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里長伯:年輕人想改變社會從幫社區「圓夢」開始

青年里長伯:年輕人想改變社會從幫社區「圓夢」開始
Photo Credit: 中岑 范姜 CC BY SA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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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波瀾壯闊的「太陽花」學運帶動青年以實際行動向政府爭取自己的未來。學運過後,年輕人的滿腔怒火尚未就此熄滅,在高房價、低薪資以及所得分配不均的大環境下,年輕人要怎麼改善現況?他們的下一步究竟是什麼? 年底的九合一選舉將可能為台灣政治帶來一點轉機。身處在經濟倒退的世代,與其苦哈哈的搞革命,臺北市長參選人馮光遠認為選里長是年輕人開創新路的選項之一:「這個在台灣選舉制度中最基層的選項,月薪有4萬5,是不是比22K要好?到時候,我會去替他們站台。我當個中央廚房,派出刺客,讓公民站出來。」 向來有「里長達人」之稱的嘉義西區培元里里長蔡坤龍認為體制外得不到回應,就應該從體制內翻轉政治生態, 他給曾經給在318憤怒上街的年輕人一句話:「所謂的革命是一次推翻政府,體制內的改革就要慢慢漸進式的從基層開始翻轉,有理想、有理念非常棒,但是『開創新路』才有辦法真正影響政府。」 馮光遠一句鼓勵年輕人出來選里長的話,引發各界討論,而目前台聯與民進黨積極推動年輕人參選基層政治也引發許多關注。 所以對於政治、現實感到不滿的台灣年輕人,除了上街抗議外,青年選里長似乎是一個好的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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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黃哲芬、阿Ken

一場波瀾壯闊的「太陽花」學運帶動青年以實際行動向政府爭取自己的未來。學運過後,年輕人的滿腔怒火尚未就此熄滅,在高房價、低薪資以及所得分配不均的大環境下,年輕人要怎麼改善現況?他們的下一步究竟是什麼?

年底的九合一選舉將可能為台灣政治帶來一點轉機。身處在經濟倒退的世代,與其苦哈哈的搞革命,臺北市長參選人馮光遠認為選里長是年輕人開創新路的選項之一:「這個在台灣選舉制度中最基層的選項,月薪有4萬5,是不是比22K要好?到時候,我會去替他們站台。我當個中央廚房,派出刺客,讓公民站出來。」

向來有「里長達人」之稱的嘉義西區培元里里長蔡坤龍認為體制外得不到回應,就應該從體制內翻轉政治生態, 他給曾經給在318憤怒上街的年輕人一句話:「所謂的革命是一次推翻政府,體制內的改革就要慢慢漸進式的從基層開始翻轉,有理想、有理念非常棒,但是『開創新路』才有辦法真正影響政府。」

馮光遠一句鼓勵年輕人出來選里長的話,引發各界討論,而目前台聯與民進黨積極推動年輕人參選基層政治也引發許多關注。

所以對於政治、現實感到不滿的台灣年輕人,除了上街抗議外,青年選里長似乎是一個好的選項。

那麼,里長的角色究竟又是什麼?

里長無政治實權 但實踐上卻是重要的基層力量

提到里長,一般印象裡就想到長者的角色,但具體里長職責是甚麼? 一般人可能也不太知道。

其實里長的職責時常受到外界質疑,某些生活在大城市裡的民眾甚至住了好幾年也沒看過里長的身影、不知道里長是誰,更不知道里長到底在做什麼。

其實里長的角色非常模糊。

為什麼這麼說呢?根據《地方制度法》與《地方民意代表費用支給及村里長事務補助費補助條例》,村里長是無給職的,但每個月可領事務補助費45,000元,而其職責為「受鄉(鎮、市、區)長之指揮監督,辦理村(里)公務及交辦事項。」

然而,何為辦理村(里)公務及交辦事項?這或許連政府都無法解答。

換句話說,實務上,地方上的大小事物都是里長的事,舉凡垃圾清潔、里民吵架等問題里長都必須解決,村里長可說是一個地方利益的協調者。

在政治上,里長又扮演什麼樣的角色呢?根據在美國大學教授管理學的網路意見領袖、網路電台「深音」主持人酥餅所言:「事實上,市議員和里長存在著一種『互利共生』的關係。」想要為社區爭取經費、蓋公共設施,一個沒人脈、沒黨派的里長想要從行政機關爭取經費幾乎是不可能的。

