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消除一切形式的歧視,得先清楚文字、語言、思想上的各種「厭女情節」

想消除一切形式的歧視,得先清楚文字、語言、思想上的各種「厭女情節」
Photo Credit: 路透社 / 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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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社會正走在討論的風潮上,如何看見自己在文字、語言、思想上的厭女情節,作者認為由此出發,才會達到消除一切形式的歧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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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別平等教育,是早在同性婚姻未成為當今重要的社會議題前,就被許多保守人士攻一個被攻訐、汙名化的教育領域。我好奇的是,到底性平教育何等能耐可以這樣長久的討論,直到國防部政戰局所推出的莒光園地「彩虹」單元劇,才真正明白,性別平等不是那學齡幼小的問題,而是大家現在不敢說出口的「同性戀不安」

新聞挖挖哇在2016.11.28做了一集「婚姻平權的意義」,其中鄧惠文醫師說道:

「對於同性戀的排斥或者是覺得不安,有些心理學者研究室認為,異性戀男性對這排斥是最強烈的。當然異性戀男性、異性戀女性或同性戀的個人想法都會不同,但異性戀男性其實要去維護所謂異性戀準則,是意願最強的。」

這段話呼應到社會架構下的男性與女性的「性別秩序」

性別秩序到底是甚麼秩序呢?其實就是父權結構;一個強調男性中心、男性支配與認同男性的社會體制。舉一個簡單的例子,12、13世紀黑暗時期男女服裝正式分裂,男性正式開始只穿褲子、女性只能穿類似鳥籠的裙子。就這樣一路延續到現今社會,女裙男穿始終會被認為是一個怪胎。LGBT這非控因下的一群人,造成社會上排斥,是很典型的脫離父權架構的現象。

上野千鶴子所撰寫的《厭女:日本的女性嫌惡》第二章提到男性間的認同、與厭女及恐同的相互作用。這一章的內容可以參考Cocome Lun所整理出的重點,從第4點至第15點。不過要提醒讀者,這是重點提要,還是要回到書裡看完整作者給的脈絡。

《厭女:日本的女性嫌惡》第二章指出,男性在男性集團中,以性主體(男性為主)相關的言語、行動,來確保自己是有門票進入男性世界。我個人認為這樣的現象容易出現在青春期。有些性玩笑較常發生於國中至高中階段,例如阿魯巴遊戲,就是厭女一書提到「同性社交」典型的性遊戲。

在阿魯巴遊戲過程中,行為人藉由踐踏其他男性的權力中心(陰莖),被行為人不能喊出背離男性特質的話語或抵抗。或者對男性開起尺寸大小玩笑,而被開玩笑的人必須回擊自己是鄉民30公分。這些曾經在你我生命中走過的玩笑,都是要讓自己在群體中,展現出陽剛、勇猛的男性形象,成為一個男人,一個有別於女性,男性間獨有的「儀式」。而過程中如果出現一絲絲的反擊或示弱,往往都會被貶低他的「男性形象」。厭女語言、行動就是一個很好用的攻擊力道。

男性在這社會的中心角色站久了,自然的習慣以男性為主,女性不管是在生活面或者性上面,都被歸類為男人以外的「他者」,不然我們怎會很常聽到一句「像個男人一樣的女人」是來稱讚某位有能力的女性呢?那「像個女人一樣的男人」卻是時常被貶低呢?

