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背後的鬼怪(四):「高富帥」鬼怪Oppa篇

《鬼怪》背後的鬼怪(四):「高富帥」鬼怪Oppa篇
《孤單又燦爛的神-鬼怪》劇照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金銀淑說她筆下的鬼神沒有特定的原型,但卻是充滿著濃濃的韓國味,同時帶入21世紀韓國人的意識,打造出這樣一位晉級又進擊的韓國鬼怪形象。

《鬼怪》背後的鬼怪(一):新羅鬼怪篇
《鬼怪》背後的鬼怪(二):高麗到日據時代鬼怪篇
《鬼怪》背後的鬼怪(三):21世紀童話書的鬼怪篇

前文我們提到日本人透過教科書灌輸來自日本鬼怪原型給朝鮮半島人民,迄今這樣的日本鬼在韓國人的生活世界內可見。

舉例而言,最有名且廣為人知的例子,就是韓國足球國家代表隊所使用的圖騰,此圖騰怒目裂嘴,吐露出大牙,以及加油隊男女老少頭上所帶「紅色惡魔」裝飾,也是此日本鬼怪原型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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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붉은악마 (Red Devils)

但筆者好奇的是,鬼怪的形象經常出現在韓國戲劇、電影裡,如《Oh 我的鬼神君》《主君的太陽》《打架吧鬼神》等,為什麼金銀淑筆下的鬼怪特別受歡迎,她的鬼怪又是如何變形呢?

筆者認為《鬼怪》之所以大受歡迎,除了演員演技好,劇情有趣之外,在於韓國人對於劇中出現的鬼怪,感到既熟悉又陌生,親切又生疏,進而好奇想繼續收看。

首先,孔劉所飾演的鬼怪形象,一開始出沒的場景並非僅僅在韓國境內,而是只需要通過一道門,就可以穿梭物理空間,直接來到法國巴黎、加拿大魁北京等城市,暢遊全世界。且鬼怪也愛穿時尚服裝,走秀給陰間使者看(第十五集),愛吃西餐等,完全異於韓國人過往對鬼怪之形象。

但這樣迥異形象之下,卻又保有濃濃的韓國風味。

鬼怪(도깨비)詞源來自「돗」與「가비」的合成語。而「돗」具有「火」的意思,「가비」則是指向爸爸、男性意思,這一詞義也反映在《鬼怪》內,從一開始鬼怪設定為「男性」角色孔劉,且愛稱自己威力無窮為「大人物」,最明顯處,莫過於他會使用火,與使用冰冷水的陰間使者形成對比,這也就是在劇內,為何我們會看到孔劉用充滿綠焰火的手來蒸熟蛋,而陰間使者則用他冰冷的手冰凍啤酒之原因。

此外,稍微細心的觀眾也可看到第十五集,鬼怪被女主角呼喚出來時,總愛擺出一副愛看書樣,而手中拿的書為《大丈夫的人生》(대장부의 인생),由書名就可以看濃厚的大男人主義(가비)意味,雖然之後鬼怪也被女主角嘲笑,怎麼九年時間都在看同一本書。

換句話說,所有的設定都在金淑銀精心策劃之下,不管她是有意或無意地,她所表現出來的確實是韓國鬼怪的特色。

如穿著流行時尚服裝的鬼怪,卻操著一口高麗朝鮮時代的古韓語單字與語調,也不懂女主角同時代的流行語,這都無意之間讓觀眾體會到,他們看的是不同於之前韓劇所拍攝出來的鬼怪題材。

且鬼怪也保留過往韓國鬼怪形象,愛開人們玩笑。例如第十五集龜派氣功的掌風,且故意讓想介紹男友給女主角的女同事跌倒外,劇內孔劉常與陰間使者鬥嘴等畫面,也可以讓人看到同樣是創作《太陽的後裔》的名劇作家金淑銀,她對於人物對白的精細處,讓人體會到這是專屬金銀淑的幽默,也是她最擅長的一點。

再者,綜觀劇內孔劉所扮演的鬼怪一角色,看到他與周邊人士的關係,都具有濃厚韓國高麗時代歷史背景,同時也以高麗時代鬼怪的「單獨個體」形象出現,兼具我們之前提到的朝鮮時代張繼弛《海東雜錄》內,言及「鬼怪」(도깨비)為匯集了山川與大海靈氣,由草木土石幻化而生,有「獨腳鬼」、「狐魅」、「虛主」、「虛體」或「魍魎」等多樣的名稱。故孔劉在劇中常常言及到他是「火、木、光明、黑暗,名叫柳信宰,也叫金信」等多樣稱號。

《孤單又燦爛的神-鬼怪》(쓸쓸하고 찬란한 神-도깨비)
《孤單又燦爛的神-鬼怪》劇照

此外,鬼怪身邊還配有僕人、家人(如妹妹金善)等,變形成符合當代韓國人心目中「該有」的英雄形象 [1] ——如第七集,鬼怪可以及時阻止網路上散布為救女主角所造成的車禍現況,身懷鉅款還有財團基金會管理他的財產,開瑪莎拉蒂名車,甚至也學會在女主角高中畢業時,獻殷勤送名牌包給女主角,討她歡心。在第十一集,孔劉來到炸雞店內,對著金善妹妹說,她的炸雞店生意之所以會這麼好,是因為迎來他這一位「財神」——財神正是如同我們之前所言,是韓國傳統鬼怪形象與特色之一。

韓國傳統鬼怪最愛吃「蕎麥涼粉」也時常在劇內登場,如第一集,鬼怪送給女主角花語象徵「戀人」(연인)的,正是蕎麥花(메밀꽃),要女主角拔劍的場地,也是「蕎麥田」。最終回鬼怪欲重返人間,也是藉由飄逸蕎麥花的場景帶出。此外,第十集女主角過新年正式成年,第一天為同居的鬼怪和陰間使者所煮的早餐,就顯露出金淑銀深受韓國文化影響,因為她安排女主角煮的菜,正好是傳統韓國鬼怪最喜歡的兩樣東西——年糕湯與蕎麥麵。

鬼怪的服裝也不再是傳統的身著皮革、坦胸露背的醜陋形象。劇內,孔劉被妹妹金善一眼看出,全身行頭加一加約2,500萬韓幣(折合約新台幣71萬元),且以模特兒比例的身材,搭配數件時尚長大衣,拉長鏡頭,來凸顯傳統鬼怪高大的形象 [2]。更別說《鬼怪》劇中,過往鬼怪是為了保護國家而犧牲,現在來到21世紀,鬼怪「只」為了保護鬼怪新娘而存在,只要女主角一吹打火機、蠟燭燈火,男友隨傳隨到,還得聽從女主角指示,以後不能在五秒後才出現,要在三秒之內就得出現。各種百般呵護的行動,不知道羨煞了多少女性觀眾。

最後,鬼怪男主角也繼承過往鬼怪故事「懲惡勸善」的精神,透過劇中後半部遊走人間的奸臣朴中元的對手戲,告訴觀者鬼怪繼承正義的力量,驅除不義之力。但說來也有趣,「懲惡勸善」的鬼怪也極度適應新時代,如使用智慧型手機,也知道他經常用超能力造成天氣亂象,所以開玩笑怕NASA會抓走他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