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公司如何翻轉越南經濟結構? 請看南韓「三星帝國」前進越南啟示錄

一家公司如何翻轉越南經濟結構? 請看南韓「三星帝國」前進越南啟示錄
Photo Credit:bizmac CC BY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台灣從十年前越南最大外資國,到今日跌落第五名。這十年間,越南也從一個紡織、製鞋等傳產為主的國家,變成東南亞的手機重鎮。這十年間發生了什麼?台灣在這各國競相於東協大博弈的競局中,又錯失了什麼機會?

走在胡志明市第五郡的台灣辦事處,映入眼簾的是一棟巨大建築,獨棟的灰藍色現代風格。相較於在許多國家只棲身於普通商辦大樓某層的台灣代表處,這個壯麗的外觀,很難讓人猜到只是個台灣的「經貿辦事處」。在沒有邦交的越南,卻有大使館等級的代表處,可見台越關係的緊密。

20年前在李登輝前總統推行南向政策下,螞蟻雄兵般的台商紛紛湧入東南亞,當時與台灣語言文化最相近的越南成首選,許多紡織、製鞋等製造業進駐,至今有逾3,000多家台商。台灣更一度在2007年成為越南第一大外資投資國,若再加上由第三地進入的資金,則有將近300億美金的投資。而由於是越南的重要經貿夥伴,越南政府甚至設立台灣事務委員會,作為處理台灣事務的官方機構。

直到三星的到來

台灣作為越南最重要經貿夥伴的地位沒有持續太久,一切都因為一間韓國企業的到來。它不只改變越南外資投資國的排名,更改變整個經濟產業結構,不到十年,甚至發展出左右越南對外出口的巨大影響力,那個企業就是三星(Samsung)。

這商業帝國的觸手伸向越南,還只是2008年的事情。那年,三星取得越南的外資投資執照,投入6.7億美元。它其實並不是第一個進駐越南的國際科技大廠,早在2006年,來自台灣的鴻海集團總裁郭台銘就曾親自視察越南,並在2007年開始設廠生產。當時,郭董宣稱將投資越南50億美元,矢志成為越南最大外商,讓越南成為繼中、印之後,鴻海最大的生產基地。

然而,過了近十年後的今日,三星跟鴻海的發展卻有天壤之別。2015年,越南當局以未履行投資協定為由,撤銷鴻海兩億美元的投資執照,同年,三星卻已累積投資越南逾100億美元。那年,三星在越南生產超過兩億隻手機,佔三星全球手機生產的50%以上。

一家公司翻轉越南經濟結構

三星在越南的巨大發展,不只讓自身獲得巨大利益,甚至改變其經濟結構。2009年,越南出口產業排名前三分別是:紡織、製鞋與石化,這些產業背後都有台商影子,可說當年是台商撐起越南經濟的半邊天。至於手機產業,在那時的越南出口根本排不上名,是個在越南完全可被忽略的產業。

到了2013年,三星進入越南後四年,情勢卻有了天翻地覆的大逆轉,手機產業變成越南出口的第一名,佔了當年總出口的11%,其中有95%就是由三星所貢獻。2013年,三星已控制了越南近一成的出口,至2016年當手機生產佔越南出口的20%,三星已幾乎控制了越南的手機出口,現今則有超過五分之一的越南總出口額被三星掌控。

而在去年三星Note7爆炸醜聞發生後,不只重創越南電子產業,Note7的停產,也讓數以萬計越南勞工被迫放無薪假,甚至造成越南對外出口衰退。這時人們才驚覺,原來越南經濟已深陷三星帝國的魔爪中;在越南各大城市裡,韓文也逐漸成了常見的招牌文字,幾乎主要城市都有韓國人社區。

變魔術般的無中生有

隨著世界工廠──中國的工資成本不斷上漲,三星為降低成本也苦尋出路,最終在十年前看上越南豐富而廉價的年輕勞動力,和東協經貿合作下的廣大市場。雖然基礎建設尚顯不足,但並無成為阻礙三星的投資腳步。

三星在這塊處女地上,將電子業所需的一切無中生有,短短數年就在越南建立完整的手機供應鏈,方法便是強迫供應廠商須到越南設廠,否則就取消訂單,並將關鍵零組件如處理器、面板等生產都一併帶到越南。最重要的,是這些由三星帶來的廠商們,就等於是三星的衛星,只准供貨給三星,如此的完整供應鏈也只有三星可享用,用一種特殊的方式左右越南的電子業。

三星的目的也不是只追求低勞力成本,更有「經濟殖民」越南的恐怖野心。他們的飯店保全都只用韓國保鑣,而這種不相信外人的愛國主義,還建構一個專屬韓國人的生態圈。這戰略不只是五到十年,而是超過一個世代,例如要求外派人員把妻小也帶來,小孩還必須入越南當地學校,學習越語,以培育20年後韓國新一批的東協精兵。這樣的深謀遠慮,令人戰慄。

越南城市風景
Photo Credit : Wenzel Herder

韓國人憑什麼?

台灣曾在越南經貿投資國中佔有最重要的地位,今天卻落後於日本、韓國、新加坡,為什麼?一切都要從台灣在越南的產業說起。在越南的台商,常被比做螞蟻雄兵,大家兄弟登山,各自努力,甚至讓外界有台商不團結的誤解。但其實台商並非不團結,而是相比於韓國由三星領軍、韓國政府在背後支持的集團戰,台商卻是同性質中小企業彼此為競爭對手,各自奮戰,根本的發展結構就有所不同。

此外,韓國帶來的是整個生態,從品牌端就開始把整個韓國的文化跟產品賣到越南,贏得的不只經貿上的勝利,更在當地建立韓國文化的霸權。台灣在越南大多是代工製造業,受制於品牌客戶,因此大多數只能利用越南廉價勞動力跟資源,沒辦法讓產品直接在越南市場販售,共同享受越南經濟成長的成果,反而因越南經濟成長帶動的工資上漲而深受其害。

在這種情況下,政府如果要真要推動有別於20年前李前總統的「新南向政策」,不能只單純「鼓勵」台商前往發展。台商早已在當地深耕近20年,缺的不是「鼓勵」,而是以政府為後盾,積極擘畫專屬台灣進攻東南亞市場的總體戰略,讓原本各自努力的台商,能在有超過一世代遠見的一個領導下打集團戰,把「台灣」本身變成一個產品,輸出到當地。

從三星的成功看新南向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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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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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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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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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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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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