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密案滔天巨浪動搖韓國國本:不只三星,前十大財閥幾乎全涉案

閨密案滔天巨浪動搖韓國國本:不只三星,前十大財閥幾乎全涉案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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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閨密門事件爆發至今,隨著涉案人士一個個被揭露,首爾市中心的南韓民眾怒火愈燒愈烈,三星接班人李在鎔對資助問題一推三不知,終究逃過被逮捕命運;但財閥與政府的勾結,何止三星一個。

文:陳敏靜|財訊雙週刊 第521期

2017年1月18日,三星集團「皇太子」李在鎔,在首爾中央地方法院的拘留所裡,度過他48年人生來最煎熬的14小時。雖然這次他僥倖未被收押,但韓國檢方並不死心。以檢方指控他行賄、挪用公款和偽證三大罪名,按照韓國法律可能吃上終身牢飯。

從檢方手中逃脫的集團太子

作為三星集團接班人,說李在鎔是天之驕子並不為過,但在這兩個月中,他飽受羞辱。先是去年12月6日在國會聽證會上,任憑議員咆哮嗆聲兩小時,對資助朴槿惠總統閨密崔順實的許多問題,一推三不知,只是頻頻道歉,因此被檢方指控作偽證。

接著在1月12日,檢方傳喚李在鎔,漏夜訊問22小時。據悉,李在鎔主張三星為崔順實家族提供巨額資金,是迫於朴槿惠施壓而不得已做出的選擇。

檢方隨後向首爾中央地方法院聲請羈押。法院從18日上午10時30分至下午2時10分召開羈押庭進行審訊,之後他便待在拘留所裡直到次日凌晨4時50分,法院做出駁回聲押的裁定。

翌日19日,韓國各大報紙頭條新聞都是李在鎔聲押遭駁回,輿論普遍對於法院這項裁定大加撻伐。閨密門獨立檢察組當時即表達極為遺憾,發言人並在記者會上表示,將根據辦案進展,考慮再次聲請羈押三星電子副會長李在鎔。預計檢方可能在本週就是否再次聲押李在鎔達成共識。

身為富三代,李在鎔一出生便接受繼承人教育,擁有韓國首爾大學、日本慶應義塾大學和美國哈佛大學商學院三大名校學歷;然而他的管理能力尚未得到證明,從三星平板手機Galaxy Note 7著火、全球回收、虧損50億美元的醜聞,即可看出。

據《華爾街日報》報導,該款手機陸續傳出著火案例後,三星電子號令公司內部數百名員工各自設法私下複製起火情況,卻無一成功,如果是單純原因,理論上可以複製情況。在更換電池仍舊傳出著火後,李在鎔決定壯士斷腕,終結Note 7全系列產品。

根據三星電子本週即將公布的正式調查報告,起火原因包括部分電池規格不符造成過熱,其他則是製造程序上的問題。歸根究柢,就是三星為了搶奪iPhone市占,趕工生產,忽略品管。

這不是三星集團首度面臨權力真空的考驗。臥病在床兩年多的三星會長李健熙,2008年因貪腐和逃稅案遭判刑三年,但數月之後時任韓國總統的李明博即下令特赦,所以未曾入獄。

此後在這十年來,各界一直議論著,沒有三星的韓國會是怎樣?韓國人的生老病死擺脫不了三星,說白了就是「三星共和國」。你可能在三星的醫院出生,住在三星蓋的公寓,使用三星手機和家電,穿三星的服飾,買三星的保險,拿三星獎學金讀書,放假去三星的愛寶樂園玩,出國時在三星免稅店購物。

如果你沒在三星集團上班,你工作的公司很可能也得仰賴三星的業務。假如你不投資三星股票,政府的年金基金卻是大股東。

三星電子連同集團其他上市公司,占據韓國股市三分之一市值,貢獻韓國國內生產毛額(GDP)將近20%。若是前五大財團,對GDP貢獻達到六成。

首爾大學公共行政研究所教授朴善應(Park Sang-in,音譯)估算,三星集團萬一瓦解,韓國失業率將飆升七個百分點,保險業將崩潰,韓國將爆發1998年亞洲金融危機以來最嚴重的經濟危機。

