哺乳不是露出乳房的唯一理由

哺乳不是露出乳房的唯一理由
Photo Credit:REUTER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乳房是屬於人類身體的一部份,是你的、我的和他的的身體,既不全然屬於社會、無需共享,旁人更無從置喙。

女星林辰唏在臉書上貼出高鐵哺乳照,遭到網友指責為「妨礙風化」,為此林辰唏引援《台北市公共場所母乳哺育自治條例》回應,表示公開哺乳是件「自然又健康」的事情,網路上也很多網友相挺支持,新聞底下留言紛紛表示 「乳房是哺育後代的器官」 「哺乳是神聖的母愛表現」,雖然這樣的說法在我們社會已經「相對進步」了,不過依舊還是有許多值得釐清的問題。

哺乳是上空唯一的合法理由嗎?

前幾年轟動一時的「解放乳頭」運動,號召大量的不分性別的人們,尤其是女性、跨性別者、非二元性別者與間性人一同在臉書貼出露出乳頭的照片,挑戰臉書的「色情」審查機制中,對於不同性別標準不一致的問題,只有順性別男性(出生身心皆為男性者)的乳頭不會被查禁,是出自於「平權」的概念發起的網路運動。

在游泳池、海邊、學校籃球場上、工地,甚至路邊巷口和廟口,大眾對於順性別男性露出乳頭感到習以為常,其他性別露出乳頭卻遭到色情化、獵奇化,各種扭曲的異樣眼光比比皆是。雖然「哺乳」給了其他性別(主要是順性別女性)可以上空的機會,全仰賴社會對於「母職」(motherhood)期待的光環,但若這成了其他性別露出乳頭唯一的正當理由,相較之下男性的上身裸露卻被以「司空見慣」為由,既不是因為「父職」光環或是任何其他的正當性標籤,這樣就算是「平等」了嗎?

相對於公共場合哺乳富含母愛光環與正當性,有些人會對解放乳頭質疑:「那是不是何時何地露出乳頭都不該受到限制,萬一所有女性在所有場合都上空怎麼辦?」然而這樣的「滑坡謬誤」並不是現實問題,這和解除中學服裝禁令時,「制服解禁會造成學生穿比基尼上學」的謬論一樣。在我們的生活中不違法但很少人做的事情很多,露腳底板跟扁桃腺都不觸法,大部分的人並不會沒事露腳底板或扁桃腺;公然摳牙、抓屁股也全部都合法,可是會這麼做的只有少數人,那即使露出乳頭毫不觸法,人又怎麼可能隨時隨地、不看場合、不計形象、不分氣溫的沒事露出乳頭呢?

至少現在男性(順性別)露乳頭不觸法,也沒看到所有順性別男性在所有場合都露出乳頭,畢竟人類還是活在社會集體規範、旁人眼光、自然環境和場合氣氛的影響之下,更別說在治安風險下,我們的社會可沒有安全到能任所有性別者自由地裸露,這不只是法律層面的問題而已,更還有人身安全的顧慮。因此露出乳頭除了哺乳以外,也可能是因為氣溫問題、藝術展演、倡議訴求等緣故,這些全部都屬於「正當理由」。

「公然裸露」跟「暴露」是不一樣的

當然也有些論調混淆了「公然裸露」跟「暴露狂」的差異,兩者最大的分歧點,在於前者並沒有 「刻意對著別人」並「強迫別人看」,並不構成性騷擾的侵權行為,雖然有時界線點模糊與舉證困難。但這就好比「對人吐口水」跟「吐痰清喉嚨」的差別,即使公然毫不遮掩吐痰清喉嚨遭他人撞見,可能使人感到不悅與身心不適,但這並不涉及羞辱,頂多可以說是沒禮貌、沒衛生,更不可能用個公然侮辱、妨礙名譽的罪名加以懲處。

不只是公共場合哺乳如此,若是有女性街頭藝人露出乳頭,或女性抗議群眾用自己的身體作為標語,亦或跨性別者、非二元性別者等等露出身體(不管是在遊行中或是抗爭場合)讓大眾認識跨性別,這些都是值得尊敬的行為,而非變態的騷擾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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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REUTERS/達志影像
由NGO在菲律賓馬尼拉市中心所舉辦的鼓勵哺乳的運動。

最後,有些人主張「乳房是哺育後代的器官,不是性器官」作為支持公共場合哺乳的論點,這實在讓人想起反同人士以「肛門是排遺的器官,不是性器官」 來汙名化性行為的邏輯。前者相對於後者唯一的好處是,至少是為了支持「進步價值」而使用的說法,可是也有它適得其反之處。這兩者都是 「工具化的身體規訓」的一種,以器官部分功能屏除其他功能的可能性(以多數人的印象定義所有人的器官意義)以社會公共利益凌駕於他人身體自主權之上,父權社會一直將女性、少數性別、兒童與動物的身體,視作社會共享的工具,而不是強調個人身體的自主性。

有人生產完會哺乳,有人不方便、不願意或是各種狀況,改用配方奶、奶粉哺育後代,無論何者都無損哺育後代的偉大;有人將乳房作為母愛象徵;有人將其作為性吸引力或女性認同的象徵;甚至有人將之視作身體多餘的負擔與累贅,這些都是個人感受定義器官的身體自主權。有些人終其一生不能或不想生育,或是無法正常分泌乳汁,甚至是上了年紀再也無法生育,這些都不代表他們的乳房「不再是哺育後代的器官」而失去意義,乳房是屬於人類身體的一部份,是你的、我的和他的的身體,既不全然屬於社會、無需共享,旁人更無從置喙。

責任編輯:曾傑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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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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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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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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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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