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場服裝在幹嘛?用設計搶時間

劇場服裝在幹嘛?用設計搶時間
photo credit:AP/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台上一分鐘,台下戲服卻好多,來看劇場服裝如何用設計搶時間

文:洪瑞薇

李育昇在臉書上留下這麼一句引人好奇的吶喊。

「向宇宙祈願希望明年的設計案都不要再處理快換……」

「快換」是什麼?它何以為難這位劇場愛用的服裝設計師?為了消弭這些問號,索性找上事主。然後知道李育昇會那樣有感而發,是因為他正處理一個編制浩大的演出,主、副角共計27人且多數演員的角色不單一。這麼多人要同場改裝換衣,該如何梳理眾多服裝的穿脫邏輯,壓力之大可以想見。

以李育昇個人經驗來說,幾乎每一檔製作都需處理服裝快換。他理解這樣的需求:「因為戲嘛,場上的節奏是流動的,假如為了一個演員要換裝,然後等了30秒、讓舞台上乾著不做事,其實是很破壞節奏的。所以能想短的方法,就盡量想短的方法。」

要在短時間內讓演員流暢換裝,得從設計的前端開始考量。育昇將許多生活觀察應用至舞台,舉例來說,當我們注視一人,通常將眼光落在腰部以上,先是髮型、上衣,接著才是其它;褲子、鞋子的穿脫較麻煩,因此迫不得已必須快速換裝時,往往優先犧牲下半身,讓不同的造型共穿同一套鞋褲,以不變應萬變。必換的上半身也有省時的辦法,像是在扣子設上機關。日常不構成問題的襯衫扣,緊急登台時可無法優雅地扣,常見的解法是將內側改裝暗扣,「喀」的按壓便成。

劇場服裝
photo credit:Qbo提供
在劇場服裝設計上,將襯衫內側設上暗扣,節省換裝時間,外側仍保留已無作用的襯衫扣,以照顧視覺美感及服裝邏輯

但若碰上換裝地點光線不足,暗扣也會沒輒,經常兜半天兜不攏(為防漏光,舞台側邊的快換區通常很暗,就連魔鬼氈也很難氈上準確位置),這時磁扣就派上用場。強磁相吸自然可糾正錯誤導向正確位置,可是磁扣重量不輕,整件襯衫都上磁扣會變形,太重的行頭會影響演員表演。對李育昇而言,把設計化做成品前,將所有的材料抱在懷裡親自掂一掂,才能避免表演者不可承受之重。

劇場服裝雖然怕重,最為輕巧方便的魔鬼氈反不得人愛。「我其實最討厭用魔鬼氈,」一來是會留下明顯車縫,不甚美觀,特別是古裝劇的服裝設計嚴謹,絕不容許任何現代結構被發現,「我覺得那會破壞劇場的魔幻。」再者,換裝地點距觀眾席太近,撕扯魔鬼氈的聲音很煞風景,寧可用裁縫技術高超的隱形拉鏈取代。

很多時候,得用更加「厚工」的設計搶時間。李育昇用蘭花網(培植蘭花用的防曬網)和日常生活物件自製頭飾,就算湊近看都幾可亂真,這讓原要梳上半天的髮型,只要像安全帽往頭上一扣,就可瞬間變換。

有經驗的劇場服裝設計,讀過劇本、看過排練後就可掌握時間感並做沙盤推演。不可預期的是後期與各舞台技術的搭配,「有可能平台移過來,影響5秒,或哪一區的燈亮會見光死。」於是技排(技術彩排)非常重要。「其實在排練場發生的一切,只能掌握六、七成,因為排練場不大,走幾步路就到快換區了,換起來當然沒問題,」一切要到劇場技排時才真正算數。

技排習慣跳著進行,只挑有技術點的地方排練,「唯有快換會特別請舞台監督讓音樂、燈光等東西比照正式演出的速度順走,這樣才有辦法算出準確時間,來不來得及換。」若換不成便得想辦法簡化服裝結構,或由導演協助調整,改變走位、延長開場樂,甚至增加台詞,以爭取「幾秒」換裝時間,若舞台監督能全面關照各部門,幫助會更大。

李育陞
photo credit:Qbo提供
始作場的作品《社交天氣》,其中角色需演示「自我膨脹」的狀態,李育昇運用充氣結構製作的特殊服裝,讓表演者直接在演出中快速達成膨脹效果,是另類的快換方式。

另一關鍵角色是服裝管理,他們是快換任務的主要執行者,在演前規劃快換流程和區域、演出中協助演員換裝,更負責衣物清潔、修補和管理,這類工作需許多專門知識,可惜台灣劇場經常為節省開銷以閒置人員代之。

「處理快換要動到較科學的那顆腦袋,和創作是不同邏輯。」除了被迫腦袋並用,每每讓人在幾秒鐘的轉換間心驚膽顫,處理快換對服裝設計師最痛心的,便是犧牲設計細節以做某種程度的妥協。雖然至高理想是用「一套服裝的複雜細緻撐起整個視覺」,但誰的心裡都清楚,李育昇的祈願恐怕難以成真。吶喊歸吶喊,他可絲毫沒有要退避,就實際情況來看,他格外認真地面對這項挑戰不是嗎?

本文獲Qbo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曾傑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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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幼兒教育研究者Petr G. Grotewell和Yanus R. Burton的書籍出版觀察,「嬰幼兒」比任何人類其他年齡層更能夠全面體驗生活。這歸咎於2歲前的孩子大腦正處於快速開發期,這階段同時也是兒童建構自我的關鍵時期。若能讓孩子處於探索和嘗試新事物的環境,不僅有益於孩子的身體發育,也有助於培養、形塑孩子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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