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想改善血汗文化,該參考法國還是英美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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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血汗文化,我們要採取什麼推力促成轉移?英美不但沒有加多法令限制,反而解除管制,鬆脫工會控制力量,減稅促進投資,強化市場競爭,結果出現的是經濟發達,社會流動性大幅增加所以企業競相往上比,而不是往下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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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普通人的自由主義

台灣的上班族血汗文化,是均衡的結果,是因應外在條件發展出來的結果,不是什麼台灣人的素質問題。要改變血汗文化,有方法,但得小心選用解藥。

大家都羨慕歐美工作和家庭生活的兩全其美,不用瘋狂加班,薪資又高,生活品質又好等等。但你把一個美國人放到台灣來,他也還是要加入這血汗文化,不然就會格格不入;而一個台灣人移民到美國,繼續過血汗生活,也只會被當傻子。

這兩種分別的生活方式已經是均衡的,現在的問題是,如何讓台灣這爛均衡,過渡到美國這種比較健康的均衡? 回答這問題前,我們要先知道血汗文化怎麼形成的。

如果「家庭生活」和「血汗加班」讓你選,誰不選「家庭生活」?會選血汗加班,當然是「不加班」會有成本,而加班會有獲得。照我看,有三個原因,使人們選擇血汗加班。

第一,打國際仗的公司,像是鴻海、台積電這種。員工的產出可以清楚地得到評量,員工的報酬和投入有很高的正相關,在鴻海做得要死要活,但拿回家的錢是真實的,到底是自主加班或是不自主加班已經不重要,因為計算的結果很清楚,家庭生活只好先擺一邊。

就這點看來,美國的公司也是一樣,看看那些矽谷的新創公司。事業草創,做出來、賺得到的,都是自己的錢,試問,那一個在矽谷表現出色的,不是在血汗加班?我想,唉唉叫當然不會少,但「That’s a good problem to have.」所以這個不是問題主要所在。

第二,最低階、利潤最小、最沒制度、最臨時的產業,像是領基本工資的工作,這類血汗加班的原因大概最接近「剝削」。先不說法令是否完善,台灣的無良老闆無視法令,以勢壓人,政府勞檢形同具文,是非常有可能的。但這問題在執法,不在「文化」。美國僱主不是怕政府,就是怕被員工告,非法的當然有,但制衡的力量很大,所以血汗不起來。台灣雖然這方面還不先進,但是可以逐步做到。所以長期來說,這類原因也不是問題所在。

主要問題是第三個,也就是廣大上班族。台灣也好,美國、日本也好,大部份的工作中,投入和產出的關係皆不明確。當工作投入和產出沒有直接關係,雇主或同事之間在分配利益的時候,就不會有一個清楚的標準,因此只好仰賴「明顯可數,但和產出不一定有關係」的指標,像是加班時數。

出於同樣的理由,歐美國家早期也是這樣血汗加班,但社會的改變,讓計算選擇「家庭生活」和「血汗加班」的得失,發生重大改變。

是工會興起的緣故嗎?有可能,但不是全部的原因,因為工會力量一樣強大的日本,還是有血汗加班,而且情況相當嚴重。是平權、解放運動,讓人更懂爭取自己的權益嗎?雖然也不無可能,但更不是主因,看看台灣和南韓的民主及自由化,並沒有減輕血汗加班的問題。

在這均衡轉移的過程裡,英美和歐陸國家的最後推力則不同。以法國為例,逼迫國民選「家庭生活」,棄「血汗加班」的方式是由上到下的法規限制,每週工時35小時,周末不准營業,每年要有六週有薪休假。諸如此類對勞動階級友善無比的法令,當然讓人想都不用想,選都不用選,自然不血汗加班了。現在法國又有所謂的「Right to disconnect」,許多大公司不可以在周末給員工發電子郵件,也是一樣的思路。

但英美(尤其是美國)走的則是一條相反的路。不但沒有加多法令限制,反而解除管制,鬆脫工會控制力量,減稅促進投資,強化市場競爭。結果出現的是經濟發達,社會流動性大幅增加。某些僱主也許會有老習慣,血汗員工,但這樣的僱主在勞工市場逐漸找不到人,因為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因為要競爭優質員工,所以企業競相往上比,而不是往下比。

看矽谷公司開出的各項條件,哪裡有什麼壓榨勞工問題。而且這些競相往上比的壓力,還有溢流效果,逐漸美國社會就走上這良性循環,不再血汗。

所以我們應該要要採取什麼推力,來促成轉移?參考法國或是英美的思路?我可以很確定地說,法式的是死路一條。從經濟發展結果來看,美國大勝法國,德國原本走的歐陸路線的勞動法規,也要在社民黨改弦易張後,才有今日榮景,也沒聽說德國有血汗的問題。從道理來看,齊一化,只求結果平等的法國路線,把人的創作、發明、努力、勤儉的諸多美德都壓制了,大家現下是不血汗了,但未來呢?

華爾街日報常說「經濟成長才是對勞工最終極的保護」,我想,這並不是一句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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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獲作者授權轉載,原文發表於普通人的自由主義

責任編輯:李牧宜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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