他解釋:「里長無論怎麼做,都必須透過市議員的力量讓行政單位注意,基本上來講,如果跟上層民意代表脫鉤,里長實質上就只是一個里的協調者。」言下之意,不扯上政治關係、不做市議員的選舉樁腳,里長似乎在政治上沒有實質的地位。

而里長對於上層民意代表也是有一定的重要性,任何有意問鼎中央政黨或是政治勢力的民意代表,都不能忽視地方的重要性,村里長絕對是與地方直接溝通協調的最佳管道,里長也握有民意的基礎,這就是為什麼里長對市議員、立委而言這麼重要,並常被垢病為政治樁腳。

總而言之,在制度上,由於里長職責之法源依據對其職務之敘述實在過於含糊,所以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助理研究員王皓平稱村里長是「在台灣現行各級的競選公職中,其職權最不確定者」。

雖然村里長並未被賦予太多政治實權,但在實踐上,他們卻又是最為重要的基層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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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里長的角色:樁腳型、服務型

「里長伯」是一個不陌生的稱呼吧?事實上,許多人對於「里」的概念一直非常模糊,印象中,有些人從小到大所見過的里長幾乎是「同一個」,卻不會覺得很奇怪。「萬年里長」的這個傳統在許多地區也說是見怪不怪,里長「買票」更是許多鄉里的潛規則,有些地方的老里長做了幾十年後,甚至還會有世襲制的現象。

但是這種萬年里長的問題又是如何造成的呢?

里長的職責可大可小,全看里長怎麼定義自己,台灣城鄉特色發展協會負責人許主冠,在新北市從事社區營造有11年經驗,常被笑稱為新北市的「地下里長」。他認為,隨著時代的演變,里長可以分成幾類:樁腳型、服務型、開創型,而現代台灣最需要的是開創型的里長,用自己的創意帶動地方、創造出新價值。

這三個分類法是依據美國心裡學家馬斯洛(Abraham Harold Maslow)著名的「需求層次理論」來劃分,一個里的基本需求就是安全、里民能生活,這是生理層次;但往上高一層,里民需要的是互相尊重、互相愛護,這是社交、社會承認的需求;而心理的最高層次,在一個里的體現中即為:自我實現。

許主冠談到,「里」在台灣的政治體系中從來都不被重視,是為政治體系服務的「侍從」角色, 傳統型里長的目的就是想辦法當選,降低當選的成本、讓大家不關心鄉里事務,如此一來,只要掌握少數票源,就可繼續當選,他解釋:「里民越不關心地方事務,相對而言投票率就越低,買票成本也越便宜。投票率若只有兩成,只要照顧好幾戶中小貧戶人家,照顧個一百戶或甚至只要照顧好附近的親朋好友就可以當選了,其他人里長根本不用在意,反正不會出來投票。」

在這樣的生態下,里長成為「樁腳」,他說:「講難聽點,有些人常常到最後變成一種政治服務型里長,為了想要在下一次當選,他們成為議員、立委的長期樁腳,無論里民支不支持這樣的行為,多數選民似乎也對選舉前買票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有部分人認為是很『正常』的,這樣的體系崩壞問題也一直沒有解決。」

由於里長一職在現代越來越不被重視,過去的鄉里情感已不復存在,「現在的里長對於現代人的生活而言基本上沒有太大的價值,是屬於一種附加型的服務。做得久一點的里長只要照顧好、服務好部分人就可以做下去。」

而「服務型」里長就是把社區大小事照顧好,服務好老人、街道清潔、里民吵架時出來調解、政府有什麼要宣導的勤加告知里民等等,或者是他能夠找到許多政府之外的資源更好地服務里民。

做這些事並沒錯,但這還只是停留在人民心理需求的低階層次,許主冠進一步解釋:「傳統服務型里長事實上是有危機的,他們的角色純粹只是在當土地公,他們只透過當里長來關懷社區,偶爾貼貼公告,做好份內的事情就認為很棒了,但別人不會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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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台灣社會需要的里長:開創型

