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減輕考試的壓力,我認為不是減少考試,反而應該增加考試

要減輕考試的壓力,我認為不是減少考試,反而應該增加考試
Photo Credit: 藍郁棻 @CC BY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唯有讓考試更為分化與歧異,反而才能減輕學生的壓力,因為壓力來自於大家都考同樣的試,追求同一個目標。讓考科多元化,學校採計的項目多元,學生才能在自己有興趣和專長的領域一較高下。

文:葉書宏(早稻田大學研究生)

日前大學入學招聯會通過新的考招方案,希望在學測階段只考國英數,加上一科自然或社會。考試成績將只佔50%,其餘部分採計學習歷程檔案。招聯會的美意原本是希望透過考試的減少以減輕學生的負擔,但我認為這項改革卻會增加學生的負擔。

原本,招聯會所提出的X(基礎學科)+Y(分科測驗)+P(學習歷程檔案)方案,是希望加入選修考科,讓學生在學校期間選修特定課程,深化自己的興趣,再配合學習歷程檔案的資料用以申請入學。這個作法的用意,在於讓大學的招生部門同時看見基本能力、專長以及學習曲線。然而有些人擔心這樣會增加學生的負擔,考太多試。因此在第一階段的申請時簡化考科,並且將學習歷程檔案的比重提高至50%以上。分科測驗在第一階段並未納入招生標準內,而是到第二次考試分發時才納入考量。

然而,我認為這樣的改動會破壞原本促成學生多元發展的美意。目前大學入學的申請名額已經突破一半以上,而我認為從過去聯考到現在,這項轉變有助於讓學生發展考試以外的能力與興趣。我之前對於台灣的教育制度研究已經證明,過去以紙筆測驗為主的入學制度,把學生的能力發展限縮在培養考試的能力之上;也就只有背誦、計算、複習,卻把學生對於知識的興趣和熱情消磨殆盡。

然而在多元入學方案改革之後,我們可以看到有越來越多的學生願意,並且被鼓勵去發展更多的興趣。只是在這次改革方案之前,考試分數的門檻依然佔了非常大的比重。但是要減輕考試的壓力,我認為不是減少考試,而是應該增加考試。

增加考科,並且加深難度,有助於學校透過選修科目的成績來辨認他們所想招收的學生。同時,之所以要加深難度,就是要避免贏者全拿的情況出現。眾所皆知,過去即使在多元入學方案推出之後,成績頂標的學生總是可以任意選擇他要的科系。因為無論是國、英、數、社會、自然,這些考試所考的能力其實是類似的,都是要考學生的背誦、計算能力,加上學生細心的程度與應答的速度。

然而我們應該做的,是將不同的科目所要考的能力深化。所有就讀人文科系的學生都知道,人文科系的內容並不像高中時期所教授的如此膚淺。裡面除了背誦基礎知識之外,還需要摘要,並且自己產生論述的能力。這就像數學或物理,在背誦基礎定理之後,必須自行推導的能力。但我們的高中教育卻偏重在自然科學教育,也使得三類組一直是較為熱門的類組,因為文科總是相對簡單。

我認為,把選修科目加多加深,例如分為基礎歷史與進階歷史,並且在進階部分以申論題為主要題型,才能讓高中分組有所意義。舉例而言,一位就讀三類組的學生,他們理想科系可能是台大醫科,但台大醫科不會也不應該要求他去考進階社會,但他們應該要求他去考進階生物與化學。

正因為專業科目的難度提高了,學生必須更為專注在「專業」之上,而無暇去搶文組科系的名額(身為建中生,總是可以聽到數理資優班的學生考進文組科系)。相反的,文組生也應該專攻自己的科系項目。而大學文組科系應該要求理科只要平均,甚至不採計,讓學生學習專業。而非齊頭式的平等,逼學生去念自己沒有興趣的科目,只為進到好大學。

這次改革方案的新聞出來之後,已經有第一線的高中教師在聽到這樣的改革時表示:「這樣的話,我們只要把教學重心放在國文、英文以及數學就好了!」。我認為,雖然分科測驗看似增加了考試項目,但只要配合大學招生的採計項目的改動,學生的考試項目其實是減少的,而且學生才得以選擇自己擅長的科目與興趣。

台灣「考試領導教學」的風氣存在許久,但其實各國的考試制度本來就會影導教學現場的內容與方向。我國過去種種的教育改革一直未能觸及的問題,就是考試內容與方式。這次原本的改革方案,我們可以說是朝向芬蘭的考試制度,也就是讓考試可以更為深化與多元。

芬蘭的考試制度的內容不僅僅是單純測驗背誦,而是透過申論與論證計算的考題,去進一步測驗出學生的進階能力。正是這樣的考題設計,讓芬蘭的教師著重在設計如何引發學生思考的教學方式;也正是這樣的考試讓芬蘭學生得以在國際PISA測驗上的表現上與東亞各國,例如台灣、日本、中國、新加坡,並駕齊驅。

這次簡化考科、提高學習歷程檔案的比重的改革,我們可以說是朝向美國式的申請入學靠攏。然而這些改動卻忽略了幾個台灣與美國不同的制度與文化因素:

  1. 美國的大學系統發展歷史許久,各大學之間的特色與招生目標互有差異。但台灣的大學系統階層化嚴重,以台灣大學為首,我們可以看到各個大學的專業科目類似,使得學生難以做出差異化的申請選擇,而習慣「從台大開始」選。
  2. 美國多數的高中採取全選課制度,因此學生可以就自己的興趣和能力,選擇自己擅長或有興趣的科目。然而在台灣,選修課還在試驗的階段,許多教師也表示懷疑選修課是否會淪為變相的「加強複習」。
  3. 大學端也尚未適應這項改革,台大註冊主任洪泰雄表示對於學習歷程的信度、效度的疑慮。的確,目前的改革給予無論是高中或者是大學端更多的選才與開課自由,但是在各個高中尚未確立特色,以及大學端也還不確定自己可以從學習歷程檔案看到學生的特色與能力的情況下,可能使得原本的美意造成高中生其實要更為拼博考科成績,而選修課程只要安穩就好。

因此,我認為分科測驗才是促成大學更為適性選材,以及讓不同高中更為均優,分別在培養不同人才的關鍵。目前的學習歷程檔案立意良好,但它無法提供高中分化自身的專業項目的基礎。

未來可能的發展是,雖然高中端都開出多元選修課程,但彼此之間都極為類似。基本上會符合傳統明星大學,所希望看到的考試能力以外的項目,卻無法讓不同的高中產生差異化。使得學生依然被困在同樣的考試架構下,而無法彰顯自己的特殊性與長才。唯有讓考試更為分化與歧異,反而才能減輕學生的壓力,因為壓力來自於大家都考同樣的試,追求同一個目標。讓考科多元化,學校採計的項目多元,學生才能在自己有興趣和專長的領域一較高下。

責任編輯:彭振宣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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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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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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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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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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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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