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甚麼?

你笑甚麼?
《摩登時代》劇照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對於法國哲學家Henri Bergson而言,人類面對那樣滑稽的場面,笑是極為尋常的反應。

文︰西面女子

若你與友人走在窩打老道或港九新界任何地方,因目擊前方一名過於沉醉在屏幕世界的低頭族「砰」一聲地撞上了前方的燈柱或其他可能或不可能出現在該地的障礙物而笑得前仰後合,請不要太糾結於剛剛失禮的行為又或者就此懷疑自己是否有了某些人格缺陷。

對於法國哲學家Henri Bergson而言,人類面對那樣滑稽的場面,笑是極為尋常的反應,是社會理智與共通性的表現。他在《Laughter》中提出,在笑的瞬間,我們排空了情感,並訴諸純粹理性的智力活動,成為心靈平靜寧和的旁觀者。換言之,因滑稽而引起的笑,在一個感情氾濫的社會是不可能發生的。

此外,我們笑的背後存在著一定的群體意識與條件。這也許是為甚麼你我每次看到普通話或英語配音版的《西遊記之月光寶盒》都會痛苦哀嚎、欲哭無淚。

但你知道,我們到底在笑些什麼嗎?我們在笑的是人在身體、思想、個性上的僵化。當「某種機械性鑲嵌在活生生的生命上」,就會使原本靈活多變的有機體變得滑稽,也就是說活生生的人表現得越像台制式化、僵硬的機器,就越引人發笑。

而卓別靈1936年的經典喜劇《摩登時代》(Modern Times)更是與Bergson的觀點互相吻合。例如其生產線的橋段,卓別靈所飾演的工廠工人以媲美機器的高超技術,快狠準地栓緊傳輸帶上源源不絕的螺絲,卻諷刺地比不上一隻蒼蠅的靈活。這樣不斷重複的動作導致工人的身體徹底機械化,並且不再受意志支配,最終成為四處把所有突出的東西(如鼻子與鈕扣)當作「螺絲」栓緊的瘋子。

電影中數一數二的名畫面莫過於卓別靈及維修師傅先後被捲入巨大機器中,成為眾多齒輪的一部分。後來維修師傅落魄地卡在齒輪中間只能張嘴讓卓別靈餵食那災難式的滑稽畫面,同樣使人忍俊不禁。卓別靈的喜劇表現與Bergson所指的滑稽正正反映了人們生活在一個高度工業化的「摩登時代」下的可笑;以馬克思的語言來說,就是資本主義社會下的異化(Alienation)。

既然滑稽是源於人類生命被置於由種種制度構成的機械框架,而日漸失去原有的適應力與彈性,我們是否更要壓抑笑的行為,以免顯得幸災樂禍、沒心沒肺呢?Bergson會堅定地告訴你:不!在他看來,笑是對滑稽的懲罰,具有一定的社會功能,藉由其引起羞恥感帶來一定的威懾作用,使人意識到自己無論是行為或思想上的滑稽,從僵化轉為靈活。

大概,在未來的某個下班夜,我也會被浴室鏡子裡那人逗得捧腹大笑吧。

本文獲授權轉載,原文見此

責任編輯︰鄭家榆
核稿編輯︰歐嘉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