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與台灣之間的海上屏障:美軍台海巡防艦隊的軍事影響與政治、經濟衝擊

中國與台灣之間的海上屏障:美軍台海巡防艦隊的軍事影響與政治、經濟衝擊
Photo Credit: U.S. Navy Public Domain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美國海軍保衛外島是始於一九五○年成立台海巡防艦隊之初,是要斷絕中國侵略台灣,以及完成政治上統一中國的機會。在中國與蘇聯之間緊張關係日益擴大之際,台海巡防艦隊藉由確保中國無法順利發動侵略,促成中國在外交上做出根本性的政治轉變。

文:布魯斯・艾里曼(Bruce A. Elleman)

台海巡防艦隊的軍事影響

台海巡防艦隊在軍事上的影響是顯而易見的,也無庸置疑:不論是中華人民共和國,亦或是中華民國,都不曾跨越海峽向對方發動大型攻勢。台灣海峽中立化正是當初建立台海巡防艦隊的背後原因。由於所有呼籲兩岸簽署和平協議的努力都宣告失敗,因此在大多數的偵巡任務期間依然是為了維持此重要的目標。在一九五五年四月第一次台海危機期間,美國政府甚至向北京提議,如果中華人民共和國承諾不會以武力解放台灣的話,國民政府會撤離所有存有爭端的外島。周恩來斷然回絕了提案,反而堅持蔣介石與其部隊得先「離開」台灣。

因為中華人民共和國拒絕保證台灣的安全,美國海軍不間斷地在台灣海峽出現就至關緊要。台海巡防艦隊的存在不僅破壞了一九五○年代初期中國入侵台灣的計畫,同時能使華盛頓方面施以軍事壓力——藉由威脅要放任蔣介石的方法——去迫使解放軍將部隊從北方調往南方。有鑑於此,台海巡防艦隊的角色更像是個微調式的電源開關,得以使美國海軍在度量符合美國政府的宏觀政策目標下,來提升或降低海峽兩岸的緊張關係。

一九五六年三月,英國情報單位對於台海巡防艦隊維護區域內和平的貢獻給予正面評價。該報告總結,雖然共產黨有能力對這些外島發動全面性的攻擊,但「只要第七艦隊還在此區域之內,是非常不可能進行此種強度的作戰。」因此中國並未試圖發動侵略行動,並不得不(縱使並非如此)認為時間是站在他們的那一邊,「此時為了奪取那些他們渴望的地區而戰是毫無意義的,自然是要透過顛覆破壞與宣傳的方式。」

台海巡防艦隊另外一個同等重要的目標是使包括日本、南韓、菲律賓以及澳洲在內的美國東亞盟邦感到安心,中國無法侵入「第一島鏈」(從中國的地緣戰略理論來看,這是北起阿留申群島往南經由千島群島、日本列島、琉球群島、台灣以及菲律賓直至大巽他群島的島鏈)。

日本尤為擔憂中國的擴張主義,一九五五年,日本駐台官員解釋,台灣的實質位置主宰了日本通往南方的海運航線,此為東京方面最為在意之事:「未來,台灣的問題是在於他的戰略價值,同時更重要的是要拒絕中國共產黨佔據他,而不是蔣介石政府。」一九五八年,杜勒斯在討論他即將要與蔣介石舉行會談時,強調日本正仔細觀察美國在這些外島問題上是否會對中國讓步。如果日本認為美國要比中國更軟弱一事,杜勒斯就此表示相當擔憂,「日本將可能會很快地倒向中共那邊。」

台海巡防艦隊經由保衛台灣的方式,來支援美國在亞洲地區的盟邦與聯盟夥伴。阻斷中國發動侵略的方法之一,就是提供國民政府可靠的軍事裝備來源,以及訓練他們能自我防衛,而非供應充足的先進裝備並任由國民政府得以攻擊中國。依據美國內部一個情報顧問委員會的報告,從一九五七年四月起,在短期內「國民政府極其不可能發動攻擊,亦或在中共並無挑釁下,也不可能發動其他重大的軍事行動。」一九六二年六月二十五日,魯斯克提醒英國外交大臣休姆勛爵(Lord Home),如果蔣介石試圖反攻大陸,並不會得到美國的支持。英美兩國同意由英國代辦處去通告中國領導人,「美國已經盡了一切可能,同時也竭盡全力在限制國民政府的挑釁行為。」

於此之際,台海巡防艦隊也對台灣的保持高昂士氣有所貢獻。一九五五年二月,英國位於淡水的領事館在報告中的結論說道,國民政府軍隊的士氣高昂,且中國「單靠顛覆」的方式毫無戰勝台灣的機會。對於海外華人而言,強大的台灣是提供他們除了中國以外,另一個可行的替代方案。一九五六年十月,美國某個情報顧問委員會正確地預測到,「只要台灣島內的人民對美國支援防衛台灣還保有信心,其士氣就不會嚴重衰退。」

台海巡防艦隊確實是中國與台灣之間的海上屏障,且成功執行中立化台灣海峽的任務。一九六九年,間歇性的偵巡取代了之前毫不間斷的任務,從一九七○年代中期到末期,美國海軍船艦都還會定期穿越台灣海峽。然而在一九七二年尼克森造訪中國之後,許多美國海軍軍官都清楚了解到此任務終將會結束。為了準備這一天到來,美國軍事顧問加倍努力協助國軍。貝善誼將軍之後評論到說:「我相信其中的深厚情誼——該島上的中華民國軍方與美國軍方之間不存在任何問題——彼此有著非常堅強的連繫,並渴望要一同努力。我想我們所有人、我手下的軍官無一例外,都抱持著強烈又積極的情感以協助台灣人能夠做到自我防衛。」

中國與台灣之間之所以並未爆發戰爭,其直接因素肯定是要歸功於第七艦隊的武力介入。維持海峽兩岸的軍事平衡,使得過去六十年得以保有和平,在此期間要衡量中國與台灣的成就,經濟發展已然成為最為重要的指標。從台海巡防艦隊的初始階段,其目標就包含要對中國施以經濟壓力。

台海巡防艦隊的經濟衝擊

韓戰可能是最初建立台海巡防艦隊的催化劑,可是毫無疑問,自一九四九年夏季起,美國已經在經濟上孤立了中國;一九五一年一月,美國更採取了禁運戰略物資的政策。這項政策使得中國的經濟更加惡化,北京也因此決定介入韓戰。中國一方面得面對國民政府的海上封鎖,另一方面要對付由美國所領導的戰略禁運,所以得透過蘇聯才能補償其貿易損失。在二次大戰之前,中國與蘇聯的外貿額只占中國總貿易額的百分之一。到了一九五七年,此數值已經急速揚升至超過百分之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