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被要求「放過民進黨」,尤美女的「婚姻平權」漫漫長路逾30年

曾被要求「放過民進黨」,尤美女的「婚姻平權」漫漫長路逾30年
Photo credit: 婚姻平權大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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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曾報導,台灣有機會將成為亞洲第一個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國家,尤美女將在歷史上留下紀錄,「她是東方女性代表,謙遜但意志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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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5.18 更新:羊正鈺,核稿:楊之瑜)

(中央社)同婚專法昨(17)日成功闖關,法案三讀後,長期推動同婚合法化的民進黨立委尤美女,擁抱了反同的同黨立委林岱樺,她說,兩人立場雖然不同,但彼此了解「誰跟誰都不是敵人」,法案過了,就要繼續往前走。

投入婦運超過30年的尤美女,2012年起擔任民主進步黨第8、9屆不分區立委,是法律、人權代表,任內力推婚姻平權法案;2016年尤美女擔任司法及法制委員會召委期間,初審通過攸關同性婚姻的民法修正草案。

但同性婚姻民法修法,也給民進黨中南部立委帶來沈重壓力,尤美女因此在黨團大會、內部會議時多次成為眾矢之的,尤美女說,黨內不諒解她,「很多人說是我一個人惹的禍」,但她不會當作是惡意攻擊。

例如林岱樺雖然反同,但她還是感謝林岱樺在法案二、三讀時,從頭到尾沒離開議場;立法過程中,林也受了很多委屈,所以法案三讀後,她去抱了抱林岱樺,尤美女說,兩人雖站在絕對的兩端,但彼此瞭解、認識,「誰跟誰都不是敵人」,法案通過後就繼續往前走。

除了尤美女,民進黨立委段宜康堅持推動同婚修法,一路走來,也只能以「傷痕累累、體無完膚」形容。

去年九合一選舉,民進黨大敗後,年金改革、空污、一例一休與同婚都成了箭靶,立院黨團總召柯建銘就公開喊話要尤美女「放過民進黨」,黨內高層也痛批段宜康,強推同婚修法引起社會反彈海嘯,是導致民進黨慘敗原因之一。

面對黨內與敗選壓力,段不改挺同立場,他立馬回嗆,如果民進黨忘掉原本的價值,「那民進黨還剩下什麼?我們跟國民黨的差別是什麼?」

段宜康也說,5月24日起,同性伴侶就可辦理登記結婚,隔天、25日,剛好是他太太的生日,「這是我送她最好的生日禮物」。

段宜康說,現在還有很多人沒辦法接受這個法律,但下個美麗週末,當你早上醒來「太陽依然升起、江河沒有變成紅色,天沒有下冰雹、火山沒有爆發,兒女仍然叫你爸媽」,請放過你支持的政黨、支持的立委,放過你生活的社會、放過你自己。

國民黨立委許毓仁表示,這是一條很難走的路,感謝每位為同運付出的人,每位都是英雄。也感謝在第2、4關鍵條文挺身而出的國民黨立委,「讓我不至於孤單」,大家一起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做了正確的事。即使將來不能繼續留在立法院,但在這個重要決定上,一起在立法院為國民黨留下一絲多元的聲音。

(以下文章原刊於2016年12月27日)

立法院26日初審通過民法修正草案增列同性婚姻法源,一路從同性戀的義務辯護律師,走到初審婚姻平權法案,民進黨立委尤美女說,「心情複雜」,這條路走了快30年相當不容易。

從婦女新知成立後,尤美女從事婦女、人權運動超過30年,她回憶30年前參與婦運者不乏同性戀者,但當年是禁忌,職場上只要被發覺是同志,「馬上被開除」,連同志們合夥開餐廳,還發生警察站崗同志餐廳被迫關門,社會長期將同志污名化為吸毒、開轟趴、傳染愛滋等負面形象。

尤美女說,1958年就有女同志到法院要求結婚遭拒,1986年,祁家威是全台灣第一個公開出櫃男同性戀者,祁家威向法院要求結婚被拒,將戰場轉至立法院要求制定法律,接著到法院、聲請釋憲等等,一路走來不曾退卻,而她就是祁家威的義務辯護律師。

接著發生一名國三生葉永誌因性別問題遭霸凌,後來被發現死在校園血泊中,尤美女談起這起事件鉅細靡遺、一度哽咽。

2001年前總統陳水扁成立總統府人權諮詢委員會,尤美女是諮詢委員之一,她說,當時訂立人權基本法明定,不論同性或異性都有組織婚姻家庭的權利還能收養子女,但基本法出了總統府、到了行政院根本過不了,一直沒有送到立法院。