「像個男人一樣的女人」在社會地位上比較容易被往上抬升,原因是她「像個男人一樣」。這一句話其實有個陷阱,為什麼女性要提升社會地位,卻要像個男人一樣呢?原因還是出於這個社會女性在父權體制下的地位,往往還是低於男性(其實也不是只有女性都是低於父權下,男性迫害也是一個很大的重點,只是男性在父權體制中比較容易取得優於女性位子)而今天這位女性像個男人,大家多多少少會以「半個男人」眼光來審視她的能力。而用「像個女人一樣的男人」來形容一位不大具有陽剛特質的男性,使大家對於他隨時有「同志慾望」的焦慮,以及破壞同性社交連結,開始以羞辱式字眼攻擊,保護自己原有的男性主體地位。

台灣政治之前出現很典型的厭女訴訟,馮光遠對馬英九、金溥聰提出「特殊性關係」的嘲諷說法,影射兩人關係匪淺,疑似有同性情慾的存在。金溥聰事後向馮光遠提告,一度法院裁定馮光遠無罪,鄉民間開起玩笑法院認證的特殊性關係。最後高等法院裁定馮光遠敗訴,才終結這荒謬的政治劇。這件事可以看到一個男性掌管的政治空間,用以對貶低男性的方式,企圖得到自己的政治光環,這樣不就像國高中時的孩子一樣,藉由貶低他人,而與其他男性產生連結、進而得到支持。我認為有一個原因是,當大家對於馬英九評論以軟弱、陰柔、怕老婆時,對他的男性地位開始搖動,馮光遠只是一個從旁介入發揮的人,得到對馬英九不滿的人支持。

A participant wears a rainbow mask as she attends the Belgian LGBT Pride Parade in Brussels
Photo Credit:Reuters/達志影像

以陰柔特質作為攻擊他人動力,容易出現在恐同的情境中。

提到「恐同」,是帶有陰柔特質和對同性擁有慾望而存在的焦慮與厭惡(此句以男同志為例)。常常有人一聽到我是男同志,就會問:所以你要去變性嗎?或者以「肛肛好」「菊花開」「屁精」來形容、羞辱男同志。

男同志生來就是男性、認同男性、喜歡的是男性(女同志也一樣規則,只是都換成女性而已);男同志自己是男性,我想是不需要去變性。而會有以羞辱式字眼來形容男同志的情況,這問題我想也是與上面的厭女情結有關。對於男性可以慾望男性,這件事在父權和異性戀架構下是很難去想像的,所以才會發展出男性喜歡男性,其中一方就是要去做變性。因為習以為常的「正道」只有女性才可以慾望和喜歡男性,而從同性社交上出現一點點同志慾望,這一場男性間的主體平衡就會被破壞,突如其來有人帶入了慾望,而且還是男性欲望男性,對「大丈夫」們來說,簡直是一場災難。

男性的性通常是主動、主體的,女性則是以被動、客體來依附男性。如果女性在性方面成為主體,將會遭受到莫大的攻擊;看看我們成語「風流倜儻」、「水性楊花」,不難看出男女在性方面以主體上的差異評語。男同志的性讓男性的主體性被破壞殆盡,他把男性的主體給模糊了,原因出在他擁有主客體雙重身分,所以男性對於男同志的慾望產生出焦慮,進而出現恐同症狀。

厭女這件事,在日常生活中的字裡行間也是可以看的出來;例如髒話裡的「幹你娘」,就是一種貶低女性,提升自我男性地位,成為他人父親的說法。有一陣子男同志圈發展出「幹您爸」的髒話,因為是男同志,所以「幹您爸」好像比較符合自己的性身分。曾經我有實驗過,當有人用「幹您娘」來問候我媽媽時,我便回敬他爸爸,結果對方愣住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悻悻然的丟下神經病一句話,結束整場的火爆場面。當然我是不鼓勵大家用髒話來代替溝通。之所以會是髒話,其實占了很大一部分對於性別上的不尊重。另外就是文字的女性厭惡,例如姦、奴、嫁、嫉、嫿...等,負面或框限的字,通常都以女部為首。

厭女文化從古至今不斷演變。對於某種陰柔特質的刻板追求,排擠特定形象存在,語言的載體,加深了各種偏見與歧視,使得某一社群社會地位低下。台灣社會正走在討論的風潮上,如何看見自己在文字、語言、思想上的厭女情節,我想從這一塊出發,才會達到消除一切形式的歧視。

本文經作者授權刊登

責任編輯:朱家儀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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