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耳熟能詳的字詞:閨密門的「門」、黑馬、殺青、給力....是如何來的?

那些耳熟能詳的字詞:閨密門的「門」、黑馬、殺青、給力....是如何來的?
Photo Credit: John Michael Wright public domain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我們常在各種場合看見許多「很有梗的詞」,用來形容特定的事件。這些特殊的用法,背後都有一些不為人知的有趣故事,來源橫跨古今中外,變成我們在網路中常見的名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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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至今發生很多重大的政治事件,像是特朗普(Donald Trump)當選美國總統,而特朗普勝出的其中一項原因,和希拉莉(Hillary Clinton)選前爆發的「電郵門」(Emailgate)爭議有關。台灣的前中研院院長翁啟惠,在去年被踢爆與生技公司有利益關係,資深媒體人王健壯就曾撰文評論,認為翁啟惠「何須身居殿堂高位而難忘銅臭之味」。

新聞媒體發達的現在,我們常在各種場合看見許多「很有梗的詞」,用來形容特定的事件。相信不少人很好奇,為何會將某些事件以「門」來稱呼;也不知道「銅臭」用來指金錢的原因是什麼。這些特殊的用法,背後都有一些不為人知的有趣故事,來源橫跨古今中外,變成我們在網路中常見的名詞。

電郵「門」是哪一道門?來自美國政治醜聞的新聞名詞

或許電郵門的「門」,會讓人想到羅生「門」,不過「門」的說法其實來自美國。美國歷史上最著名的政治醜聞,當屬尼克遜(Richard Nixon)在1972至1974年主導的「水門案」(Watergate Scandal)。尼克遜在1972年競選連任時,利用職權之便在對手民主黨總部所在的「水門大樓」(Watergate Complex)偷裝竊聽器。由於風暴越演越烈,尼克遜自知躲不過國會彈劾,在1974年8月9日主動下台,成為美國史上至今唯一一位辭職的總統。

這起事件之所以會被揭發,是有一位代號「深喉」(Deep Throat)的線人,向《華盛頓郵報》(The Washington Post)的記者伍德沃德(Bob Woodward)和伯恩斯坦(Carl Bernstein)提供資料。

「深喉」的身分,在記者的保護下成為美國媒體圈30年來最大的謎團,其真實身分在2005年終於被公開,是當時擔任聯邦調查局(FBI)副局長的費爾特(Mark Felt),他本人於2008年以95歲高齡辭世。

此後,在政治圈內的重大醜聞事件,幾乎都以水門的「門」(-gate)來稱呼,包括希拉莉的「電郵門」、朴槿惠與長年密友崔順實的「閨密門」、克林頓(Bill Clinton)和白宮實習生陸文斯基(Monica Lewinsky)的「拉鍊門」(Zippergate)。「深喉」一詞,也被用來指稱知道內幕、實情的重要人士。

至於「羅生門」一詞,其實是出自於日本小說家芥川龍之介在1917年出版的小說《羅生門》。日本導演黑澤明在1950年曾將此書翻拍成同名電影,雖然內容比原作略有調整,但核心問題都是反映人性的自私、扭曲;沒有人願意講實話,是為了掩蓋自己的軟弱。

如今「羅生門」也被引申為「各說各話導致無法釐清真相」,但與上述政治醜聞的「門」沒有直接關係,因為羅生門的英文翻譯是「Rashom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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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總統尼克遜,因為涉入監聽疑雲的水門案,在1974年8月9日的記者會宣布辭職。|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政壇黑馬、文化黑名單,這些「黑色」竟都源自於英國

去年10月16日,《韓國日報》取得一份多達100頁的文件,內容是排除文化界、演藝圈特定人士取得國家補助的「文化黑名單」,而這份文件是從南韓總統朴槿惠辦公室流出。「黑名單」通常用來稱某些團體或個人,被排除在既有的法律權利之外,禁止從事或享受權益的名冊,對人權構成威脅的貶義層面居多。

關於「黑名單」(Blacklist)一詞的由來眾說紛紜,其中一種比較有趣的說法,是源自十七世紀的英國政治風暴。

英國國王查理一世(Charles Ⅰ)在位期間,由於徵稅的議題和國會關係惡劣,在1642年向清教徒為首的議會勢力發動戰爭。在戰事稍歇的1649年,支持查理一世的國會議員被驅逐出國會,由克倫威爾(Oliver Cromwell)等人主導的國會,決定審判查理一世的罪刑。最後,包含克倫威爾在內,審判庭共有59人簽署處死查理一世的同意書。

1649到1660年之間,英國由國會主導政局,直到1660年清教徒發生矛盾,查理一世之子查理二世(Charles Ⅱ)才有機會回到英國。查理二世返國掌權後,隨即對當時同意處死父親的人進行清算。簽字的59人有13人判處死刑、25人無期徒刑,其中不乏已過世之人,例如克倫威爾就被開棺斬首示眾。查理二世所列出的這份懲處名單,據信就是「黑名單」的原型。

後來,劍橋和牛津大學等學校,開始把有不良紀錄的學生姓名記在「黑皮書」上,許多商人也效仿把信用不佳的顧客記下來,讓「黑名單」從原本報復性的意義,轉變為限制、剝奪某些人享受某些權利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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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國會授權的審判庭,在1649年判決處死國王查理一世,當時的判決書共有59人簽字、蓋章同意。|Photo Credit:National Archives@Wiki 公有領域