2006年立法院最早提出同性婚姻法草案是民進黨立委蕭美琴,但當時國民黨占國會多數,蕭美琴提案在立法院程序委員會就擋掉,無法排入議程。

2012年同性戀伴侶陳敬學與阿緯就辦理結婚登記遭駁回提起行政訴訟,尤美女說,當時為聲援陳敬學,她提出民法修正草案,將同志議題正式帶到立法院,並排公聽會,等於第一次立法院將同志議題納入正式文書,「往前進了一步」,當時唯一反對就是前法務部長羅瑩雪,且當時的社會氛圍,就是不可能會過。

尤美女表示,2016年新國會組成,社會氛圍完全不同,國民黨、民進黨、時代力量都有提出版本,而且都修民法,上次司法及法制委員會開會,她一度以為真的可以出委員會,「態勢真的會過」。

如今反對最強的是學校家長會團體,讓她很憂心也很沮喪,她問同僚們,難道這幾年台灣的性別教育是空的?

有年輕幕僚告訴她,同志大遊行站出來的30歲以下的年輕人,都是受惠於性別平等教育下教出來的孩子,都是「天然平等」,而反對者多半是沒有上過性別平等教育課程者,這才讓她釋懷。

為讓同性婚姻與異性婚姻享有平等權利義務,尤美女不堅持自己的版本,整合朝野立委各版本,聲稱只有「審查會版」沒有「尤美女版」,儘管過程中有人持記者證鬧場、前立委謝啟大也進場批評尤美女,但尤美女冷處理,過程中各方角力,尤美女說,「心情真的很複雜」,但不願透露。

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曾報導,台灣有機會將成為亞洲第一個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國家,而時代力量立委徐永明私下表示,國會113席立委,尤美女將在歷史上留下紀錄,「她是東方女性代表,謙遜但意志堅定」。

尤美女昨天在臉書上表示:

今天同婚法案通過委員會審查,雖然只是一個中途站,但卻是在各界長期的努力下、得來不易的成果。

十年前,蕭美琴委員提出我國第一個同性婚姻合法化的法案,當時在國民黨部分委員惡意的程序杯葛下,遲遲無法進入院會一讀。2012年我提出的民法修正案以及2013年鄭麗君委員的提案,幸運通過一讀,也在委員會完成詢答、舉辦過兩場公聽會,但卻在進入條文審查時卻因出席委員人數不足而流會。

1958年即有女同志探詢結婚可能的紀錄,1986年又有祁家威和其同性伴侶向台北地院公證處請求公證結婚,過去近一甲子以來,同性伴侶對婚姻的訴求不絕,目前更已經有上千對同志伴侶共同生活、上百個同志家庭共同養育孩子。這是我們社會的真實情況,有這麼多的家庭因為欠缺法律保障,而無法承受任何意外。

法案出委員會後,還有朝野協商、二讀、三讀。曙光乍現,但雲靄仍未散去,我們還要持續同行、持續努力,直到迎來虹霓。

立委段宜康則表示:

這次修法能初審通過,國民黨不方區立委許毓仁也功不可沒。

今日審查婚姻平權法案,綜合各委員版本,這是一項跨黨派意志的展現,也是台灣社會進步修法的典範,最後達成共識,通過以下五項重要法條:

  • 971-1 修正動議(綜合版本): 異性或同性之婚姻為當事人,平等適用本法及其他法規所定關於夫妻、配偶之規定。異性或同性配偶平等適用本法及其他法規所定關於父母子女親屬之規定,但本法第1063條以異性配偶為限。
  • 972 修正動議 (郭正亮版本): 同性婚約,應由當事人自行訂定婚約。保留原條文,不改稱謂。
  • 973(許毓仁、時力版本):未滿17歲者不得訂定婚約<=> 原條文:男未滿17歲,女未滿15歲,不得訂婚。
  • 980(許毓仁、時力版本):未滿18歲者不得結婚 <=> 原條文:男未滿18歲,女未滿16歲,不得結婚。
  • 1079-1 (許毓仁版本):法院不得以收養者之性別、性傾向、性別認同、性別特質等為理由,而為歧視之對待。
  • 其中971-1 是關鍵,通則以同異性「平等適用」法律效果外溢到親屬子女等相關法令規定。1079-1 則是收養反歧視。

新聞來源:推動同婚立法成箭靶 尤美女段宜康一路堅持(中央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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