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溪整治工程毀動物棲地,不合格的生態工程只剩「兩個頭」

野溪整治工程毀動物棲地,不合格的生態工程只剩「兩個頭」
這就是月初時,引起軒然大波的樂山林道整治工程。取自野生動物追思會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觀察家生態顧問有限公司生態工程部經理蘇維翎說,過去的某些工程為人詬病,是因為沒有貫徹生態工程的精神,只剩自然材料。這樣的「生態工程」徒具其形、不具其神,對生活在該處的動物來說有害無益。

記者 黃靖雅/報導

本月初,生態保育粉絲專頁「野生動物追思會」控訴新竹林管處,在雪霸國家公園、觀霧國家森林遊樂區境內的樂山林道進行整治工程時,破壞了觀霧山椒魚的棲地。其實在生態保育界,野溪整治工程對環境影響的爭議由來已久。你是否曾疑惑,既然許多施工單位皆稱相關工程有考量保育功能、對環境友善,為何許多保育人士仍對野溪工程憤懣不平?

主導溪流整治工程的單位有很多,工程目的不同、施作的工程類型也不同,但無論工程規模大小,勢必改變原本的地貌,衝擊到動物的生存,最令人詬病的是,這些工程常常並沒有急迫性、必要性。

以觀霧山椒魚爭議為例,據野生動物追思會表示,林管處原稱此為「美化環境工程[1]。另外,新竹林管處雖以石塊堆疊取代水泥,看起來「自然」了許多,但他們認為,施工成果並不符合山椒魚原有棲地的樣貌,且依往例來看,徒有生態工法卻無生態功能的工程不在少數。

觀霧山椒魚是一級保育類,間接引起大眾對野溪整治工程的關注,但並非只有保育類需要保護。生態觀察家李璟泓說,很多整治過後的溪流、水溝,「因為動物不再能接近、利用」,幾乎可算是「死掉」了。

令生態保育人士錯愕的野溪整治工程。 貓徑地圖王小明/提供,取自Google地景
令生態保育人士錯愕的野溪整治工程。貓徑地圖王小明/提供,取自Google地景

過去,台灣許多野溪整治工程會把溪流以水泥砌得筆直整齊,高聳的邊坡會讓動物無法下去飲水,更慘的是,可能讓牠們下得去、上不來,最後活活被困死,而落差高度太大的溪流,則會讓水生動物如魚類等無法上溯。雖然在人類的眼中,溪流「整齊美觀」了,但破壞動物棲地的結果,是時間稍長後,原該生意盎然的水域,將變得一片死寂。(詳見:野溪之死-徵稿活動

李璟泓說,其實不只溪流,就連山區水溝也有類似情況,他提供了兩張水溝的照片,乾涸的水溝中裡面堆積了一些枯草,還有一隻鱉的屍體,「水溝壁幾乎垂直,有30~40公分高,很顯然那隻鱉是因爬不上來而困死。」

想不到如此常見的工法,竟是許多動物的死牢。 李璟泓/提供
想不到如此常見的工法,竟是許多動物的死牢。李璟泓/提供

「千萬不要覺得一段水域被封閉,動物換個地方喝水就好」李璟泓補充道,本月初,苗栗苑裡發生一起石虎疑似被浪犬攻擊的事件,事後他們回推,認為該隻石虎就是房裡溪水泥護岸的受害者,「牠應該是在上游受困,爬不上岸,只好一路沿著溪流走了約九公里,才會出現在牠被野狗圍攻的那個地點」。

月初有民眾目睹一隻石虎被浪犬群圍攻。 取自貓徑地圖王小明
月初有民眾目睹一隻石虎被浪犬群圍攻。取自貓徑地圖王小明

那怎樣才能兼顧生態、保全動物?用生態工法不就好了嗎?

其實台灣很多「生態工程」在生態保育人士眼裡是不及格的。「大家常開玩笑,說所謂生態工程只剩兩個頭:木頭和石頭」,觀察家生態顧問有限公司生態工程部經理蘇維翎說,過去的某些工程為人詬病,是因為沒有貫徹生態工程的精神,只剩自然材料。這樣的「生態工程」徒具其形、不具其神,對生活在該處的動物來說有害無益。

山椒魚原棲地應該類似圖1、2,整治後如圖3,雖然沒用水泥而是用石塊堆疊,但仍和原貌相去甚遠。 取自野生動物追思會
山椒魚原棲地應該類似圖1、圖2,整治後如圖3,雖然沒用水泥而是用石塊堆疊,但仍和原貌相去甚遠。取自野生動物追思會

會有這樣的現象,是因為公部門的工程單位中,未必有具生態保育背景的成員。蘇維翎說,公部門生態、保育領域的缺,都沒有開在工程單位,而國外在做公共建設時,部門中就有專家可以直接參與計畫,「比方說美國加州的交通局中就有生物學家,這些專家從最初的規劃階段,就能提供建議給工程」。

野生動物追思會事後提出一套參考SOP(如圖),希望未來的工程不要再過度干擾野生動物、改變野生動物棲地。他們也強調,環境工程不只需要專業學者也需讓更多公民參與,除了讓工程盡善盡美,也能減少誤解與歧見。

工程單位在執行工程時,不能抱持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心態,牽涉到生態問題,全盤的規劃和考量是非常重要的,野生動物追思會補充道,SOP訂出來後,能否徹底落實每個步驟才是重點,因此建立第三方環評機制也很重要。

觀霧山椒魚事件所引發的社會關注和一連串有關工程適當與否的討論後,林務局也在上週做出應對。治山科李科長說,野生動物追思會提出的幾項建議中,林務局雖不是大大小小每個工程都有完整落實,但幾項大型計畫,如石門水庫整治計劃都有做到。

李科長也說,在去年12月23日時,林務局已將作業規範、注意事項做了整理,發函給林務局體系的所有單位,包含八個林管處,要求未來進行任何工程要配合這份作業規範,不過這份作業規範目前是給林務局內部參考用,暫無計畫對外公開。

註1:新竹林管處在後續的新聞稿中澄清,該工程主要是為了解決土石阻礙排水所導致之路面及邊坡損壞,故有施工的必要性。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楊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