至於「黑馬」(Dark Horse)的說法,也同樣來自英國。

英國小說家、曾任首相的迪斯雷利(Benjamin Disraeli),在1831年出版的小說《年輕的公爵》(The Young Duke),裡面有一段賽馬的精彩情節。內容描述比賽開始後,兩匹最具冠軍相的馬居於領先,其中一匹逐漸取得優勢;當所有人都覺得勝負已定時,突然有一匹黑馬從後方趕上,在抵達終點前超越兩匹一路領先的馬,意外奪得冠軍。

最早將「黑馬」一詞用在政壇上,是1844年的美國總統大選。當時民主黨對於總統提名人選一直爭論不休,在經過多輪投票後,原先角逐副總統的波克(James Polk)意外成為各方妥協的人選,最終波克還帶領民主黨贏得該年的總統大選,是美國政治史上著名的「黑馬」。

此後,「黑馬」一詞被廣泛運用在各領域,原先默默無聞、不被看好者,在最後關頭取得出乎意料的勝利。

「殺青」、「給力」是什麼?這些從中國典故上出現的新名詞

2017年的奧斯卡獎(Academy Award)即將在2月26日舉行頒獎典禮,許多電影將競逐這項最高榮譽。我們常在新聞上看到,每部電影拍攝完畢後,劇組人員就會開一場慶功宴,並稱電影已經「殺青」。

這個來自中國科學發展技術的歷史名詞,其實和電影一點關係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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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科學家宋應星,其著作《天工開物》中的造紙術第一道流程「斬竹漂塘」。|Photo Credit:@Wiki 公有領域

在紙張發明以前,中國是以竹簡來做為主要的文字記載工具,但竹簡製作需要經過許多工序,才能將竹子變成得以書寫的材質,尤其以最後一道程序的「殺青」最重要。《後漢書‧吳延列傳》裡有對殺青的記載:

殺青者,以火炙簡令汗,取其青易書,復不蠹,謂之殺青,亦謂汗簡。

中國史上重要的科技書籍《天工開物》,也有提及「殺青」與「汗青」,但意義已轉化成「製紙」的第一步驟:

所謂殺青,以斬竹得名,汗青以煮瀝得名,簡即已成紙名,乃煮竹成簡。

無論如何,「殺青」最原始的意思是製竹簡的最後程序,因此「殺青」就逐漸變為事情收尾、工作結束的用詞,被電影戲劇用來當作拍戲結束意思。

而近幾年在網路上廣被使用的新名詞「給力」,其實也出自千年前的北魏。

古代的稅收制度,除了徵收錢糧,還會向民間徵集力役,為公家機關提供勞動力。北魏朝廷給官員的薪餉,也會給官員能自行運用的力役,在《魏書‧前廢帝廣陵王紀》中被稱為「給力」:

詔員外諫議大夫、步兵校尉……殿中司馬督、治禮郎十一官,得俸而不給力,老合外選者,依常格,其未老欲外選者,聽解。

「給力」轉變為近代用語並開始頻繁使用,是從2009年中國「雷人給力網」的設立開始,該網站網友用「給力」一詞來評價文章的精采與否;而「給力」真正在網路上大為流傳,是2010年的南非世足賽。

當時許多中國網友觀看世足賽,紛紛在網路上使用「給力」來評論各國球隊的表現,就讓「給力」的意義,從最初的精彩轉為加油,知名度也因此大增。「給力」在網路上爆紅,還讓美國《紐約時報》寫了一篇報導來介紹這個有趣的現象,如今再衍伸出酷、棒、開心、厲害的意思。

出自中國歷史的用詞,還有比較負面的「銅臭」。

東漢買賣官位的歪風盛行,河北冀州名士崔烈,在漢靈帝時期,用五百萬錢的代價買得高居三公之一的司徒。這件事情在朝堂上很快便傳開,對於崔烈的名聲造成很大的打擊。

崔烈詢問兒子崔鈞,文武百官會怎麼看待他?崔鈞說大家都覺得很失望,因為眾人皆嫌棄銅臭味。崔烈雖然生氣,卻也無法辯駁什麼,此後「銅臭」一詞被用來諷刺買官之人,後來也指金錢或富人。

生活經驗改變我們的用詞,也重新定義詞彙的意義

世界每天都發生無數大小事,這些事情會影響新聞媒體的用字遣詞,有時候面臨到前所未見的狀況,就有可能出現新的名詞。

例如去年的英國脫歐,英文的「Brexit」就是因為這場公投而誕生的新名詞,此後媒體就會針對有可能脫歐的國家,發名「-exit」結尾的新單字,如同法國脫歐(Frexit)、荷蘭脫歐(Nexit),這個命名邏輯就和源自美國的「門」(-gate)一樣。

資訊發達的今日,許多網路用語不僅是在網路出現,新聞媒體也會為了讓大眾更容易理解而使用。

像是從周星馳電影《九品芝麻官》裡的經典台詞:「我是跟鄉民進來看熱鬧的」,讓「鄉民」具有愛湊熱鬧、愛起鬨的意思;由於使用程度非常高,「鄉民」的定義也被擴大成在網路上使用社群平台的網友。

網路用語的普及,甚至還曾經搬上國會殿堂,變成立法委員質詢行政院長的題材。

所有的名詞、用語,背後都有一段故事。

之所以無法從字面上看出詞彙的原意,就是因為我們的生活經驗、時代背景,會影響我們對這些字詞的使用方法,從而改變它所具有的意義。

核稿編輯:羊正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