柬埔寨總理「一中言論」是國安層級問題?不妨先了解台柬50年來關係脈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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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森的一中言論可說是老調重彈,毫無新意,加上在其後補充的歡迎台商投資言論,反而能解讀「新南向政策」有正面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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柬埔寨總理洪森(Hun Sen)近日在與華商對談的活動中,公開表示支持一個中國政策,嚴格禁止台灣國旗在柬埔寨國土升起。這番言論在台灣引起討論,有立委甚至認為這是國安層級的問題。

若今日提出這番言論的是泰國或新加坡,那蔡英文政府確實要緊張,但如果是柬埔寨,那可說是老調重彈,毫無新意;加上洪森在其後補充的歡迎台商投資言論,反而能被解讀是「新南向政策」有正面進展。

台灣在東協外交發展上最大的鐵板

台灣在東南亞外交版圖中,最難突破的鐵板就是柬埔寨。柬埔寨雖然有許多紡織、製鞋的台商進駐,對柬埔寨經濟貢獻甚鉅,也有為數眾多的台灣NGO與社會企業協助柬國脫貧發展,然而,讓許多台灣人難以理解的是,柬埔寨政府卻也是東協成員中,少數親中親到有「反台」情緒的國家。

對台柬關係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柬埔寨可說是台灣在東南亞外交上最大的困境。在這個土地面積有台灣四倍大的高棉帝國故地,台灣人要跟柬埔寨人結婚都會遇到重重困難。許多行政人員聽到是台灣人,甚至連申請表都會收起來,台柬聯姻這20年遇到的困難跟阻礙,就是台柬關係的具體呈現。

這樣惡劣關係其來有自。柬埔寨早在1958年就與中華民國斷交,與中國當局建交,是少數在中共建政早期就與台北斷交的國家。而相較過去的歷史記錄,這次柬國總理的言論還算平和,不值得大家如此大驚小怪。

柬埔寨親中不是這兩天的事情

早在2007年民進黨政府推動「入聯公投」運動時,這世界上就只有三個國家公開發表聲明強烈譴責。分別是大家熟悉的飛彈頑童北韓,另一個是大多數台灣人可能一生都沒聽過,隔了兩個大洋的非洲小國納米比亞,最後一個就是離我們相當近的柬埔寨

柬埔寨親中在東協是出了名的,可說是中共當局在東協的代言人。去年南海仲裁出爐時,日相安倍曾呼籲國際社會遵守判決,這時候第一個跑出來飆罵、公開批評日本政府在南海的作為的,卻是八竿子打不著關係的洪森。這個讓人啼笑皆非的義氣相挺,換來的是中國總理李克強六億美元援助的感謝。

長期倚賴中國的柬埔寨能在東協列國中最得中共關愛,除了柬國王室與毛澤東的深厚友誼,就是靠在國際社會用盡全力挺中發聲的緣故。開個金口義氣挺老大,就能得到幾億的援助,世界上還有比這更好的生意嗎?而這次洪森再重申多年來一貫論調的「不承認台灣」聲明,自然也換來中國輿論的熱烈支持

今天的親中大將 當年卻挺台灣留在聯合國

講完這些大家都知道的親中事例後,就要說個冷知識了。1971年《聯合國大會2758號決議》讓蔣總統漢賊不兩立地退出聯合國時,當時東南亞只有兩個鐵血好兄弟投下反對票,支持中華民國留在聯合國,一個是菲律賓,另一個就是柬埔寨。

等等,剛剛不是說早在50年代柬埔寨就跟中華民國斷交,跑去跟北京親熱了?怎麼不到20年,在70年代大轉向變成挺台灣了?這要感謝美國爸爸的協助。當年越戰打得火熱,美國老大哥看柬埔寨長期親共,在越戰中覺得芒刺在背,一個鬼迷心竅就扶植獨裁者龍諾(Lon Nol)將軍上台,放逐王室。

國王只好逃到中國,呼籲民眾起身反抗龍諾。這些反抗勢力中最大的,就是後來讓柬埔寨成為人間煉獄的赤柬(Khmer Rouge)。龍諾當時開始與台灣交好,甚至準備與台灣建交,可惜這美國扶植的強人不得人心,執政不到五年就被赤柬推翻,台柬關係也因此步入地獄。

「恨烏及屋」:洪森自身對台灣的無好感

其實今日柬埔寨多次發表反對台灣的言論,多少有些歷史背景。洪森當年曾是赤柬團長,看到赤柬的殘暴而逃到越南,隨後跟著越南人民軍進入柬埔寨推翻赤柬,開始了長達30年的執政。洪森本人是反龍諾起家,對扶植龍諾的西方自由世界本來就有所不滿,而龍諾最挺的台灣也因此被恨烏及屋地拖累。

但真正讓洪森開始對台灣無好感,是李登輝總統當時推行的南向政策與其政敵交好。赤柬崩潰後,柬埔寨在聯合國介入下開始重建。在聯合國監督的大選中,由洪森所領導、隨越南人民軍入柬殲滅赤柬的人民黨獲51席,而由老國王西哈奴克(Norodom Sihanouk)次子拉那列(Norodom Ranariddh)親王領導的奉辛比克黨(FUNCINPEC)取得58席,沒有人過半。

雖然洪森當時仍掌握軍權,但在國際社會的壓力下,只能讓出首相位子給拉那列。對於自己打來的天下卻讓「皇二代」收割,洪森心裡自是非常不滿,因而跟拉那列展開多年政治鬥爭。而當時拉那列為響應李登輝總統的「舊」南向政策,1995年開始與台灣互設辦事處,還開通金邊-台北直飛班機,那是有史以來台柬關係最好的時刻。

可惜好景不常,想不到洪森跟二皇子的矛盾最後爆發成武裝政變,洪森包圍了皇室的奉辛比克黨黨部,用坦克將其夷為平地,拉那列被迫流亡。而隨著拉那列的失勢,台灣代表處被撤、直航航班被取消,柬埔寨成為了一個鐵桿親中到反台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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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的台柬關係

70年代跟90年代初期是台柬關係的兩個高峰,卻都是曇花一現。長期反對與台灣政府接觸則已成為柬國基本國策,就連國民黨執政時期,洪森都曾發表過令人摸不著頭緒的挺一中、反台獨言論。未來除非洪森走下柬埔寨的政治舞台,不然這種言論永不嫌少。但在政治的分歧之外,台灣人在柬埔寨的發展與雙方交流卻是不斷升溫。

所以,關於洪森的親中論述,並不是什麼新南向政策的挫敗。如果清楚這50年來的脈絡,反而會從洪森言論中聽到弦外之音,那就是「歡迎台商」的論調。從另一角度思考,雖然在政治上不可能跟柬國有進一步發展,但在經貿上還是有很大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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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吳象元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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