媒合,試問,難道裡頭登記的駕駛,有拿取職業駕照,有進行犯罪背景的合格審查?安全確實無虞嗎?若裡頭的駕駛假借共乘之名,來行駛如同小客車載運營業之事實,稽查單位又要如何認定?

針對一趟行程,額外收取10元,或是額外收取100元,營業事實的對價關係又該如何裁量?

法律上,竊取1元與竊取1,000元,難不成有不同的罪行見解?

更遑論,若真的出事了,政府會負責連帶的責任賠償嗎?這美意是否淪為只許州官放火,卻不許百姓點燈的漏洞?

今天立院黨團要求修法將Uber駕駛罰金提高至2,500萬,甚至是3,000萬,以期達到嚇阻作用,等同是逼Uber退出台灣,著實倒行逆施,荒謬絕倫。不禁令人想問,此舉究竟是政府真心替民眾把關,抑或被特定團體的選票所綁架

台灣政府的守舊思維長年陷於窠臼之中,既僚氣又充滿政治色彩,往往碰到衝擊,二話不說就開啟保護罩(法律)來抵禦挑戰,這也是為什麼台灣的國際競爭力會持續下滑的重要因素,表面假開放鼓勵創新,實則故步自封要求創新須配合法規,引用台灣新創產業圈領頭人物林之晨說的話:

國內不少人有先入為主的觀念、認為法律不容撼動,自然會認定許多新穎事物違法,但民眾如果能意識到,法律是用來服務社會的,那麼當社會變動時,法律就應該跟著更新。國家本來就應該適時改變,但我們國家就像石器時代的生物,所以沒辦法跟上這種速度。

法律是什麼?

法律制定裁罰輕重原則上是以「比較」為基礎,相較於「酒駕持續產生的社會問題,怎又不見這些立院黨團「即刻」硬起來要求加重罰則、刑責,例如:酒駕拒測、超標一律先罰2,500萬,肇事致人重傷或死亡,判處無期徒刑、死刑。

當酒駕問題如同移動炸彈滿街跑的時候(近七年來,平均一年因酒駕死亡人數超過250人),這些立委的魄力和決心在哪裡?怎麼不像處理Uber一樣,祭出鐵腕和國人站在一起?此修法重罰之舉,足以得出政治算計終究比保障國人生命財產安全更加急迫。

罰Uber上限卻要罰到2,500萬?這如果真的符合公平比例原則,那我也是醉了。

有某立委說,Uber回歸到運輸本質,就是傳統產業,因為它並沒有改變人類移動的方式與行為。若按照此邏輯,若想的如此簡單,那就不需要開放各產業競爭了,因為食衣住行育樂,全受到人類行為的物理限制,不如各行各業都收歸國有,實行保護主義,回歸共產社會,如何?該立委還鼓勵民眾多去開計程車,難道還嫌計程車市場不夠飽和,道路車輛混流不夠嚴重擁塞?

有多少政府官員、立委是真正站在以全民利益、國家發展為出發點,去設身處地為未來著想?選前「亞洲矽谷」,選後「樣樣背骨」,現在的台灣,除了內耗、政黨惡鬥、利益分配角力外,還剩下什麼價值?薪資倒退、房價飆漲、經濟停滯⋯⋯等結構性問題,這都是事實,但可悲的是,人民無能為力。

寄望選了新的政府,政黨輪替,就能有所革新,如今,我們又見到政府有什麼實質作為?勞資問題的川劇變臉、對Uber強行修法開罰,這些歪邪背棄民主價值的邏輯,以前國民黨常做,才會被人們所唾棄,如今民進黨再度重蹈覆轍,蔡英文政府是如此地傲慢傲慢再傲慢,憑什麼要人民相信:我們的未來會更好?

我想,台灣政治長久以來的陋習便是害怕得罪既得利益者,畢竟實質選票大於一切,選藍、選綠,結局都如出一轍,做的就是利益分配的角力,只要想辦法鞏固多數選票,就能操縱國家資源,這才是台灣政治發展最可悲之處。

最後,我想說的是,Uber爭議在法規上絕對有鬆綁之彈性,更有立專法之空間,希冀這些政客、官員們能夠打破藩籬,讓法規與時俱進,法條因時、因地制宜,唯有張開雙手擁抱Uber,合理、合法將其納管,才有之後納稅、納保的確切空間,這才是真正能帶領台灣往前進的正確態度。

今天若一昧認定Uber攪亂了運輸市場機制,試問若未來在面對無人車機器人完全取代人力的新時代衝擊時,是否也要選擇拒其於門外?若各位想深入了解Uber的法規爭議,CUTAWAY執行長王耀誠這篇文章〈談Uber的合法性爭議,與我國小客車公路運輸制度之反思〉,提供給各位細讀研究。真心想討論,請先做好功課,歡迎理性討論,不歡迎情緒性攻擊字眼的留言與謾罵。

(來聽聽Uber執行長卡拉尼克在TED談未來的願景:讓更多人搭更少的車)

責任編輯:彭振宣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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