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背後的鬼怪(一):新羅鬼怪篇

《鬼怪》背後的鬼怪(一):新羅鬼怪篇
《孤單又燦爛的神-鬼怪》劇照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編劇金銀淑筆下的「鬼怪」,和韓國人甚至是筆者熟悉韓國鬼怪不盡相同,也在當地引起一陣鬼怪風潮。之所以會讓韓國人感到熟悉又陌生,我們先從史實講起。

最近在韓國當地一月底,剛剛下檔一齣打破2015年《請回答1998》(응답하라 1988)首播收視率,創下了6.322%(AGB全國)tvN金土劇(금요일과 토요일,星期五、六)高收視率的《孤單又燦爛的神-鬼怪》(쓸쓸하고 찬란한 神-도깨비),且此劇最終回也創下最高收視率20.509%(AGB全國加總平均)及全劇16集,平均收視12.811%(AGB全國)輝煌記錄。

說到此劇的演員陣容,除了在2012年在《仁顯王后的男人》劇內擔任崔熙進一角,竄紅的劉寅娜(유인나)外,最知名的莫過於演過電視劇《咖啡王子1號店》走紅,以及膾炙人口的《熔爐》《屍速列車》等電影的帥氣男演員孔劉(공유)。這齣戲也讓許多朋友,對於韓國歷史感到興趣,紛紛就劇中由孔劉扮演鬼怪所提供的線索,來進行人物原型考察。

鬼怪(特別是在第十、十一集)言及他活了935歲,真正的名字叫做金信(김신),且提到自己的身份為將軍,與高麗奸臣朴中元、畫他妹妹金善(김선)的王黎畫家等線索,許多網友考察出,金信的原型為崔瑩(최영,1316-1388)。

崔瑩為高麗時代(918-1392)末期的一代名將,身強體壯善與敵交戰,但功高鎮主,於1365年被奸臣辛旽(신돈,1322-1371)饞言誣陷,導致削官棄爵流放,直到1371年才被恭愍王(공민왕,1330-1374)再度起用,派到前線作戰,最後崔瑩結局為被叛軍抓住,於開京(개경)斬殺。

當然,金信原型崔瑩之後的故事發展,透過創作2016年《太陽的後裔》的知名劇作家金銀淑(김은숙)筆下化身為鬼怪,活了九百多年,只為了尋找「鬼怪新娘」(도깨비 신부),來拔出插在他左胸膛的劍,尋求一死。而在金信活了將近千年歲月的21世紀,於首爾遇到鬼怪新娘的19歲少女池恩晫(지은탁),展開了一連串浪漫又危險與命運對抗的愛情喜劇。

不得不說韓國流行文化傳播威力厲害,尤其最近這幾年盛行具有人氣的韓劇,總是特別吸睛,除了捧紅劇內的帥男美女演員行銷到全世界之外,劇內動聽的原聲帶歌曲、演員的周邊產品、廣告收入,到置入性行銷的產品,小至手錶、衣服、鞋子、手機到車子與咖啡廳業績,都隨著一齣齣成功的韓劇有一定的業績成長,甚至劇內拍攝的名場所,也成為許多追星族的朝聖之地。

這幾年的韓劇偏向歷史劇,如《仁顯王后的男人》、《雲畫的月光》《花郎》《師任堂,光的日記》等,更是擺脫一般人對於韓劇三寶「車禍、失憶、死不了」印象,讓人眼睛一亮,進而使許多觀眾鑽研、關心起韓國歷史來,不得不令人敬佩。

但此劇最吸引筆者的是,除了有著一口首爾音、純首爾女子個性的劉寅娜演技外,還有金銀淑劇作家的經典對白設計,總是會讓人莞爾一笑,見其幽默感。但是,金銀淑筆下的「鬼怪」,卻和韓國人甚至是筆者熟悉韓國鬼怪不盡相同。也在當地引起一陣鬼怪風潮。

《孤單又燦爛的神-鬼怪》(쓸쓸하고 찬란한 神-도깨비)

首先就劇名「도깨비」(a goblin,an ogre )一詞來看,「도깨비」解釋為「韓國民間傳說中,化身動物或人形的之鬼神」且「多具有神通術,蠱惑或愚弄人們之鬼神」 ,此語與具有漢字且負面意義的「귀신」(「鬼神-」,ghost,spirits)、正面意義的全知全能全善的「신」(「神-」,god)不同,《鬼怪》裡的도깨비是由生前含冤,死於我軍君主令下的厲鬼所產生,女主角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對《鬼怪》內的도깨비形象。

因為女主角對於劇內鬼的「種類」區分與用詞是很清楚的,如不可被他人所見總是纏在她身邊要求她幫忙的幽靈,她用「鬼神」(귀신)一詞;指稱她躲過死神呼喚,稱她為「其他遺落者」(「其他漏落者-」,기타누락자)的黑衣使者為「陰間使者」(저승사자);而稱呼穿著紅色衣裳的女神為「三神(老奶奶)」(삼신 (할머니),韓國主管男女姻緣、生育、小孩生死病痛之女神)。但是可被他人所見的孔劉,她雖用「鬼怪」(도깨비)一詞,但在劇中這樣的鬼怪又與她熟悉的鬼怪形象不同,有時我們還可以看到劇內的女主角常用「守護神」(수호신,保護個人或國家的神)一詞來稱呼他。為何如此?

因為劇內孔劉所飾演的鬼怪,一開始身份就是曖昧不明,他既非是人們印象中會為非作歹、以厲鬼臉恐奪取他人生命、抓替死鬼的形象;同時所具有的能力,更是超乎他人想像。如鬼怪可以隨著自己心情開心與否改變天氣狀況,讓花開花、製造出濃霧或超級月亮 ,以及暫停時間、預測個人生死未來或一拳打飛他人等。看似能力直逼神,但劇中的鬼怪都知道在他的頭底上,還有一位比他更高的存在者存在,控制著他與女主角的生命。就像知道女主角越晚拔出鬼怪左胸上的劍,越會遇到更嚴重生命威脅的「三神(老奶奶)」,儘管鬼怪神通廣大,也無法與之對抗。

這也就造成韓國人在取此劇片名絞盡了腦汁,如韓文劇名顯而易見地,突顯出漢字「神」的《쓸쓸하고 찬란하神-도깨비》(孤單又燦爛的God-鬼怪),但是英文卻是以「守護神」一詞譯之,《Guardian: The Lonely and Great God》就可以看見金銀淑筆下鬼怪身份的曖昧性。之所以曖昧,在於身受韓國文化影響的金銀淑,於無意之間、潛意識之中,創造出異於韓國普羅大眾熟悉的鬼怪,讓當地韓國人感到熟悉又陌生、親切又生疏、晉級又進擊的鬼怪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