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地記者中東20年採訪實錄:華府「提油救火」——恐怖主義是火,伊拉克戰爭是油

戰地記者中東20年採訪實錄:華府「提油救火」——恐怖主義是火,伊拉克戰爭是油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華府不是標榜伊拉克是全球反恐作戰的偉大典範?不是不惜付出數十名美國軍人的生命與每個月數十億美元的軍費,也要保障美國人的安全?但在美國主掌反恐事務的官員卻是有口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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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李察.安格爾(Richard Engel)

Crusade(十字軍東征)一字在阿拉伯文裡的翻譯是Harb Salibiya,意思是「十字架的戰爭」,也就是自十一世紀末起,由歐洲的教宗、國王與王公貴族批准而橫跨數百年時間的七次東征。這些軍事行動的目的是要取得對聖地耶路撒冷及其鄰近地區的控制,要拯救拜占庭這個由君士坦丁大帝所建立的基督教羅馬帝國,要毀滅穆斯林異教徒。這是文明的衝突,只不過當年沒有政治學者發明這個名詞。伊斯蘭世界裡仍有不少人認為十字軍東征從未真正結束,而小布希在九一一恐怖攻擊之後的發言只是強化了這樣的心理。從扎爾卡到黎巴嫩,到現在的敘利亞,我聽到耳朵都長繭了的一句話是:「美國的反恐戰爭就是對伊斯蘭的戰爭。」

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引發敘利亞人的怒火,那就是有如潮水般湧入的伊拉克難民,而且大部分都是窮人(因為有錢人比較愛往約旦逃)。難民潮為社會與道德體系所造成的後遺症,就如同大馬士革郊區的霓虹燈一樣刺眼。原本應該是沙漠的地方如今有數十家俗艷的夜總會連成一氣,每一家都有五十到一百個幼齒的女孩,而且幾乎全數都是伊拉克籍的難民,她們迫於生活,為了一家生計才跳入火坑。

一家叫做「燈塔」(Lighthouse)的店面負責人點頭讓我們入內拍攝,因為他覺得這是免費的廣告。我看到屋裡的女孩頂多才剛開始發育(很明顯還只是孩子的也有),而她們一個個都身著肚皮舞的服裝,全身都是亮片。雖然這麼打扮,但她們並沒有真的脫衣服,跳舞也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大部分的時候她們只是在舞台上走來走去,就像是受刑人在小小的操場放風一樣。她們是在展示她們的「本錢」給幾十個來自敘利亞、科威特跟沙烏地阿拉伯的男人打量。

這兒不是那種你會在莫斯科看到的賣淫市集,也不是美國那種有大腿舞「服務」的營業場所,「燈塔」不是交易的場所。剛剛提到的那些男人不會掏錢帶女孩兒出場過夜。如果真的看上某個女孩,男人會去跟女孩的父親、叔叔或男性監護人談。他們會在隔天討價還價一番,然後談出套條件來。如果雙方合意,那麼女孩就會成為男人的性玩具一星期、一個月、半年,或直到他對女孩失去興趣為止。

年輕的伊拉克男性看到自己的姊妹被爸爸這樣賣掉,其結果可想而知。一個不小心,伊拉克男性就會變得非常偏激,會滿心想要參加聖戰。於是乎暴力的循環就在這兒拐了一個「髮夾彎」,伊拉克人原本就是因為打仗而被迫離鄉背井,如今他們又打算回家鄉去打仗。如何打破這種暴力的「輪迴」,讓當時許多中東國家非常頭痛。遜尼派掌權的國家或許會對自家的國民暗助伊拉克的遜尼派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歷經風霜的這些人打完仗返鄉,卻意味著一連串麻煩的開端。

沙烏地阿拉伯很早就意會到了這樣的威脅,加上他們有的是錢跟資源,所以他們便下定了決心要杜絕在伊拉克戰爭中「歷練」過的新世代極端分子回到沙烏地阿拉伯。針對聖戰士與從關達那摩(Gitmo)監獄獲釋的人,沙國政府設置了一個「中途」計畫,其概念就像美國為酗酒跟吸毒者設有復健中心——愛的教育但結合鐵的紀律。

我們獲准進到這個中途計畫的「校園」中,那是個由四面牆圍起來的大型場域,事實上那兒過去曾是休閒勝地。蓋達組織的老兵可以在此處的四個泳池中自由嬉戲,可以在修剪得宜的草坪上踢球,也可以耍宅打電動。「園區」的大鍋飯是由羊肉跟米飯煮成的阿拉伯風料理,房間甚至有客房服務。主要的鐵門大門深鎖,外層的牆壁覆蓋有鐵絲網,但看不到武裝的保全人員。