這樣的萬年里長問題,長久以來對台灣政治的影響非常深,從可看出隨著民主化的過程中,台灣對公共事務的觀念從未真正被建立。

里長的角色也得隨著時代進步,滿足里民更高層次的需求,到了21世紀,許主冠認為台灣人的觀念要有所翻轉,他認為,新時代的里長,不只能夠讓里民自我實現,更能夠「圓夢」。

台灣藝術大學古蹟藝術修護學系教師陳板談到,「村里長把社區營造當作村里經營的政策,對社會貢獻會很大。」

以「圓夢」角度去思考的理念型青年里長,這聽起來會不會太癡人說夢了?事實上,金瓜石石山里里長、有民宿達人之稱的吳乾正正是一個真實案例。

吳乾正里長是台灣最早結合民宿產業與社區總體營造的推手。1995年、28歲的他在家鄉金瓜石提出了「以小時候的平房老家打造出在地民宿」的全新理念說服了地方居民,讓他做做看里長,不僅讓他圓了自己的民宿夢,也推翻了過去大家對里長的想法。

吳乾正在退伍後,曾在台北市工作,後來決定回鄉創業,一回鄉馬上就注意到金瓜石石山里的問題:「當時洗盡鉛華的金瓜石,四周只剩老人們與一幢幢破舊老屋。」他發現自己的家鄉很多房子空下來,老人家自己也不能整理,昔日漂亮的金瓜石就這樣沒落了,吳乾正實在非常不忍。

看到沒落的家鄉,28歲的他決定把金瓜石老家改建成民宿,讓金瓜石這個地方能被更多人注意與重視,但馬上發現台灣根本沒有民宿條例,第一個禮拜他的民宿就被政府開罰單,他便向當時的里長詢問:「沒有申請登記民宿的法,我為什麼繳稅?依據哪一條?」

里長一句「違法就不要搞啊!」他了解到老里長根本不在乎社區發展,看透了里長選舉制度的結構問題、選民慣性的買票潛規則後,他更發現了老里長長期不規劃鄉里的態度,讓金瓜石房子一間比一間還破舊,他認為自己必須站出來改變社區環境,他把鄰居找來,告訴他們:「我今天不能給你們4000元,但是如果我選上里長後,我會把你們多的房間變成民宿,讓你們一個月多4000塊。」因為這句話,讓他選上了里長,開始了社區營造之路。

選上里長後,也以里長的身份動員里民,要求政府為民宿業設立條例,當時政府也終於讓民宿條例通過了,但之後他們發現政府對民宿的規定是按照旅館業者的標準,引發了里民質疑,當地里民認為民宿就是自己的家,這些條例的嚴格規定需要再討論。求助無門的情況下,吳乾正決定結合全台上百家民宿業者,自己組織當時還沒成立的民宿協會,從體制內和政府反應,運用里長的身份帶動鄉里,讓政府正視到他們的問題。

許主冠認為吳乾正當里長已經不只是為里民做公共服務了,「從他的例子可以發現,里長不過是吳乾正保護自己的基本門檻,里長並不是只能做到傳統式的服務里民而已。」

開創型里長不是單純從行政角度去思考鄉里,而是從鄉里的角度出發,去想怎麼去創造鄉里的價值。

期待「開創型里長」的凝聚

許主冠認為,太陽花學運之後的新興勢力,應該要朝著「開創型」里長為目標,他解釋:「年輕里長在談理念前,需要有『新工具』,用自己的特質去吸引民眾。」他舉例:「政府最被垢病的就是什麼事都貼佈告欄公告,不管是法院、市府、公所、甚至是里辦公室,即便明明知道看公告的人很少、有興趣的也很少,他們仍然忽視民眾的轉變,繼續以貼公告的方式告知民眾。

所以年輕人可從這著手,「年輕里長可以借由網路、手機或者利用網路社團的方式,立即告訴里民發生了什麼事。」甚至可以利用觀察和分析將里民分類,讓特定的群組能夠得到他們想要的資訊,「比方說要開媽媽班講座,里長就可以直接app那些會有興趣的群組人員,先調查看看有多少人,馬上就能知道這個活動辦不辦得起來。」

民眾對里長的觀念是否會漸漸改變?年輕人是否能夠從地方著手,改變台灣基層政治、公共事務?這股新興青年勢力是否能像許多人預期的一樣能對政治版圖投下巨大的震撼彈?讓我們在年底的九合一選舉中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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