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意書院畢業生專訪】張家瑋︰學習做一個完整的人

【創意書院畢業生專訪】張家瑋︰學習做一個完整的人
Photo Credit: 陳小望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要成為一個演員,就是要成為一個完整的人。學習做演員的過程就是學習做一個完整的人。」

文字、部分攝影:陳小望

畢業生簡介

張家瑋(Cindy)2009年來到創意書院學習,為書院第一屆文憑試課程畢業生,校本創意及專業導向課程(CPOP)主修多媒體表演藝術(MMPA)。2016年自國立臺灣藝術大學戲劇學系畢業,在學期間曾參與凝動劇團《少年一心的煩惱》及劇場導演李仲希作品。畢業後在台灣參演莫比斯圓環創作公社於兩廳院國際劇場藝術節的《夢外之境》。現已回港發展。


「要成為一個演員,就是要成為一個完整的人。學習做演員的過程就是學習做一個完整的人。」能夠把人生志業與生命意義掛勾,Cindy感到這是艱難但幸福的事。離開書院,順利來到台北學習,典型的平穩生活:參加大學正規表演課程,騎著單車周遊,觀看大量演出,喝咖啡吃蛋糕,看人,發呆,走路,整個生活方式與香港急速的節奏擠迫的環境截然不同。安靜的環境沒有令Cindy停滯不前,放空帶來更多空間放膽嘗試,「要超出自己的舒適區,之後才能學習得到」,外在的寬闊成為啟發,令原本狹窄苟安的束縛,得到解放。

意志的鍛練

來到台灣學習,雖說理想實現,第一年的大學生活也有迷惘也見茫無頭緒,重複書院表演課程玩遍的劇場遊戲,囫圇吞棗經典正劇《李爾王》、《推銷員之死》,Cindy並不是懷疑基礎訓練和閱讀經典的必要,少見衝擊的課堂反而讓其思考:表演不會單是讀好台詞走好台位。台灣的學習空間,同時提供更多合切的機會去探索自身的懷疑,讓懷疑成為發展。

第二年的課程裡,有陳偉誠老師的肢體課,老師師承世界戲劇大師Grotowski,提倡貧窮劇場,試圖透過身體的訓練展現人本來的面目;他亦曾任雲門舞集首席舞者、編舞者、排練指導。雖然一星期只得兩小時課節,Cindy感到隨其學習獲益良多,探索了不同面向的演出。

肢體訓練課中最重要是學習如何面對自己,老師教授正確的拉筋方法,說了一番令Cindy茅塞頓開的話:「拉筋的時侯我們表情如此痛苦,是因為我們在告訴自己『我們真的非常痛苦』,而那其實只是一個強烈感覺而已,我們定義為痛苦,因此才有眾多擾亂己心的反應,面對難關時,就總以為自己無法過關。」Cindy聽後立心要超出舒適區,知道磨練自己的意志力才可以有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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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陳小望

甜蜜的痛苦

Cindy覺得自己從來活得舒服,只想一直逗留在安全位置,但是經歷了第二年的肢體課以後,萌生「好想走出去」的想法。台灣學習環境並不局限於課堂之內,常有各式各樣的興趣班、工作坊,讓喜歡學習勇於嘗試的朋友,隨自己意願,或長或短跟隨不同老師鍛鍊。Cindy自費參加陳柏廷老師鈴木演員訓練方法(Suzuki Method of Actor Training)工作坊,為期超過兩年,鈴木訓練旨在提升演員的「能量維持、呼吸控制、重心穩定」,透過密集而嚴格的訓練模式,啟發演員更細緻地觀察世界與身體功能知覺。

另外課餘曾跟隨無垢舞蹈劇場舞者林晏甄老師學習,同是美好卻更為艱苦的經驗,Cindy笑說「每一課都好像下了地獄一樣」。老師教的不是芭蕾不是現代舞,而是教導同學認識自己的身體,將自己身體帶回去一個正當的位置,學習如何運用肌肉,如何運用整個身體。脊椎為主要訓練焦點,習自無垢舞蹈劇場編舞家林麗珍著名的專業舞者鍛鍊辦法,當然晏甄老師也因應同學需要與能力作出調整。

每一課都令Cindy感到非常辛苦,三小時課節過後,卻會湧現甜蜜的痛苦/痛苦的甜蜜,因為確切感覺到自己正在進步,是一種自然的身體反應,潛移默化,例如某個動作從前一做就覺得辛苦,兩年後再做,感覺平常。或者走路的時候知道如何比較好看,或者做出那個跳舞動作時,知道如何正確安放與伸展身體,比較清晰理解自己身體處於什麼位置,是正是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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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陳萱芳
晏甄老師的身體課。

《愛與資訊》初做導演

立志成為演員的Cindy,畢業那年迎來挑戰,在超過40人的畢業班團體創作中擔任導演。畢業班創作歡迎應屆畢業生自由爭取成為導演,Cindy向同學介紹英國劇作家Caryl Churchill 2012年的作品《愛與資訊》(Love and Information),7幕由49個小片段組成,最短30秒,最長4、5分鐘,另穿插隨機(Random),整個劇一個半小時全由零碎片段組成,沒有特定故事架構沒有特定人物,是他也是你和我。作者希望以此劇本回應時代——由碎片方式呈現,網上世界社交平台等等工具如何割裂日常生活,由劇本形式反映網絡世代如何影響我們的現實生活。

同學都喜歡劇本都投選Cindy,因為貼近自己的生活與感受,而且過往多屆都不曾選當代劇本作畢業班演出——然而呈現方式卻為演出帶來難度,劇本形式並不熟悉,在學期間學習的導演方式都是傳統文本主導,三年都是上正劇導演課。

Cindy選此劇本也是出於回應與反思生活的本意,難題也由此起,「唔知自己發咩神經做左導演」。導演的工作就是與不同單位溝通以及提供方向,Cindy缺乏經驗帶領一個團隊,完成一個最後於大劇院演出,自負盈虧的作品。9月開始自行翻譯劇本,10月開排,翌年5月演出。排練最初依理性傳統方式建立角色導向,仍然以演員角度出發,企圖安插所有人物地點設定,執著要搞清楚整個故事的來龍去脈,但是劇本結構本來就是要架空故事,「執著搞清楚其實係搞錯左」。後來發現這種排練方式浪費時間,也違背劇本原來心意,同學覺得不可行,這樣尋求安定故事的設定方式只會衍生更多故事更費時失事,並遺忘了核心主題想要回應的價值。

Cindy在後台
Photo Credit: 陳尚亨
在後台的 Cin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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