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的「社交壓力」:我們熱愛短信,甚至很高興不必去見任何人或跟誰說話

電話的「社交壓力」:我們熱愛短信,甚至很高興不必去見任何人或跟誰說話
Photo Credit: K Whiteford Public Domain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我們用持續不斷的連結塞滿每一天,不給自己思考和作夢的時間。一旦忙到消耗殆盡,我們又作成浮士德式的交易,大概像這樣:如果我們在與人聯繫的同時又能不被打擾,就足以應付在一起的情況。

文:雪莉・特克(Sherry Turkle)

更細微的差異

「Whassup?」十六歲的雷諾細細咀嚼這個問候語,他就讀賓州的席爾維私立中學(Silver Academy),一所位於市區的小型天主教中學。「用即時通,你只要說『Whassup?』就可以了。」雷諾指出,即時通不需要「內容」,你只需要上線,你在場,就表示你可以聊天。文字訊息的要求就比較高:「你比較需要有目的性。簡訊是用於『你在哪裡,我在哪裡,我們做這個,我們做那個。』」不過,在朋友間,「簡訊可以跟即時通一樣隨興。」雷諾喜歡這點:「在交情好的朋友之間,你傳簡訊可以只說『Whassup?』」

我和八名席爾維的高三、高四男性朋友討論線上通訊,他們熱烈地回應雷諾的問題:我們該什麼時候用簡訊、即時通、臉書動態消息,或臉書和Myspace的訊息?(社群網站的訊息是這些學生所使用最接近電子郵件的東西,扣除要跟老師打交道和申請大學、應徵工作的時候。)一名高四生對不懂規矩者語帶批判:「有些人想用簡訊進行對話,我不喜歡這樣。」

這群學生有個幾乎全數通過的共識:數位通訊的一大樂趣就是它不需要傳遞任何訊息;它可能觸動某種感覺,而非傳達某個想法。的確,對許多透過傳簡訊來發掘內心感覺的青少年來說,通訊正是感覺誕生的地方。

這場對話原本著眼於冷漠,但不久,冷漠即遇上奧黛莉所暗示的複雜:訊息的組成(包括看似最漫不經心的)常被研究。跟異性打交道時更是如此。十六歲的約翰是個缺乏安全感而有暗戀對象的年輕人,他成了數位版的大鼻子情聖西哈諾(Cyrano)。當他想聯絡他心儀的女孩時,會把手機拿給他知道善於用簡訊把妹的朋友來傳簡訊。事實上,他有好幾個替身。當其中一個朋友幫他傳簡訊時,約翰有信心能打動他正在追求的羅珊(Roxanne)。就用心而論,簡訊的品質就跟通訊媒介的選擇一般重要。

高中學生對於什麼樣的訊息「適合」哪些種類的媒體有很多話要說,你或許可以說這是他們這個世代的專業知識。跟著沒有規則的新媒體一起長大,他們出於必要訂了一些規則。在黎舍里厄女子中學,念高二的維拉說傳簡訊會帶來「社交壓力」,因為當她傳簡訊給人而對方沒有回覆時,她會深受打擊。用即時通的壓力比較小,因為「如果對方沒回你,你可以假設他們剛好不在電腦旁邊。」

她的同學曼蒂不同意:「如果在即時通被忽視,我會非常非常傷心。」其他兩個同學加入對話,一個告訴曼蒂她的反應很「蠢」,且洩露她不明白「系統運作的模式」;另一個比較溫和的同學試著跟曼蒂說道理,教她不要覺得受傷:「大家都知道在即時通上,假如你在忙、跟其他人說話、做功課,你就不必回答。」

曼蒂仍未釋懷。「我不管。當我傳訊息出去,如果沒有得到回應,是很傷感情的事。」

曼蒂堅持己見。對她來說,沒有回應的傷害來自於她所謂即時通的「形式」。在她的圈子,即時通是在晚上大家用筆記型或桌上型電腦做功課時傳送。這個假定的社交及技術環境促成某種莊嚴性(gravitas)。

曼蒂的案例是以一個具備馬修.麥克魯漢(Marshall McLuhan)精神的論點為基礎:如果你在你的電腦前,這個媒介是正式的,那麼訊息也是正式的,如果你跑來跑去、逛街血拚,或在喝咖啡,而你按了手機上的幾個鍵、傳出簡訊,這個媒介是不正式的,訊息也跟著不正式,不管你編輯過多少內容。

即時通「冷漠」的捍衛者堅守立場:當你傳送即時通訊息時,那可能傳給「手邊有十件事情在進行」的人。就算坐在電腦前,收訊人也可能在做功課、玩臉書遊戲,或看電影。在這麼多雜音下,你的即時通訊息很容易漏失。而有時候,人們就算已離開電腦,仍會維持即時通在線狀態。維拉總結,以上種種意謂「比起傳簡訊,即時通是風險較低的試水溫方法,尤其如果對象是男孩的話。你送出訊息時,不會確切期望能得到回音。」雖然是為對話而設計,即時通也非常適合不表態,適合「Whassup」。

