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城》的古老怪物「饕餮」,映照出人性赤裸的貪婪

《長城》的古老怪物「饕餮」,映照出人性赤裸的貪婪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洪水不會把東西給消滅殆盡,反而是將所有的事物給捲走、帶走,這正符合貪婪那種要拿走一切的特質:簡單來說,憤怒的特性是摧毀一切,貪慾的特性是滿足自己。

先說,《長城》是一部讓我還滿期待、然後接著對劇情失望、再對網上的一堆影評更失望的電影。

所以接下來就直接切入重點,聊聊饕餮

饕餮這種生物,是中國歷史上的神話生物,他的典型形象是「有頭、有手卻沒有身體」,根據《呂氏春秋》所說:「周鼎著饕餮,有首無身,食人未咽,害及其身,以言報更也。」大概就是一個急著吃人結果不小心把自己身體搞不見的傢伙。

饕餮的特性非常愛吃,這就是為什麼我們會稱呼愛吃的人叫「老饕」,這種愛吃的特性,讓他與貪婪劃上等號。

Liu_Ding_part  饕餮紋
Photo Credit: Wikimedia Commons @CC BY-SA 3.0
古代銅器上的饕餮紋

不過,我最早看到饕餮這種生物,是在藏式建築中。西藏風格的建築屋簷下方,都會有這種生物的形象:一顆嘴巴張大大的頭和一雙手,分別咬住並抓著一串串的珍珠。

其實藏式的饕餮不完全是受中華文化影響的,因為在印度中也有一個類似的角色:一位將自己變成天人,想要偷喝不死藥的阿修羅,被太陽跟月亮兩個神祇發現了他的陰謀,他們將這件事情告訴了毗濕奴神,毗濕奴趕在這個阿修羅喝下不死藥、藥水經過他的喉嚨之前把他的頭給砍了下來。

由於他已經喝了一口不死藥,所以他的頭不會死,但是身體就當場死去了。他對太陽跟月亮的抓耙子行為極度不滿,從此追著這兩人跑,一有機會就咬他們一口,這就是日蝕與月蝕的來源。

BritishmuseumRahu 羅喉
Photo Credit: Redtigerxyz @CC BY-SA 2.5
羅睺像

這個沒有了身體的阿修羅叫做「羅睺(Rahu)」,因此在印度許多語言中,日蝕與月蝕就稱為Rahu,而對他的信仰也傳到了許多地方,比如泰國知名的拉胡大神,就是這位羅喉先生。

對不起,扯遠了。

總之呢,饕餮愛吃而貪婪的特性是很明顯的。

不過我覺得,長城裡面對於饕餮有一段很有趣的段落:大量的小饕餮們到處覓食,再帶回來給統領饕餮們的獸王(牠是母的)。獸王不獵食、只吃小饕餮們帶回來的食物,等他吃飽就開始生新的小饕餮。然後再覓食、再吃飽、再生、再覓食、再吃飽、再生,無窮無盡。

獸王無法獵食,小饕餮無法生殖,所以他們必須合作。我覺得這是對於慾望非常好的一段描述。

在佛法的理論中,人們所貪愛、執著的,其實並不是外在的物質,不論是酒精啊、美食啊還是鮮肉與正妹的軀體,而是這些事物給我們帶來的感官刺激,換句話說,我們愛的、貪的,不是外在的事物,而是感受。

那貪愛有什麼問題呢?除了失去會失落、不理性、會有很多顧慮之外,最重要的是,佛法主張:貪愛,是促成我們下一輩子再次投生、再次受苦的重要誘因。

貪愛讓我們不停轉世,然後感受到種種痛苦,然後又讓我們不停貪愛,再不停轉世⋯⋯無窮無盡。

我們的感官本身不停經驗並捕獲著事物,帶來刺激,但感官本身並不能讓我們生命一直延續下去。至於貪愛,雖然他是讓我們轉世的重要誘因,但是他本身也無法直接接觸到外在的一切,必須透過感官的協助。

有沒有發現很熟悉?

感官,就是那一群群的小饕餮,不停去打獵,找外在的食物、也就是物質。

當牠們找到了食物,就會把這個刺激經驗帶回來給獸王、也就是貪愛,貪愛在滿足了之後,就會生出更多的小饕餮,也就是下一期的生命。

另外,電影中成千上萬的饕餮一路往前衝的景象,如同洪水一般,其實也恰好與佛法中以「洪水猛獸」來形容貪欲相似。

經典上往往將貪欲形容為「洪水」、憤怒形容為「烈火」,這是為什麼呢?因為烈火會摧毀掉一切,最後自己也會熄滅,代表憤怒只會摧毀自己、也傷害他人。

但是洪水有什麼特色?

洪水不會把東西給消滅殆盡,反而是將所有的事物給捲走、帶走,這正符合貪婪那種要拿走一切的特質:簡單來說,憤怒的特性是摧毀一切,貪慾的特性是滿足自己。

最後,我不認為這部電影的工作人員們在製作的過程中,有想刻意帶入任何佛教概念,但佛法的理論,正是來自對赤裸裸的人心和大自然道理的觀察,才會如此多采多姿呢。

作者網站:羅卓仁謙

責任編輯:彭振宣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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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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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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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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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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