「病友」在這裡面臨的唯一要求,就是要出席每天例行的課程,其中大部分的授課老師是伊斯蘭的神職人員。這些課程的目標是要讓學生相信蓋達組織誤解了伊斯蘭的教義。Jihad最常見的英文翻譯是holy war,也就是「聖戰」之意。但深究阿拉伯文,Jihad的涵義更接近「奮鬥」-使靈魂純淨-因此用武器或文字來保衛信仰都是一種奮鬥。中途計畫所傳遞的一則訊息是:真正的伊斯蘭信仰是和平的伊斯蘭,不是斬首的伊斯蘭。另外一則訊息是:不要把聖戰帶回家,那你任何所作所為都可以原諒。

大部分在接受治療的人都會因為看到電視或網路上的影像而「啟動」。「我們認為在以色列、巴勒斯坦、阿富汗等地的國際性衝突,是這些人主要的動力來源,」中途計畫的總監阿杜拉曼.哈德拉克(Abdulrahman al-Hadlaq)博士如是說。「所以只要看到血腥暴行,他們就想要插手幫忙,就想要出一分力。」

二十歲的沙怛.薩格米(Saddam Sagami)正在做藝術課指派的雕塑,而我一屁股坐在他身旁的地板上。「我聽說有聖戰這回事,也聽說了巴勒斯坦的情況,以及穆斯林是如何遭到殘殺,於是我就上網去Google了關鍵字『jihad』,」他說,「我開始跟聖戰士搭上線,我們開始意見交流,然後我決定要成為聖戰的一分子,甚至於跑一趟阿富汗或巴基斯坦。」不過實務上這些國家都太遠了,所以薩格米最後的選擇是去伊拉克打美國人跟美國扶植的什葉派政府。他後來遭到逮捕並遣送回沙烏地阿拉伯,先坐了兩年牢,然後便來到了中途中心報到。

他的故事也是很多人的故事。我在診間交談過的所有蓋達成員都表示說,他們覺得捍衛各地被壓迫的穆斯林是他們的責任——這包括阿富汗、車臣或巴勒斯坦。但伊拉克的特別之處在於它相對近很多,在於那兒有必須為阿布格萊布的罪行負責的美軍。而這些資訊都在網路上供人一覽無遺。

我始終篤信所謂恐怖主義的「房地產法則」——地點、地點、地點,地點決定一切。阿富汗距離阿拉伯世界太遠,氣候太寒冷、地形太多山而崎嶇,當地百姓的語言太過迥異、困難而多元。相對之下伊拉克近在眼前、流通的是阿拉伯語、對任何阿拉伯世界的子民都有份親切感,而且常駐的美軍代表宣傳工作永遠不缺薪柴。唯數年之後,敘利亞會在穆斯林心中成為可以跟伊拉克等量齊觀的抗美聖地。

忒齊.歐提安(Turki al-Otyan)博士做為中途計畫裡四十名心理學家的其中一員,提出的看法是計畫中的極端分子多屬「追隨者」,這些人往往是經過煽動才採取行動,亦即他們跳出來往往是因為感情用事,而非經過深思熟慮的決定。「他們缺乏自信,他們心中抑鬱,他們是性情中人,他們會感動落淚。」

說得更直白些,他們是一群腦充血而內心存在缺陷的人類個體,中途計畫就是冀望能將他們的缺陷補全。「讓他們恢復身心健康後能夠重返社會,讓他們能夠安定下來過正常的生活,是至為重要的一件工作,」哈德拉克說,「我們協助他們就業,鼓勵他們成家——事實上他們的婚禮我們都會補助……男人只要走入婚姻,就會有老婆、孩子要忙,從此他關心的事情會變成柴、米、油、鹽,而我們認為這能讓人的情緒整個穩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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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在沙烏地阿拉伯,我最想見的一個人跟伊拉克全然無關,但卻跟蓋達組織有著千絲萬縷的關連。賓拉登一死,他的影響力一整個大降,所以我們很容易忘記將時間拉回二○○七年,任何一個記者能見著這位跟恐怖主義劃上等號的歷史學家,就跟撿到九九九九的純金沒兩樣。而如果說賓拉登是純金,那十四K金就是卡立德.蘇雷曼(Khalid Sulayman)。(請注意澳洲在二○一四年逮捕了一位名諱跟他相仿的恐怖主義嫌犯,但他們是不同人。)

當時三十二歲的蘇雷曼是中途計畫裡鋒頭明顯最健的畢業生。他在一九九○年代「受感召」前往阿富汗,是因為看了錄影帶裡的穆斯林在波士尼亞被殺、在車臣被殺、在菲律賓被殺,而同樣在阿富汗,他有幾個特質與其他人不同。首先他拿的是沙烏地阿拉伯的護照,所以他來去自如;再者他不在任何情治單位的追蹤雷達上,所以他出入境不會引發警鈴大作;最後是他有工程方面的背景,而這也代表他有製作炸彈的能力。