所有黎舍里厄高二生都同意,非避開不可的東西是電話。曼蒂對電話語帶悲觀:「你不會想接電話,因為一接就得展開對話。」而對話,「這個嘛,是那種你想要時會想要,不想要時絕不想要的東西。」而曼蒂「十之八九不想要……那總是太過窺探、太花時間,也很難說『再見。』」

她和奧黛莉面臨同樣的難題,不自然的道別感覺太像拒絕。至於簡訊,她表示:「問個問題就結束了。」

這種對電話的厭惡是跨性別的。費爾默高中一個十六歲男孩絕不講電話,除非是他媽要他打給親戚。「傳簡訊的時候,你有較多時間思考自己要寫什麼。換成講電話,你講話會不經大腦,脫口而出。講電話可能會洩露太多事情。」他屬意看似刻意自然流露的刻意表演。這種即興、一副滿不在乎的風格向來是青少年主要的情感表達方式,現在又因數位通訊變本加厲:你傳出試探的話,你看似不怎麼在意,事情就此發生。

文字訊息可能給收訊人真情流露的印象,但青少年坦承,他們可能花十分鐘編輯開場白,修到盡善盡美。費爾默高四學生史賓瑟說:「收到回訊,你就會忘記自己投入多少時間。你從來不會去想別人投入多少心思在他們的簡訊上,所以你多少也會忘記自己付出了時間。」我問他有沒有傳過倉促寫成的簡訊,他向我保證這情況有時會發生,「但都不是真正重要的訊息……傳重要的訊息之前,我都會再三修改,一改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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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怎麼自己動?公部門的數位轉型,「數位治理」讓報稅、補助申請更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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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隨著數位發展部的正式成立,臺灣公部門的數位轉型也邁入全新階段。我們透過專訪數位發展部數位政府司的王誠明司長,帶大家認識臺灣「數位治理」發展的前世今生,以及如何應用「MyData」串聯、應用既有資料,改變我們的日常生活!

資通訊科技的日新月異驅動社會飛速發展,無論日常購物、娛樂消遣甚至是人際互動,網路與各式數位服務幾乎滿足了現代人生活過半的需求。在這樣的背景之下,不只企業緊緊跟隨數位轉型浪潮,積極開展創新技術與服務,政府部門也開始導入資料及數據分析技術,善用「數位治理」驅動公共服務模式的變革,重塑民眾對於政府服務的想像。未來數位治理不只是要讓民眾申請資料更簡便,更希望能透過資料讓企業創新,同時也做到提供客製化個人服務的目標。

從資料應用發展創新服務,結合數位科技打造公私協力的智慧政府

我們一定都能有感數位治理帶來的改變,在2021年面對新冠疫情時推出的口罩供需資訊平台、健保快易通APP、健康存摺等的整合應用服務,我們多多少少都有用過。前者透過釋出口罩庫存量及特約藥局等開放資料,促成公部門與民間社群的協力合作,將「資料」轉化成簡易使用、更新即時的便民服務,讓大家知道可以到哪裡去買口罩;後者則整合臺灣健保系統,透過數位技術將資料公開及串聯,打造創新健康平台,不只個人就醫、查詢更加方便,也奠定了後續數位醫療服務的發展基礎。

不只是民眾有感,從國際評比的角度來看,在2021年早稻田大學與國際資訊長協會(International Academy of CIO, IAC)合作辦理的世界各國政府數位評比中,臺灣在全球64個主要經濟體中排名第10名,較2020年進步1名,在整體國際中表現也算前段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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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位發展部數位政府司司長王誠明。

那政府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數位化的呢?源頭可以追溯到1998年時推動的「電子化政府計畫」。長期投身電子化政府計畫的規劃與推動的數位發展部數位政府司司長王誠明回憶道:

「那時政府發展許多大型網路、服務資訊上網等基礎建設,並將戶政、地政等民生領域的人工服務流程優化為電子化的線上服務,過程累積了不少可應用的資料庫及大型資訊系統;到了2017年,安全傳輸、資訊分析整合等技術也漸漸成熟,國內外都意識到『資料』是提供服務的重要元素,於是政府便開始更著重於資料的分析與應用。」

從那時起,政府秉持著讓民眾參與政府運作的開放精神,展開「服務型智慧政府推動計畫」,以民眾關切議題的數位服務為優先項目,透過開放高應用價值資料與即時分析技術,提供民間資料應用的空間,或是由機關主動開發相關服務,不只對外增強政府的公共服務能力,對內也改善民主治理的運作機制,回應整體社會的數位化需求。

