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由美國CIA主導的寮國秘密戰爭,發生在被遺忘的戰場上

Photo Credit:Clay Gilliland CC BY SA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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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4年到1973年,美國在寮國境內投放了超過200萬噸的炸彈,遠遠超過二戰時對日、德的總和,更有近一成的寮國國民死於這場不屬於他們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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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4月30日,西貢淪陷,越共人民軍進入西貢市區,坦克輾過南越總統府獨立宮的圍牆,南越軍政要員皆已逃離。立國20餘年的越南共和國正式滅亡,為幾乎同樣長達20年的越戰畫下休止符。這場耗時長久的戰爭,改變了冷戰後期的世界局勢,甚至影響美國政治至深至遠。然而,當世人目光總聚焦越南,卻忽略了另兩個捲入越戰而深受其害的小國:寮國與柬埔寨。

相較柬埔寨因美國撤離中南半島後的赤柬(Khmer Rouge,或稱紅色高棉)崛起而被世人記住,寮國卻似乎總被遺忘,幾乎沒什麼人知道這內陸小國因作為越戰秘密戰場所受到的苦難。1964到1973年越戰時間,美國在寮國境內投放超過200萬噸炸彈,讓寮國成為歷史上人均承受炸彈最多的國家,更有近一成的寮國國民死於這場不屬於他們的戰爭。

兵家必爭之地:寮國

位於中南半島核心的寮國,自古就是兵家必爭之地。文化與泰國較為接近,政治上卻因同為法國殖民而較親近越南。二戰結束後,法國欲重回中南半島,造成印度支那局勢的混亂。寮國起初與胡志明領導的越盟共同抗擊法軍,其後寮國皇室又分裂成三派,分別是親美右派、親中左派­,以及兩邊都不想得罪的中立派。

分裂的寮國從1953年就爆發內戰,隨著美軍介入越戰,這場寮國內戰就晉升成冷戰下的代理人戰爭。蘇聯在這過程中支持中立派,而美軍雖並無「直接」進入寮國,卻完全由中央情報局(Central Intelligence Agency,CIA)以代號「動量行動」(Operation Momentum)所主導,因而成了被遺忘的戰爭。

CIA主導的秘密戰爭

1964年美國跟北越海軍在越南北部的東京灣爆發海上衝突後,美國投入了更多資源進入越南,讓越戰全面升級。而北越與巴特寮(寮共)在寮國境內建築的胡志明小道,因不斷運送軍隊跟物資到南越境內,成為美國的眼中釘,美國因此開始在北越跟寮國境內瘋狂轟炸。

這場持續多年的轟炸行動造成許多無辜人民喪生,而由於胡志明小道位於叢林間,樹林掩蔽了北越軍隊的行動,戰機在高空根本無法鎖定目標。美軍為了不無功而返,便開始無差別轟炸,在北越與寮國境內投下數以百萬計的炸彈,許多與世無爭的寮國人民甚至不知為何發生戰爭,也不知是誰攻擊他們。

當時由各派組成的寮國政府,因1954年《日內瓦條約》而在越戰中保持中立;而美國為避免被國際社會冠上侵略跟殖民惡名,這場戰爭變成由CIA在寮國境內扶植苗族游擊隊以對抗巴特寮。

流轉的苗族人

相傳當年黃帝與蚩尤大戰後,蚩尤敗退的部族遷徙到南方山岳地帶,後裔成為了苗族,並分布在中國西南山區省分,以及中南半島的越、寮、泰三國山地上。

在相貌與文化皆與寮國主要民族寮人相異的情況下,苗族自古就跟寮人有對立關係。住在山區、驍勇善戰的苗人,在二戰時還曾成為法國培植的游擊隊,專門對抗日本人。二戰後,苗人繼續支持法軍對抗胡志明的越盟,最終法國失敗,苗族人仍依舊控制寮國北部的山區,形成半獨立狀態。

為對抗當地日益猖獗的巴特寮,CIA開始與苗族合作。當時代號比利上校的中情局探員,找上了苗族領袖王寶(Vang Pao),當時美國與苗族協議,只要苗族願意接受美國的扶植對抗共產黨,不論戰後情勢為何,美國都會妥善照顧苗族人。

就這樣,美國透過民間航空公司秘密投放大量的武器、物資給苗族人,苗族人也盡心盡力為美國對抗共產黨。苗族游擊隊的確在戰場上幾次獲得戰果,王寶還曾在大敵臨前時高喊:「就算要死,我們也要共存亡,一個人都不會被遺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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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寮國軍官旁的孩子,便是苗族少年兵。照片攝於1970年。
越戰結束 惡夢才真正開始

儘管美國在寮國境內投下天文數字的彈藥,還有驍勇善戰的苗族人助陣,但美國最終在越戰失敗了,並於1973年《巴黎協定》後正式退出越戰,北越勢力則順勢深入寮國。苗族人對美國突然撤離感到手足無措,但美國沒有忘記當時的秘密協定,讓數以萬計的苗族難民前往美國,避免遭受共產黨的迫害。

隨著自由世界勢力在前法屬印度支那全面潰敗,1975年,這對越、寮、柬三國都是關鍵的一年,南北越統一、赤柬上台、共產黨掌握寮國政權,但寮國的惡夢卻沒有因此結束,戰爭期間有將近十分之一的人民遇難,且仍有數以十萬計的未爆彈殘留寮國境內。直到今天,仍有許多無辜人民因誤觸40年前戰爭遺留的未爆彈而受傷。

40年後的今日

2015年9月,歐巴馬搭乘空軍一號抵達寮國首都永珍參與東協峰會,這是美國總統第一次到訪寮國。歐巴馬承認美國曾經犯下的錯誤,並承諾將投入大筆預算協助寮國清除未爆彈。這場原本默默無名的戰爭,終於因此得到世人的一點關注。

這場戰爭,突顯的是冷戰背景下的荒謬,犧牲的永遠是最底層,那些只想簡單活下去的普通人民,也無人能從中真正獲得利益。而歷史上有多少教訓,就如這場不屬於寮國的秘密戰爭一樣,就這樣被世人遺忘,或者從沒被這世界記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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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吳象元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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