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因為一隻堅強的豬和一棵帥氣的樹笑起來,這城市依然或喧鬧或安靜地存在著

我們因為一隻堅強的豬和一棵帥氣的樹笑起來,這城市依然或喧鬧或安靜地存在著
Photo Credit: Kabacchi CC BY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這世界,每天都發生著不同的事情,天災藏在雲海深處,人禍躲在街角路旁,沒有人能預知,下一刻會發生什麽。

作者:明星辰(1989年出生,來自陜西,曾在不同媒體就職,發表文章數篇。現於重慶大學就讀新聞學研究生)

城市在不同的人眼裏,擁有不同的景致。在卡爾菲斯的眼裏,所謂城市不過是廢墟,不論去往哪裏,都被困在原地;而卡爾維諾則更自由,那些看不見的城市變幻多端,這取決於你如何看待它與自己。

可是在我眼中,城市不再浪漫詩意,因為我根本就不喜歡城市。它們就像鋼鐵怪獸,面目猙獰地侵蝕著自然,甚至像病毒壹般四處彌漫,有時我會幻想:希望在未來的某一天,這地球上的城市可以消失。

可坐在夜行航班上,這種幻想會因為眼前的美景暫時藏起來一會兒:當飛機穿過平流層厚厚的雲,開始慢慢接近地面時,夜色裏的城市變得美麗起來,那些堅硬的建築忽然圓潤又溫柔,光是不同顏色的,但是匯集起來有溫暖的觸感。不同的城市,也有不同的形狀:深圳是一個個發射型的圓,西安方方正正,武漢看起來有點雜亂,但那一個個小黑洞就是一片片湖泊,高雄很小,像是堆起來的積木王國……

今年早些時候,馬航飛機神秘失蹤事件在網絡上引起軒然大波,有人追蹤相關消息,有人猜測原因後果,有人為死去的同胞祈福……很多大陸網民義憤填膺地表示,不再坐馬航,不再去馬來西亞旅行。

那時我在台灣中部的鹿港小鎮。在鹿港一個小小的青年旅社裏,我遇見了一個馬來西亞女孩兒。由於馬航事件,對於馬來西亞這個詞,總有點特別感覺。

但當我和她聊起來時,就覺得那神秘新聞事件同我倆沒有太大的關係,她的父母來自福建,她在馬來西亞出生長大。她看不懂漢字,中文也說得不算流暢,我的英語不好,我們就磕磕巴巴地交流著。

她告訴我,雖然家裏從小就希望她把英語作為母語——她也確實這樣做的——大學畢業後去了新加坡工作,可是城市裏長大的她,卻嚮往深山,喜歡那些神秘的原始部落,對於漢語文化充滿好奇。

我告訴她下次旅行可以去貴州,那裏聚集著中國神秘的少數民族,山林遍布,綠意幽然。她小心翼翼將我寫下的「貴州」漢語拼音,保存在她的iPad上。

後來我們在網絡上依然保持聯繫,她告訴我,明年夏天,她希望能夠去中國貴州。

Photo Credit:  Luke Ma  CC BY 2.0

Photo Credit: Luke Ma CC BY 2.0

不久前,穿過烏克蘭境內的馬航飛機失事。

我當時在廣州,認識了一個越南裔芬蘭人,他叫麥克。他告訴我,在飛機失事一天後,他乘坐飛機剛剛到達莫斯科,然後從莫斯科轉機來中國。我嚇了一跳,建議他不要再選這航線路程,他聳聳肩說,回去的航線和來時是一樣的。

第二天,他問我是否可以帶他去一個寺廟。我們從喧囂的公園前地鐵站出來,走進一條窄窄的路,陽光透過綠色枝葉照在路上,彌漫著夏日香氣。寺廟建於南朝,我們從左邊的門走進去,菩薩低眉在大殿,一切靜謐又寧靜。

從右邊的門出來時,他忽然說,「和平多好啊,我喜歡和平。」

前幾天,台灣復興航空的飛機從高雄起飛,在飛往澎湖的航程中失事了。

曾在高雄交流過的朋友發狀態說,「這班飛機是我從高雄去澎湖曾坐過的,看到失事的消息時覺得生命無常,我們要珍惜現在。」

我發消息問住在高雄的朋友是否一切都好,他說,除了一架飛機失事,一切都還好。「可是聽說一棵很了不起的樹倒了啊,那是什麽樹?」我問他。

「金城武在它旁邊拍過廣告。」我的朋友顯然對這花邊新聞不感興趣。

「你知道嗎?08年汶川地震的時候,有隻豬在震區餓了好久,人們發現它時它已經變得很瘦很瘦,但還是堅強地活下來,後來大家在網上都親切地稱它為豬堅強,我覺得那樹也很了不起,真堅強。」

「沒錯啦,它就是金城武樹!」

這時外面依然下著大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會發生可怕的事情,但是我們卻因為一隻堅強的豬和一棵帥氣的樹笑起來,生活還是好好地躲在角落睡午覺。

這世界,每天都發生著不同的事情,天災藏在雲海深處,人禍躲在街角路旁,沒有人能預知,下一刻會發生什麽。我甚至悲觀地希望人類和城市可以消失。

但事實上,城市依然或喧鬧或安靜地存在著,人類依舊或快樂或絕望地生活著,用更寬廣的視角,在這固定空間與流動時間的交匯中,我們只是很渺小的個體,但是它們融匯起來,卻擁有著可以建造、破壞、創造、毀滅的巨大力量。

如果和平與安寧能夠像大氣層一樣籠罩著這個星球,這時再從天空俯視城市,一定能夠看到它的美麗與溫柔。

Photo Credit:  Kabacchi  CC BY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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