賓拉登的新兵訓練營是一個網絡,每處營地約有四十個人「入伍」。「所以你可以說這是間『聖戰大學』,」卡立德在跟我見面的吉達(Jeddah)這麼說。蓋達的大咖都在營裡,除了嗜血的札卡維,還有艾曼.扎瓦希里,這位此時已經是賓拉登私人醫師的埃及外科醫生,他將在賓拉登死後繼任為蓋達組織的首領。

卡立德在營區裡的人望甚高,而且因為他年輕、精壯而且聰明,所以被當成「儲備幹部」在養。腦袋不那麼靈光的人則會被訓練成步兵。卡立德經過一輪的訓練,然後在九一一恐怖攻擊之前又回營溫習了一遍。「我受訓的內容涵蓋各種武器、地雷、爆裂物、電子裝置等有的沒的。」他說。

有傳言蓋達組織想方設法要取得核子武器,而部分的訓練營則拿狗狗跟兔子進行化學武器的實驗。二○○一年六月,卡立德接到通電話說有一票大的正在醞釀當中。他被叫去面見賓拉登,而賓老說要給他土地,幫他蓋棟房子,助他在阿富汗獲得新生。卡立德覺得自己何德何能,他問賓拉登,自己將何以為報?「別讓我們失望就好,」賓拉登說,「別讓我們失望,我們就不會讓你失望。」

三個月後,紐約世貿雙塔與美國五角大廈遭到驚天一擊。「兩棟世貿中心垮掉,連賓拉登都嚇了一大跳,」卡立德說,「他以為飛機只是撞上去,然後造成一些建築物的損傷。」卡立德驚訝的是有這麼多沙烏地阿拉伯籍的劫機者,而且這些人在阿富汗都沒沒無聞,但那也正是九一一恐怖攻擊的策劃者選定他們的原因。

美國在阿富汗對塔利班跟蓋達組織發動「大鋼牙行動」(Operation Jawbreaker)的同時,卡立德跟著賓拉登與蓋達的「高幹」們去到托拉博拉(Tora Bora),那兒是個位於阿富汗東部白山山脈(White Mountains)裡的一個洞穴群。一晚他待在賓拉登所在的地下碉堡,過不久賓拉登就帶著所有人換到另外一處地下碉堡。沒想到地方換完才不過兩晚,美軍就轟炸了第一次待的地下碉堡。有個顯然帶著GPS定位晶片的阿富汗人,曾在第一個地下碉堡裡跟賓拉登碰面。「那個傢伙,他睡在那個洞裡,也死在了那裡。」卡立德說。

隨著托拉博拉開始遭受攻擊,賓拉登二話不說步行撤離營區,時間據稱是在二○○一年十二月十六當日或前後,隨行的只有他的一個兒子外加一位保鑣。扎瓦希里也一樣閃了人,但他走了條不一樣的路。隔天卡立德跟若干小團體跟上了賓拉登,然後又過了兩天,剩餘的蓋達士兵也都撤出了托拉博拉。這當中卡立德一行人先花了六天的時間穿越積雪覆蓋的山區,然後有曾經在賓拉登麾下任事的一些阿富汗人說,他們可以為卡立德一行人指引通往巴基斯坦的路,然後安排他們在那裡藏身。

但此行等待著他們的是背叛。他們遭到巴基斯坦當局的逮捕並被移交給美方,美國則把他們送到阿富汗第二大城坎達哈(Kandahar)的美軍基地。卡立德說他們遭到很粗暴的待遇。這些蓋達的囚犯不但在嚴寒的居留區域中被扒得精光,一天只吃一餐,在偵訊時還遭到嚴刑拷打。「很多人都崩潰了,」卡立德說,「都被逼成了瘋子,你懂的。」

二○○二年一月,卡立德與其他蓋達的人犯被移往關達那摩灣。在這兒他們再一次被扒到一絲不掛,再次被打,但整體狀況是有比坎達哈好一點。「我們至少一天混得到個三頓飯。你可以禱告,可以有水喝。」並且我們沒凍著。卡立德分到了一件橘色的連身囚服跟一個用以辨識的編號:JJE155。

三年過去,卡立德被遣返回沙烏地阿拉伯。返國後他接續在首都利雅德(Riyadh)南邊二十五英里處的哈伊爾(al-Ha’ir)監獄又待了十一個月。期間他經歷了體檢與心理檢查,然後他的家人也來探視過一星期。這是他暌違五年第一次見到自己的親屬。

