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卜力工作室由盛轉衰,一場社會主義國家式警世寓言

吉卜力工作室由盛轉衰,一場社會主義國家式警世寓言
Photo Credit: Natasha Baucas CC BY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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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吉卜力的衰亡源自於宮崎駿自己苛待員工,極權獨裁。可以說吉卜力的興衰完全就是反映一個社會主義國家從建國、變質、到滅亡的警世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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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由於吉卜力工作室的製作人鈴木敏夫在電視節目上的談話,讓外界又開始紛紛揣測諸如宮崎駿封筆;甚至吉卜力退出動畫電影市場等傳言持續在各地延燒。然而吉卜力今日會這樣風雨飄搖,其實與宮崎駿、高畑勳兩人在成立工作室時所建立的領導風格有莫大的關係。

Photo Credit: 吉卜力工作室

宮崎駿這個人最矛盾的地方,就是他在生活中非常崇尚社會主義精神。據說曾有人非正式統計過,他一生演講中最常引用的是毛澤東的話;宮崎駿在大學時唸的是政治經濟學,當時也參與了左派的安保鬥爭。而早期製作的動畫《未來少年柯南》、《天空之城》劇情中其實也帶有濃厚的左派革命色彩。照理來說,這樣的人應該是相當反對威權領導的。

然而在工作上,他卻是以獨裁還有威權聞名。話說日劇《王牌大律師2—誰能比我賤》中第七集《天才か暴君か!? 世界的アニメ監督パワハラ裁判!!》所影射的其實就是宮崎駿如何像個暴君一樣苛待員工的故事。

而另一位日本動畫界的大師,也是宮崎駿好友的押井守則在1995年《Kinema Jyunpo》的一篇專訪中直接一針見血的說在吉卜力工作室的體制中,宮崎駿根本是共產黨主席、高畑勳則是蘇聯總統、鈴木敏夫則是KGB諜報頭子。押井守甚至說雖然這樣的體制培育出許多優秀人才,但基於人道立場這樣的工作室還是快解散的好。

吉卜力工作室的結構,其實就是圍繞在皇帝宮崎駿下的中央集權。這當然讓宮崎駿這個天才的意志能完美的被執行。但造成了除了宮崎駿本人與高畑勳兩人之外,整個吉卜力其實並沒有所謂的「製作團隊」。而就像所有的帝國與獨裁國家一樣,這種政體的弱點就是一但天才的開國君主完蛋了,整個帝國就將隨之崩潰。

所以如何處理「接班人問題」其實就是整個吉卜力帝國存續的根本危機。當然研究政治出身的宮崎駿很早就知道這一點,所以早在1990年代,宮崎駿就已經指定了接班人。當時吉卜力帝國的第二代領導人預計是由近藤喜文接棒。但是宮崎駿帝國另一個令人詬病的地方就是在他堅持品質的要求下,整個工作室其實無異是一個熱帶種植園般的血汗工廠。而近藤喜文最後就是在壯年被龐大的工作量活生生操死,在47歲於工作中暴斃。

而接班人英年早逝的吉卜力,自然就開始陷入了永遠無法擺脫的接班困境。這也是為什麼「宮崎駿要封筆」、「吉卜力要解散」的謠言幾乎年年都冒出來的原因。因為照宮崎駿自己本來的人生規劃,《神隱少女》之後本來就是要漸漸淡出讓近藤喜文接班。但後來整個計畫被打亂後,就造成了吉卜力「蜀中無大將,廖化為先鋒」的危機,宮崎駿只好學諸葛亮一樣六出祁山救援。另一位台柱高畑勳今年已經78歲了還在製作《輝耀姬物語》,吉卜力靠著一群年近80的老人家在苦撐,其慘況可見一斑。

當然這中間宮崎駿仍然試圖找尋其他的接班人,中間曾病急亂投醫採取「傳子不傳賢」、「家天下」的方法讓宮崎吾朗接班。但是《地海戰記》的慘敗立刻讓這位太子爺的接班之路走不下去。

Studio Ghibli museum in Mitaka city|Photo Credit: Alf Melin CC BY SA 2.0

然而也不是沒有身懷絕技的新銳,懷著對宮崎駿滿腔的仰慕與憧憬前來投奔。在2010年製作《夏日大作戰》與2012製作《狼的孩子雨和雪》而大放異彩的天才導演細田守,就曾在2000年後加入吉卜力,負責製作《霍爾的移動城堡》,然而細田守卻狠狠的被宮崎駿擺了一道。當時宮崎駿的條件是要求他自招團隊,吉卜力工作室方面不會支援。

於是細田守就從自己的人脈中挖來所有動畫學校的師友一起參與製作。然而在動畫完成劇本與7成分鏡左右時,宮崎駿卻為了作品的票房考量,背信打算自己冠名製作;於是趕走了包括細田守在內的全部製作班底。這時細田守幾乎被害的眾叛親離,那些為了他丟下原本工作跑來支援《霍爾的移動城堡》製作的師友們全部跟他翻臉。細田守自謂那時他自己的動畫人生已經走到盡頭。

當時幸好有押井守向細田守伸出援手,才讓他有機會谷底翻身。然而細田守仍是餘恨未消,在翻身後的第一作《航海王:祭典男爵與神祕島》中,細田守便以祭典男爵的命運暗喻自己被宮崎駿惡整的過程。

總之宮崎駿不是沒有機會讓吉卜力起死回生,雖然宮崎駿的作品品質是有目共睹的,但他自己的專制獨裁害自己走到了今天這步田地。就算今年的《回憶中的瑪妮》可能不盡然是吉卜力最後的動畫電影,但吉卜力靠著兩個年近80的老人家苦撐,可以預期未來將會走的相當辛苦。

當年吉卜力的誕生,源自於宮崎駿在東映動畫內搞工會抗爭替勞工爭取福利;後來被東映轟出後自立門戶。但今日吉卜力的衰亡卻也源自於宮崎駿自己苛待員工,極權獨裁。可以說吉卜力的興衰完全就是反映一個社會主義國家從建國、變質、到滅亡的警世寓言。

Photo Credit: Natasha Baucas CC BY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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