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地下世界挽救死者的靈魂,這種神志恍惚的旅行就是薩滿教的精髓

前往地下世界挽救死者的靈魂,這種神志恍惚的旅行就是薩滿教的精髓
Photo Credit: Simon Matzinger @ Flickr CC By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薩滿教在各種各樣的政治制度中的實踐,呈現出令人眩目的多樣性——遠到生活在草原地帶的遊牧民族,近到曾是殖民地的屬民,如當代的朝鮮人和臺灣人。

薩滿是治病術士,其中有些人還能夠起死回生。許多通古斯人相信,人都有數個(一般是三個)靈魂。當其中的一個靈魂失去(或者迷失,或者被邪靈偷走)後,人就會生病甚至死亡。薩滿可以迫使邪靈把他偷去的靈魂還回來。薩滿也許可以前往地下的世界挽救死者的靈魂,帶回人間。在莫塞・伊利亞德看來,這種神志恍惚的旅行是薩滿教的精髓。

滿洲人對神志恍惚的旅行的理解體現於名為《尼山薩滿傳》的滿語口述史詩中。這個民間史詩描述說,一位員外的獨生子色爾古岱(Sergudai)打獵時死去了,有人建議員外求薩滿使他的兒子起死回生。他得到了名叫忒忒克(Teteke)的女薩滿的支持,她邀請到村裡的一些男性薩滿幫助她作法。忒忒克要求準備好幾隻鈴鐺、一隻公雞、一條狗、豆醬和紙。豆醬和紙用於收買或賄賂陰間的各色人等,公雞和狗用於支付延長色爾古岱的生命所需要的代價。

這首史詩描述了忒忒克前往死亡世界的旅程,她在那裡與地下主君的一個親戚就色爾古岱的生命討價還價。在這次危險的旅程中,忒忒克的守護神是鄂謨錫媽媽(Omosi mama),她是柳樹女神,全名是佛立佛多鄂謨錫媽媽。當這位女薩滿從神志恍惚的狀態中清醒過來時,色爾古岱也恢復了知覺。

滿洲薩滿的服飾非常有特點。職業薩滿身穿神衣;頭戴九雀神帽,這象徵著薩滿飛升神界的能力;腰系鈴裙;佩一把刀,刀柄和刀身的一側拴著金屬鏈。薩滿還拿著兩根長木棍,頂端系著金屬鈴鐺。薩滿最重要的裝備也許是鼓。

女真人向神靈供奉穀物、豆子、小米糕、自釀酒、魚和肉。在早期,野味也是供品,但一六四四年以後,宮廷用活魚和家禽代替了大型獵物。主要的動物祭品是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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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皇家儀式

努爾哈赤和他的繼承人創建了薩滿教的國家儀式。到西元七世紀,女真人對多個「天」的信仰被一個「天」的信仰取代, 即「天阿瑪」(Abka ama,或「天汗」Abka han),是一個地位至高無上的男性神祇。關於「天」這個新概念是否因中國文化的直接影響而產生,無法確定,但是,概念的變化反映了女真族政治生活中的集權過程。「天」的名字也變了。到一六六零年,祈禱者求助的是「昊天汗」(dergi abkai han)。滿洲宮廷裡舉行與漢人祭天的國家儀式並行但不交叉的薩滿教儀式。十八世紀關於滿洲薩滿教的記載如下:

我滿洲國自昔敬天與佛與神,出於至誠,故創基盛京即恭建堂子以祀天,又于寢宮正殿恭建神位以祀佛、菩薩、神及諸祀位。嗣雖建立壇廟分祀天、佛及神,而舊俗未敢或改,與祭祀之禮並行。至我列聖定鼎中原,遷都京師,祭祀仍遵昔日之制。

與中國的習慣不同,普通的滿洲人和滿洲皇室成員所舉行的薩滿祭天儀式都一樣。

在祭天時,滿洲人遵循的是金人和蒙古人的先例。與蒙古人一樣,金的統治者用薩滿教的儀式祭天,根據薩滿教的占卜做出軍事決定。因此,在十二世紀女真金國統治時期和十三世紀成吉思汗統治時期已經有了國家薩滿教。成吉思汗早就祭拜「長生天」——「早期蒙古薩滿教的最高神」,把他在戰場上的勝利歸功於天的庇佑。

努爾哈赤求助於「天」,與成吉思汗求助於「天」是相同的。努爾哈赤認為「天」是對與錯的仲裁者,會把勝利賜予戰爭中正義的一方。滿文檔案顯示,一五九三年努爾哈赤在向葉赫氏開戰前曾祭天、祭旗。一六一六年,他向「天」報告了「七大恨」,用以證明他對明朝的進攻具有正當性。後來,努爾哈赤把他的勝利作為「天」選擇他充當統治者的證據。後來的統治者繼續遵循這一傳統。一六四四年,攝政王多爾袞在統率滿洲八旗軍進入中國之前,曾率領諸貝勒(beile)祭天。祭天儀式包括對「天」和對旗分別三跪九叩(後者想必是戰神)。祭祀地點是在建於都城內的一個堂子(tangse)中。康熙皇帝在率軍親征噶爾丹時也舉行了相似的祭拜儀式。

祭天儀式傳統上在春季和夏季舉行。在新年進行祭拜這一傳統也許來源於滿洲人仿效明朝宮廷中漢人風俗的願望。與漢人在冬至日祭天不同,滿洲統治者元旦時在堂子裡祭天。據滿文檔案記載,這個先例是努爾哈赤於一六二四年確立的,而皇太極把這些儀式變成了薩滿教禮儀行事歷的常規組成部分,在堂子庭院的神杆前舉行。十七世紀四十年代,又增加了每月一次的儀式。在皇太極當政時期,帝國境內發生的重大事件也向「天」彙報。

宮廷祭禮

宮廷祭禮由隸屬於內務府掌儀司的神房負責,神房雇有一百八十三位薩滿(都是女性),還有一些太監協助她們。十七世紀六十年代以前,宮廷祭禮是由愛新覺羅氏的妻子和皇帝的後妃舉行的。後來,祭禮由從上三旗覺羅家族的高級大臣的妻子中選出的薩滿舉行。

薩滿教祭禮都在坤寧宮舉行,只有一處例外。那是在紫禁城西北角一座單獨的神廟中祭祀馬神。釋迦牟尼、觀音和關帝的塑像被供奉在西側的炕上,每日清晨都祭獻香、水和饅頭。由於漢地佛教禁止祭獻動物,所以在薩滿向關帝敬獻兩頭豬之前,佛和觀音的像就被從炕上挪走。

至於供奉在北邊炕上每晚受人祭拜的三位滿語稱之為窩車庫(weceku)的神,學者對其起源和意義一直迷惑不解。近期對東北地區薩滿的訪問有助於我們更好地理解這三位神:蒙古神、穆哩罕神(Murigan)和畫像神(Nirugan)。這些訪問記錄顯示,蒙古神最初是一位保護神,叫做喀屯諾延(Katun noyan),本是居住在松花江和牡丹江流域的女真人所信奉;穆哩罕神似乎是居住在黑龍江以北的女真人祭拜的一位山神;畫像神則是祖先的畫像。每天都有專人向窩車庫獻豬,每季度獻野禽或魚。晨神和夜神每個季度也可享受到牛、馬、金、銀、絲綢和棉布等額外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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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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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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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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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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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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