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馬來西亞州議員黃書琪:談多元民族的大馬公民社會與政府的關係

【專訪】馬來西亞州議員黃書琪:談多元民族的大馬公民社會與政府的關係
Photo Credit:關鍵評論網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在馬來西雅,人民的「民」字代表著相對多元的意義,包含巫族、華族、印族和原住民,其公民社會因而對各樣議題都擁有不同解讀和看法,有時無所謂對錯,端看各族間是否有溝通的平台。在這之前,公民社會長久以來的問題必需先被檢視、處理,方能對症下藥,進而促成對話。

文:周慧儀

在馬來西亞,人民的「民」字代表相對多元的意義,包含巫族、華族、印族和原住民,其公民社會因而對各樣議題都有不同解讀和看法,有時無所謂對錯,端看各族間是否有溝通平台,也需歷經檢視、處理才能對症下藥,進而促成對話。

《關鍵評論網》很榮幸邀請來自大馬的州議員——黃書琪進行訪談,請她聊聊「公民社會」和「政府」,並探討兩者關係。因政治與新聞的雙學位,使她除了有政治的知識背景,也有新聞的敏銳觸覺,能去觀察、發掘周遭議題,並在發現種種不公現象後,讓她毅然從記者轉行到政治領域,為民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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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關鍵評論網

採訪當天,議員身穿黑白色套裝,從前一場活動匆匆趕來受訪。儘管行程滿檔,受訪時間非常有限,但一說起大馬社會議題,即可見一名年輕議員,以成熟的態度與視角,娓娓道來她眼中的大馬公民社會和政府。

由下而上:人民和政府之間的關係

馬來西亞是個年輕的國家,獨立至今也才60歲,這60年間走過冷戰、金融危機,國內也曾經歷不同的執政者時代,也有不少社會抗爭運動等。這一些歷史進程影響了人民,進而讓人民開始反思並檢視大馬政治體制。

一、「公民教育」和「機會教育」

我首先問道:大馬的公民教育扮演的是什麼角色?

「大馬在這一塊(政治、公民領域)的教育領域是非常從缺的,只教導基本的國家制度和結構」,議員解釋道,若先不談生硬的國家政治制度,而是聚焦在大馬公民教育——單純地教導孩子使用「是非題」來判斷個人行為的對錯、停留在死背的法條上——這在一個公民的培養上是不足的,因為公共議題從來就沒有課本的標準答案。

以芬蘭的公民教育為參考,其課程大綱並沒有公民課,而是落實在社會研究、心裡、哲學等。孩子自小被教導「共同的價值觀」如人權、尊重等議題,進而在形塑了自身的價值觀後,再去認識各類福利制度、國防、外交政策等公共事務和影響。因此,他們更能更清楚瞭解修憲、立法背後的實質意義,也才能在社會裡形成強而有力的討論,這也正是大馬需要努力之處。

議員指出,對於大馬人民來說,除非是對政治相關領域有興趣的人,否則可從學校吸取的知識非常有限,反而是這幾十年來,社會上的「機會教育」更能讓人民擁有學習、反思機會,進一步瞭解自己的「公民身分」為何。

議員分別舉出大馬兩個世代所曾經歷的「機會教育」。以1998年「烈火莫熄」(馬來文:Reformasi)運動為例,啟蒙了那一代的學生領袖走入社運,他們如今也不過是30-40歲間的青年。而近年來風起雲湧的淨選盟集會(Bersih)也提供比教育制度相對完整的平台,讓年輕一代甚至是老一輩人民,開始意識到自身和執政者間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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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AP/達志影像
1998年,安華的支持者因不滿其被時任首相馬哈迪革職,發起示威行動。

儘管「烈火莫熄」和「淨選盟集會」訴求不盡相同,但那份走上街頭的勇氣和訴求,讓人民開始正視手中的權利,進而運用它去檢視自身、執政者和國家三者間的關係。

二、「個人經歷」之不同對兩個世代之影響

那麼,擁有不同「機會教育」經歷的人民——尤其是兩世代間——是否在國家公共議題,例如對淨選盟集會、執政者看法上擁有極大差異?

「不會,淨選盟3.0就有老一輩走上街頭!」議員表示,關鍵在於「促使人民抗爭的動機,攸關他們的利益是否受損」,若遭受不公待遇,年齡差距反而不是問題。

說到這,議員以巫裔年長族群抗爭史,表示「上個世代」其實也有許多抗爭政府的經驗。當年,受到60年代冷戰時格、西方平等思潮等影響,大馬學生運動進入火紅時代。起初多以學生福利事務為主,直到1967年直落昂(Telok Gong)農耕地事件發生——一名農民被政府暴力摧毀農作物和房子,引起大學生關注農民貧困和農耕地不足的問題——成了大學生開始走向社會參與政治領域的轉捩點。

隨著學生運動力量逐漸壯大,政府遂頒布《大專法令》限制學生參與政治的權利;但學生並沒因此退縮,反而在日後的抗爭事件中,繼續走上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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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 Utusan Malaysia
1974年,華玲農民反飢餓示威遊行

以1974年「華玲農民反飢餓大示威」為例,議員解釋,當時物價高漲導致民不聊生,一名農民因不堪飢餓誤食有毒甘薯,從而喚起全國萬名大學生為農民發聲。最終,當局大規模拘捕數千名聲援農民的大學生,而當時主要的學生領袖——安華(Anwar),也因這場運動成了日後備受矚目的政壇人物,然而,學生運動卻在政府的強烈打壓下宣告終結。

議員指出,是否上街向政府抗爭,純屬個人選擇和判斷,並沒有年齡限制。但議員也表示,大馬年輕一代因沒有歷史包袱,和老一輩的人比起來擁有更大的空間上街抗爭,爭取自身利益。

由上而下:政府和人民之間的關係

馬來西亞以「多元文化」為傲,外界也認為三大民族的共存共融亦是馬來西亞的特色之一。然而多元化的外表包裝下,仍有裂縫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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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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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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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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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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