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滿吸引力的台灣為何將我推向印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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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由作者提供
唸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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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採訪了一位印度核武專家,他跟我說他剛從台灣回來,且是到我的母校去討論兩岸關係,他一聽見我是台灣人就熱烈的招呼我,並跟我說他愛死台灣了,台灣人民親切友善,食物又好吃。特別是鳳梨酥、夜市還有101大樓,簡直讓他流連忘返,期待明年再到台灣一趟。

我微笑的看著他說:「You make me miss Taiwan.」

我那些無良朋友們,總喜歡傳蚵仔麵線、蒜泥白肉、雞排、滷味還有桶仔雞等照片給我,讓我在臉書上看得口水直流。除了美食之外,還附上三五好友一起乾杯聚會的照片,讓我恨得牙癢癢的。這個時刻,我總反問自己:「妳幹嘛離開台灣?」

突然想起當年來到印度的時候,弟弟跟我說,媽媽問他:「為什麼姊姊不在家裡當媽寶?」這是我聽過我媽說過「最重」的話了,因為我們家從小的教育方針就是「獨立」二字,我知道她有多捨不得。

在印度,我每天都得忍受,或轉念去欣賞一些我在台灣根本不會遇到的奇聞軼事,每當我跟製作人討論著台灣與印度的生活時,我總說:「You should see Taiwan. then you will know why the life in India is so hard for a Taiwanese.」或者是在我遇到完全不知該如何解釋、或用言語形容的印度瘋狂人事物,我總會說:「OMG! I love Taiwan!」

人們因為一地的推力與另一地的拉力而移動,而台灣這個我可以條條列舉優點的小島,卻還是把我推了出去;或從印度來看,這個我可以說出成千上萬個缺點的次大陸,卻還是把我拉了過來。

人生是無盡的選擇,一個接著一個,而終究我選擇了離開、選擇了移動,又或者該說,我選擇了說「不」。

在國際關係裡,我們經常可以看見「測試對方底線」的行為。中國和印度在邊界的越界行為、印度與巴基斯坦在控制線上的埋伏突襲、敘利亞與美國的化學武器紅線、中國與東南亞各國的南海爭議、中國與日本的釣魚島紛爭,乃至於我們最熟悉的兩岸關係;實際上,就是在測試對方的底線,是該軟土深掘還是知難而退。

對我而言,台灣的大環境和我們也在測試對方的底線。簡單的來說,就是一場供給與需求的相互測試與拉扯。

月薪22K是底線嗎?

員工所能提供的價值低於雇主的底線嗎?

媒體提供的新聞價值已經跨過閱聽眾的底線了嗎?

人才的流失是否已經超過一個國家可以承受的底線了呢?

人們主動或被動的逼近底線,並在各種推拉力之間作出選擇。底線究竟在哪?沒有人知道。因為這是一個沒有絕對的判斷,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底線,這也自然引向了截然不同的道路。接受或不接受?延展底線或堅持底線?離開或留下?改變或被改變?

我選擇了移動,我終究選擇離開那對我而言有太多美麗眷戀的島嶼,對所謂的大環境說「不」,而後來到這個陌生的南亞次大陸。決定是困難的,推與拉的過程永無止息,走在半途的我也經常感到迷惘與恐懼。這星期和製作人聊著未來,她問我為何感到害怕?當印度的一切都持續向前進步的時候,為什麼要感到害怕? 我說我對於未來的未知感到害怕。

她說:「You are just afraid of being trapped.」

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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