資料運用思維轉變:「資料治理」作為政策發展方針

王誠明司長特別強調,雖然電子化政府與智慧化政府乍看都是透過電子產品及數位技術加速政府服務,但在執行思維上卻有根本性的差別。傳統的政府服務多半從「公共事務管理」的角度思考,例如報稅、戶政、地政等,都朝向便於管理者管理的角度去開發;但在智慧化政府的發展觀念中,政府反而會站在民眾的角度思考,利用資料開放與分析技術等方式,鼓勵公私單位開發更多數位服務。例如過去政府開放實價登錄、公車路線、空氣品質等即時資料,衍生出實價登錄地圖、台北等公車等多元應用的APP,這些都是透過資料治理來滿足民眾生活需求的最佳範例。

隨著資料治理概念的深化,臺灣Open Data的服務也逐漸成熟,甚至在英國開放知識基金會(OKFN)的開放資料國際評比中獲得世界第一的殊榮。於是2015年,國發會從「賦權」概念出發、強調資料作為精準數位服務的基礎,打造「數位服務個人化」(MyData)資料自主服務,以「民眾自主決定資料如何使用、給誰用」的核心精神,打開政府服務的里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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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數位發展部「個人化資料自主運用(MyData)」網頁
My Data服務平台。

在過去,若民眾要到銀行辦理開戶或貸款等業務時,會因需要出示相關證明,所以得耗費許多時間往返機關與銀行辦理。如今透過MyData平台,辦理者經過不同等級的身分驗證後,就能即時將指定資料傳輸給指定機關,而且過程中民眾也可以隨時追蹤,知道資料傳到什麼地方、被誰使用;倘若資料不慎被盜用,民眾也能第一時間收到簡訊和Email通知來即時處理。

MyData平台的服務不只強化食醫住行育樂等民生領域的數位服務,王誠明司長也說,當中央與地方整合成熟之後,也希望跨足私部門,從監管力道強的金融產業開始,漸漸延伸至監管力道較弱,卻與民生息息相關的產業(如醫療),甚至期待在最終階段引入AI服務,落實資料智慧應用。舉例來說,未來民眾失業時只要告訴政府「我失業了」,MyData平台就能主動查詢、分析民眾同意開放的資料,藉由資料彙整及AI分析的智慧服務,主動回饋民眾如何申請補助、提供就業輔導等個人化建議。

由內而外深化數位治理,組織再造迎擊轉型挑戰

當政府則從「資料」的角度出發,打造新型態的公共服務模式時,「資料」不只化身為政府或企業組織間最珍貴的資產,也成為一切數位服務發展根基。不過,成千上萬的資料該如何妥善的管理、安全的傳輸、合法的應用,也成為智慧化政府發展過程的關鍵課題。對此,王誠明司長也坦言,這正是政府在轉型過程中面臨的三大挑戰:機關本身思維與行事風格的轉變、跨機關間資料傳輸的法律規範適用性,以及資料本身的個資保護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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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政府數位治理的三大挑戰:機關思維的轉變、資料傳輸的交換、隱私與方便的平衡。

所以如今政府透過組織再造,成立位階更高、權責更集中的「數位發展部」,把過去可能分別是通傳會、經濟部、國發會資管處、行政院資安處在做的事情重新整合,回應這些轉型過程中跨機關、跨領域的複雜問題,讓轉型過程中無論公私部門都有可以共同討論、解決問題的夥伴。

「數位轉型其實是一個持續的過程,它不是像轉骨一樣瞬間。它是一個持續的滾動調整,根據社會需要和當下技術,讓服務做得更好。」

王誠明司長也說,正因轉型是漫長的過程,所以數位發展部的角色就是在調整過程中能靈活運作、協調合作的機關,讓無論技術、制度、法律等層面的政府服務都能與資安會緊密結合,正確導入數位治理制度,落實資安與個資保護。

持續落實、不斷提升:數位治理永無止境

最後,王誠明司長也強調,深化數位治理不只該思考如何運用數位服務提升機關效能,也包含怎麼找出社會中沒能力使用數位服務的人,並給予幫助。若要達成這樣的目標,倚靠的就不只是技術成長,還包含整體數位環境的建置。仔細觀察臺灣社會近年的轉變,就能發現不少相似的痕跡──越來越多的數位服務不只作為應用的工具,深化公共服務效率及公民參與的可能性,還能打破傳統框架,成為新興的溝通媒介,建立公私部門之間不同的協力模式;更甚至我們還能從視訊看診、健康存摺等疫情應對措施中學習,也相信未來國家再度面臨困難或風險時,在數位治理的增能之下,可以更快速的恢復,並透過完善的數位工具解決難題,從中學習並不斷的強化精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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