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川普現象論好萊塢之「素人參政」

從川普現象論好萊塢之「素人參政」
Photo Credit:Gage Skid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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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美國大選開打之初,「川普現象」即成為國際關注的焦點。不過,早在他之前,美國史上已有多位「政治素人」高票擊敗對手,在政壇闖出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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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Julian Kan

川普(Donald Trump)當選美國總統無疑是2016年底最具震撼性的國際大事。超級富豪的身分、特立獨行的風格、以及屢屢引發爭議的競選語言,固然令川普從參選之初就備受關注,但他能以政治素人之姿,擊敗幾乎一輩子都在政壇打滾的前第一夫人與國務卿希拉蕊・柯林頓(Hillary Clinton),才是最出人意料之處。川普的勝選絕非單一因素所致,持續低迷的經濟局勢、貧富所得極度不均、貿易全球化帶給各國的影響、保護主義抬頭等等皆囊括其中;不過,最表面且最淺顯易懂的解讀,當屬傳統建制內的政治菁英已無法再取信於多數選民,大眾對現狀失望之餘,期待新人能夠大破大立帶來清流。這樣的現象並非史上頭一遭,早在1980年,美國人民已經用選票發聲,將一位政治資歷遠不及對手的候選人送進白宮,而這位中年才轉換事業跑道的「明星總統」果不負眾望,開創了美國另一個黃金年代。此後,多位好萊塢演員亦跟隨其腳步,從大銀幕躍進政壇,扮演現實生活中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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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he Official CTBTO Photostream
雷根與時任蘇聯總書記的戈巴契夫(Gorbachov),1986年攝於冰島。
小明星,大總統

從事演藝工作時不甚出色,參政後卻平步青雲且備受讚譽,一路從州長長驅直入白宮,雷根(Ronald Reagan)堪稱古往今來第一人。他曾這般調侃政治:「政治不是什麼糟糕的職業。如果成功可獲得許多獎勵,就算可恥地失敗了也可以出一本書。」事實上,電影明星和政治家,兩個聽起來毫不相干的行業,共同點其實還不少相似之處,兩者都屬少有隱私可言的公眾人物,言行舉止一出錯立刻被媒體追著跑。演戲當然需要演技,從政也必須具備相當程度的表演功力,才能將正經八百的演講稿講述得娓娓動人,並且表現出眾人期待的形象。此外,群眾魅力對明星和政治人物而言同樣重要,倘若缺乏粉絲的支持,再優秀也難出頭天,一旦失去舞台只有一個下場-沒戲唱。

比中華民國還早一年出生的雷根學生時代成績平平,卻是許多校園社團的領導人。大學畢業後,他曾擔任廣播電台的體育播報員,蘆溝橋事變那年,他參加華納兄弟(Warner Bros.)的試鏡獲得賞識,簽下一紙七年合約,多數在成本較低的次級片中擔任男主角。二次大戰期間,他由於眼睛問題無法赴前線作戰,於是被分派至美國陸軍航空隊電影小組,製作訓練和教育影片。據說,雷根曾有機會擔任《北非諜影》(Casablanca)的男主角,但開拍前被亨弗萊鮑嘉(Humphrey Bogart)取代,終究沒能當上一線大明星。1950年代的雷根較少參與電影演出,改往電視圈發展,不過成績依舊差強人意。期間,人緣甚好的他擔任了好幾年美國演員協會主席,為將來進軍政壇奠定了良好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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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Jay Phagan
雷根至今仍舊是美國史上聲望最高的總統之一。
再創美國黃金年代

1940年,雷根與大明星珍惠曼(Jane Wyman)結婚,八年後離異,1952年再婚,與南茜(Nancy Reagan)步入禮堂,此一紀錄讓他與即將上任的川普成為美國史上唯二離過婚的總統。雷根原本為民主黨支持者,1960年代因反共思想轉而支持保守的共和黨。擔任美國演員協會主席時,他與政界開始接觸,任務是防止好萊塢被共黨滲透。1966年,他當選第33任加州州長,四年後又連任成功。任內,他裁減了政府機關內的冗員,對於反越戰的抗議活動採取強硬立場,並改革了加州的社會福利制度。兩屆任期結束,他選擇不再競選第三屆連任,因為聲勢日隆的他已打算問鼎白宮。

競選期間,過去的演藝資歷給予雷根莫大的幫助,不僅看起來比對手卡特(Jimmy Carter)有架勢,演說時更是辯才無礙。尤其是電視辯論那晚,他幽默自在又堅定不移的風度讓卡特相形失色,一句鏗鏘有力的答辯「你覺得你現在的生活比四年前好嗎」,擄獲了大多數美國人的心。雷根主政之後,美國衰退的經濟終於止跌回升且快速成長,他推行的經濟政策被稱作「雷根經濟學」,讓自由市場機制自動修正問題,並大幅擴張與前蘇聯的軍備競賽,讓越戰後的美國人重新找回第一強國的自信。極具權威性的蓋洛普民意調查曾廣泛詢問大眾誰是最受歡迎的美國總統,雷根獲得87%的超高支持率,接下來才是甘迺迪(John F. Kennedy)、艾森豪(Dwight D. Eisenhower)、羅斯福(Franklin D. Roosevelt)等人。老年的雷根不幸罹患阿茲海默症,享年93歲逝世。2016年,美國鑄幣局發行了一套鑄有雷根頭像的一美元紀念硬幣以茲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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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Port of San Diego
阿諾共當了七年的加州州長。
不只肌肉發達