他獲評估可加入中途計畫,原因多半是因為他說他還在關達那摩時,就開始深切反省自己的人生。他說他慢慢意會到自己辜負了家人、國家——跟他自己。為了讓他能無縫接軌地回到主流社會,中途計畫算是砸了大錢。沙烏地阿拉伯政府下重本幫他添了輛車、替他的婚禮買了單、給了他兩萬美元租房跟裝潢,還在他找到工作前贊助一個月八百美元的生活津貼。

在卡立德的公寓與他會面時,我發現他完全不是我想像中的那種宣誓效忠過賓拉登的男人。他非常親切,甚至有點人來瘋。禮數十分周到的他除了感謝我們來訪,還大費周章地用金屬托盤送上易開罐的百事可樂跟玻璃杯。我們促膝長談了幾個小時,他從頭到尾臉上都掛著微笑,這讓我完全沒料到。正常來說,蓋達不會吸引快樂的人吧?也許卡立德的牢獄生涯改變了他?又或許是他是蓋達戰士裡僅有的「天兵」?

最後為了確認美國的入侵之舉,究竟是讓伊拉克跟美國變成更安全的國家,還是提供了蓋達式狂熱主義的發展溫床,我拜訪了位於華府的美國國家反恐中心(National Counterterrorism Center),時間是二○○七年的八月底。這個中心會成立,是因為美國各情治單位間欠缺橫向溝通,這點在九一一恐怖攻擊之後成為眾矢之的。在反恐中心的大廳,一邊坐著的是中情局的分析師,另一邊則坐著聯邦調查局(FBI)的幹員,理論上這方便他們在遇到恐攻威脅時交換情報。

反恐中心主任是海軍中將退役的約翰.史考特.瑞德(John Scott Redd)。他一臉不太想談伊拉克的感覺,而這是件怪事。華府不是標榜伊拉克是全球反恐作戰的偉大典範?不是不惜付出數十名美國軍人的生命與每個月數十億美元的軍費,也要保障美國人的安全?但在美國主掌反恐事務的官員卻是有口難言?聽到我說伊拉克已經成為蓋達召募新人的工具,他也不諱言地說:「短期內應該就是這麼回事情。」我問,美國是不是有比九一一恐怖攻擊以前來得更安全?「戰術層面上?恐怕沒有,」他回答說,「至於在戰略層面上,我們還得再觀察。」

瑞德說美國針對恐攻威脅所進行的情報蒐集、分析、分享工作都有長足的進步,而他們統計有六次的恐怖攻擊策劃應已遭到美方成功破壞。「我們已經轉守為攻,」他說,「我們不會等著攻擊上門,我們會主動追擊恐怖分子到世界各地。」但瑞德並不天真,他並不認為反恐作戰可以一勞永逸或速戰速決。「冷戰打了四十年,我想這次應該不會較短,只會更長。」瑞德這樣說是在打官腔,是在閃避問題。

恐怖主義並不新,事實上恐怖主義是個老東西。不要說四十年前有人用過,四百年前就有人用過。弱者最愛用這招(恐怖主義)去打擊他們沒辦法在戰場上正面打敗的敵人。事實上再過四十年,恐怖主義也不會不見。我真正想問的是伊拉克戰爭對「準恐怖分子」來說是福是禍?是妨礙了他們還是反而幫助了他們?我們真的做到了「殲敵於此,即無須與敵決戰於故土」嗎?經過了幾個月的奔波與報導,我的結論趨向於華府其實是在「提著汽油桶救火」——恐怖主義是火,伊拉克戰爭是油。

戰地記者中東20年採訪實錄:新一代強人遲早會捲土重來,而被折磨夠的百姓終將點頭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全面失控:一名戰地記者在中東的二十年採訪實錄》,馬可孛羅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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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察.安格爾(Richard Engel)
譯者:鄭煥昇

甫從史丹佛大學畢業,安格爾就帶著口袋裡的兩千美元跟滿腹的記者夢直奔開羅。一九九七年,他還是阿拉伯世界裡的一名自由記者,沒想到突來的一通電話——開羅博物館前發生觀光客慘遭殺害的憾事。血腥的未來自此展開,人性的淪喪才剛要使人膽寒。

透過本書,你會知悉歷史推進的動能是如何令人感到沛然莫之能禦。身為大電視台的大咖特派員,安格爾有令人稱羨的資源可與區域內的王公貴族乃至於販夫走卒都搭上線,不論是不可一世的領袖、背水一戰的士兵、唯我獨尊的狂人與天見猶憐的難民,都在他的報導中留下過足跡。本書將帶你親赴槍林彈雨的戰區與呼風喚雨的權力中心,帶你體會中東二十年造成這世界的巨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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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馬可孛羅出版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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