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台灣錢賺得少 但可以讓台灣變得更美好

回台灣錢賺得少 但可以讓台灣變得更美好

訪、文/ 劉嘉驊 編/ Yolyo’s Emily

前置建築 Preposition Architecture1 負責人
交大,東海,淡江,文化 建築系/建築研究所兼任教師
部落格: 用文字想

「晚歸不如早歸。台美兩地無論在哪個領域,都會有環境以及文化上的差異,過了某個年紀再回台灣,似乎會有某種類似中年轉業的處境,更何況建築是一個相對『在地』的領域。」-劉嘉驊

在當代建築中心:大蘋果紐約接受建築訓練

我是在 2002 年到美國求學,最後在 2010 年返台,前前後後大約八年。前三年是在費城的賓州大學(UPenn)建築研究所,由於我大學唸的是物理以及工業設計,因此我申請的 Program 是專為非建築系畢業者所設的建築碩士學位,需要三年才能取得。賓大畢業後,即赴紐約工作。

起初是在一家建築師事務所(TEN Arquitectos)擔任初階設計師,之後也得到一些機會擔任幾個重要案子的設計任務,例如布魯克林市的公立圖書館以及位於新澤西州的 New Jersey 的羅格斯大學( Rutgers University )競圖案,該案是美國二十年來最龐大的校園規劃案,最後 TEN Arquitectos 的提案得到首獎。

劉嘉驊提供

在 TEN Arquitectos 工作大約一年之後,因為感到自己一直只在概念性的建築設計階段打轉,對於建築的工程實務卻沒有太多學習的機會,我決定離開事務所,轉職到一家專業建築顧問 – Front Inc,主要是想暫時拋開建築的設計部分,讓自己專注在建築的執行與實現過程。Front Inc 是一個專注在建築高端市場,擅長解決愈趨複雜的當代建築外牆立面設計所衍生的建築效能以及構造和營建問題。這些問題複雜到必須動用航太工業所使用的軟體和工具,公司裡的員工有的專長特殊金屬玻璃結構物的工程師,有的曾經擔任直升機工程設計師。Front Inc 的客戶幾乎囊括所有當今建築界的明星建築師:SANNA,Renzo Piano,OMA,Zaha Hadid,Herzog & de Meuron,Jean Nouvel,等等。對建築有涉獵的讀者,應該或多或少都聽過這些名字。

本來就沒打算待在美國,晚歸不如早歸

回台灣其實不是一個決定,因為我本來就不打算長居美國,更沒有移民的打算,所有家人以及大部分朋友也都在台灣,因此回台灣可以說是原本就設定好的。

但是會在 2010 年回台,其實有幾個因素。

在 TEN Arquitectos 時期的作品/劉嘉驊提供

金融風暴之後,公司裡我所負責的幾個極為有趣又富挑戰性的案子,都因為資金的問題停擺或腰斬,雖然薪水以及生活水準沒有什麼大改變,但工作內容的吸引力已經大不如前。

再者,從 2007 年開始,我接下為自己的妹妹設計她在台北縣的新家的任務。設計的工作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是斷斷續續,在我的工作以及生活的夾縫中緩慢前進。直到 2010 年,整個設計的方向與樣貌大致底定,準備要進入施工圖以及發包的階段時,我開始感到這個案子在當時的時空條件下,如果沒有我親自回到台灣執行,這個建築將會偏離我的設計,也達不到我所要求的質。

最後,如先前提到的,我沒有在美國居留的打算,而我個人相信,晚歸不如早歸。台美兩地無論在哪個領域,都會有環境以及文化上的差異,過了某個年紀再回台灣,似乎會有某種類似中年轉業的處境,更何況建築是一個相對「在地」的領域。而這個案子可以讓我完整參與整個建築的過程,是一個讓我親身經歷台灣建築環境的最好機會。尤其,我是一個和台灣建築界幾乎沒有淵源的人:從未在台灣接受建築教育,更沒有台灣建築業的實務經歷。因此,這樣的機會,更顯難得與重要。我把這些事情想了想,又問了一兩個朋友的意見,就決定辭去紐約的工作,回台灣。

回台之後,主要的心力就是放在妹妹的住宅案,為了執行該案,我成立了自己的公司。而這個案子帶給我的學習與成長,也遠超乎我原先的預期。此外,我也間斷地應邀在幾個大學的建築系或建築研究所擔任兼任教職,例如:交大,東海,淡江,以及文化。近幾年,台灣也開始嘗試幾何形體較複雜的建築,因此也有幾次機會擔任該類型建案的顧問。

到底不是美國人

在思考回台灣這件事的時候,有個問題一直不斷在我腦裡盤旋:留在美國的理由是什麼?想來想去,理由似乎就是比較好的生活環境。但是,八年的美國生活下來,我並不覺得自己的生命愈來愈豐富,反而愈來愈空虛。

劉嘉驊提供

從各方面來看,美國確實擁有極好的環境,然而,那不關我的事。這麼說是因為:美國的好,完全沒有我的因素。我到那兒生活,純粹就是撿現成,是一種近乎消費主義式的享受別人備妥的好地方。代價就是工作簽證的限制,移民監,以及國籍種族和文化差異帶來的副作用。台灣的環境確實比不上美國,這裡在生活以及工作上,都有太多綁手綁腳之處,有時會有種無力感。但回頭想想,在美國的那段日子,面對種族以及文化的隔閡,難道沒有無力感嗎?

回到台灣,少了 H1B 的限制,少了文化和語言溝通的障礙,我感到自己的拳腳在台灣才真正伸展開來,是可以發揮的:我可以運用在美國習得的觀念與技術,並融合適應台灣的建築作法;我可以將新的內容與教學方式帶入學校,並加入自己多年來的體驗與想法。我清楚感到,自己是可以用綿薄之力去面對這個無力感的,自己是確實可以對這個環境造成點點滴滴的影響的。而相對的,面對在美國遭遇的種族以及文化隔閡,即使是微小的困難,經常都會給人一種完全莫可奈何的無力感。


猜你喜歡

Tag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