前加州州長阿諾・史瓦辛格(Arnold Schwarzenegger)無庸置疑是國際級紅星,片酬之高在好萊塢堪稱數一數二,可惜任職州長期間有褒有貶、評價不一。不過,一個來自異鄉的無名小子晉身好萊塢巨星之列,又在毫無政治經驗的情況下出任州長,不啻為「美國夢」的最佳宣傳樣本。1947年次的他出生於奧地利鄉下,幼時家境並不好,家中添置一台冰箱就足以令他歡天喜地。由於擔任警長的父親有嚴重的酗酒問題,因此媒體均推測,阿諾的童年歲月極可能充滿家暴陰影,父子關係也不甚和諧(他鮮少談論父親)。母親的日耳曼式管教頗嚴格,但他與母親相當親密。儘管爸爸希望他當警察,媽媽希望他從商,少年阿諾卻迷上運動和健身,從此展開非常不一樣的精采人生。

大約14、15歲的時候,阿諾開始接受健身訓練,20歲不到便因為健美的體魄和英俊的臉蛋陸續獲得歐洲先生、世界先生等頭銜。他練健身除了興趣之外還有一個原因:想移民美國。1950年代的美國經濟繁榮、歌舞昇平,相對的,戰後的歐陸仍處於緩慢的復甦階段。或許是為了追求更優渥的生活,阿諾從很小的時候便萌生了這個夢想。也不知從哪兒得來的想法,他認為練健身能讓他順利移民美國。1968年,21歲的阿諾毅然離開家鄉移居大西洋彼岸,並持續他的健身生涯。剛開始,他只會說一點點英文,不過決心和毅力促使他不斷學習,最後還取得國際經濟學位。他的第一任女友在回憶錄中稱讚阿諾是個溫和、令人愉快的傢伙,意志力和進取心都非同小可。

英雄不問出身

十年的美國生活和十年的努力,阿諾在健身界已晉身為偶像級的重要人物,30歲不到即成為百萬富翁。不過他並未因此志得意滿,反而思量自己人生的下個階段該往哪個方向走;於是,他決定進軍演藝圈。起初並不順利且處處碰壁,沒有任何戲劇訓練或演出經驗、口音太重、名字太長不好記、體型太奇怪等等,連他的經紀人都不看好。1982年阿諾時來運轉,首次擔任主角的次級片《蠻王柯南:王者之劍》(Conan the Barbarian)票房意外地好,讓阿諾初嘗走紅滋味。兩年後,大導演詹姆士・柯麥隆(James Cameron)找他演《魔鬼終結者》(The Terminator),終於讓他成為家喻戶曉的大明星,不僅巨額財富滾滾而來,還娶得了美嬌娘。他的夫人大有來頭,瑪莉亞・史萊佛(Maria Shriver),為前總統甘迺迪的外甥女,擁有非常雄厚的政界人脈(兩人已於2011年離異)。

或許是自知「年老色衰」再難當銀幕英雄,或許是受到出身政治世家的愛妻所鼓勵,2003年,阿諾決定棄影從政,代表共和黨參加加州州長的補選(當時的州長因政績太爛被罷免),結果以48.7%的高得票率當選,三年後競選連任再度高票擊敗對手,共當了七年的州長。期間,他致力於環保議題,但加州長久以來的財政赤字始終未見改善,一度甚至瀕臨破產邊緣。由於他本身財富驚人,這七年來他從沒支領過薪水。即便如此,仍有道德監護團體指稱他為美國最糟的州長之一,原因是他任內與某些利益團體關係太過密切,任命不符資格的朋友擔任公職,展現的領導力不足等等。下一步,阿諾會怎麼走?進一步尋求更高的政治職務?可惜的是,美國憲法至今仍不允許不是在美國出生的人參選總統,但以他超凡的意志力,肯定能夠再有所作為。

除了雷根和阿諾,克林・伊斯威特(Cling Eastwood)也曾踏上政治這條路。1986年,他當選為人口約4000的加州小鎮卡梅爾(Carmel-by-the-Sea)鎮長,但卸任後他隨即重返演藝圈,繼續當他的演員、導演、和製片。好萊塢當年最具盛名的童星秀蘭・鄧波兒(Shirley Temple)長大後先是嫁入豪門,後來成為優秀的外交官,曾擔任美國駐聯合國代表,並且是美國歷史上第一位女性禮賓司司長。歌手肯恩威斯特(Kanye West)才表態想參選2020年美國總統,即傳出威爾史密斯(Will Smith)也有意投身政壇,他於日前受訪時表示,自己對當今局勢很不滿,希望能貢獻一己之力以為民喉舌。可以預見的是,政治不再是「政治人」的專利,愈來愈多「素人」也將在政壇闖出自己的一片天。

責任編輯:古家萱、劉怡廷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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