但是,三星從未真正面臨瓦解危機。Note 7事件只衝擊到去年第三季的業績,第四季則在晶片和面板事業支撐下,再創獲利紀錄。在彭博社公布的最新創新指數,韓國蟬聯全球最創新國家,主要也是拜三星專利之賜。

這次閨密門事件,讓青瓦台與財閥長年的金權交易被攤開在陽光下。韓國檢方認為,朴槿惠替多家大企業解決問題,換取大企業提供的金錢資助。

首先,李在鎔以政府大力支持三星物產與第一毛織合併為條件,向朴槿惠承諾資助她的多年閨中密友崔順實430億韓元(約新台幣11.5億元)。三星物產與第一毛織合併對李在鎔繼承三星集團經營權至關重要,而韓國官方的年金基金是大股東,擁有決定權。

其次是SK能源集團(韓國第三大財閥集團)。朴槿惠政府2015年8月宣布為慶祝韓國光復70周年大赦6,527人,因涉嫌挪用公款被判處有期徒刑4年的SK集團會長崔泰源也在赦免之列。

據悉,當年7月,朴槿惠與SK集團高層單獨面談,談及向閨密家族設立的體育財團出資和赦免SK會長崔泰源的問題。青瓦台前首席祕書安鐘范在憲法法院對總統彈劾案的庭審中作證說,根據朴槿惠的指示研究了崔泰源赦免問題,其後集團高層發簡訊表示,「絕不會忘記這天大的恩惠」。

另外,樂天獲得免稅店經營權、希傑集團會長李在賢被赦免也被疑是與朴槿惠進行不正當交易的產物。不論朴槿惠未來的下場如何,韓國原訂今年12月20日選舉五年一任的總統。如果憲法法庭通過彈劾案,最快可在60天內舉行選舉。而憲法法庭至遲在6月21日要做出決策。

朴案滾雪球 政經變數大

韓國民調機構Realmeter最新民調顯示,目前仍由最大在野黨共同民主黨前黨魁文在寅遙遙領先,支持率達27.9%;共同民主黨籍城南市長,有「韓版川普」之稱的李在明,支持率排名第三。因總統閨密門而大失民心的韓國執政黨新世界黨,已決定在2月改黨名,這是12年由大國家黨改名為新世界黨後時隔五年再度改名。脫離執政黨自立門戶的反朴派新成立的政黨定名為「正黨」,訴求清廉形象。

釜山大學副教授Robert Kelly表示,解決財閥弊端需要政治行動,而不只是法律行動。財閥被判刑的案例有很多,最後都被特赦。他和韓國時下年輕人的想法一致,認為唯有政壇變天,由反對黨勝選總統,政治改革才能推及財閥改革。

不過,這些眾所企盼的改革將是緩慢的。根據檢方調查,韓國大企業向閨密家族體育財團出資金額共計774億韓元,由三星、現代汽車、SK、LG、GS、韓華等16個大企業集團旗下53家公司出資。如果徹底追究,這些大企業有一大票高層統統要被抓進牢裡。

去年全年韓國失業率上升為3.7%,創下2010年以來最高紀錄。韓國央行的最新預估是,今年韓國經濟成長率可能放緩至2.5%左右,低於去年10月預估的2.8%。受全球景氣趨緩影響,韓國去年全年出口萎縮近6%。

不過展望今年,韓國央行預期全球景氣將好轉,韓國出口有望跟著復甦;惟國內消費信心不振,使得經濟成長幅度受限。在閨密門的後果完全顯現之前,韓國政經局勢都是不容樂觀。

本文經財訊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楊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