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故事的位置──為什麼史蒂芬金不喜歡庫柏力克的《鬼店》?

說故事的位置──為什麼史蒂芬金不喜歡庫柏力克的《鬼店》?
Photo Credit: 《鬼店》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鬼店》小說版與電影版之間的不同,或許也正是許多原著與改編作品之間的歧異縮影。說穿了,其中的最大不同,其實是在於說故事的人是站在故事外頭——或是親身活在故事的表面之下。

文:劉韋廷

我最喜歡的作家是史蒂芬.金(Stephen King),我認為史上最優秀的導演則是史丹利.庫柏力克(Stanley Kubrick)。正因為如此,由前者原著改編,後者負責執導,1980年上映的《鬼店》(The Shining)一片,自然成為了我看過最多次,同時也是評價最高的一部恐怖片。

但史蒂芬.金顯然不像我那麼喜歡那部電影。

庫柏力克籌拍《鬼店》時,原本邀請金自行改編劇本,但等到金完成劇本以後,卻又將其置之不用,另外找人重新按自己的意思改編。除此之外,兩人的合作過程更是摩擦不斷,對於何謂「恐怖」,見解似乎也同樣南轅北轍。金甚至曾在公開訪談中表示,庫柏力克版的《鬼店》是一部「想得太多,感性太少」的電影,因此使這部電影無法達成恐怖片理應帶給觀眾的感覺。

然而,兩人之間因這部片所產生的糾紛,真的只是單純因為彼此對於「恐怖」的見解不同而已嗎?

關於這點,我們或許得先稍微提一下《鬼店》的故事梗概,才能從中窺得一絲端倪。

《鬼店》的故事,描述正在戒酒的傑克.托倫斯,決定擔任一間飯店的冬季管理員。這間飯店位於高山上頭,在冬休期間,飯店會因為大雪之故而與外界隔絕。傑克帶著妻子與兒子同行,就這麼開始了他們那與世隔絕的時光。一心掙脫生活困境的傑克,打算在這段時間內完成他那延宕已久的劇作,但他不知道的是,這座飯店其實有著血跡斑斑的歷史,更充滿了邪惡之至的超自然力量。那些陰魂正準備一步一步地引誘傑克,要他對自己的妻兒痛下殺手⋯⋯。

不管是金或庫柏力克的版本,故事主線大致就如上述所言,並未有太大歧異。兩者的最大不同,其實是在角色的塑造部分——尤其是傑克.托倫斯一角。

在電影版中,這個角色由傑克.尼克遜(Jack Nicholson)扮演。當初在籌拍之際,金便曾對這個選角表示過意見。他認為尼克遜在《飛越杜鵑窩》中的表演實在太深入人心,因此會讓觀眾對托倫斯一角產生先入為主的觀念,認為他是個具有強烈瘋狂性質的角色,是以建議應該要找感覺較為貼近一般人形象的演員來扮演這個角色才對。

只是,庫柏力克還是堅持讓尼克遜飾演托倫斯一角,並以自己一貫冷漠疏離的風格來詮釋這則故事,使這個角色在片中顯得瘋狂危險,從電影開頭便讓觀眾對他感到不安與難以信賴,以一個具有暴力傾向的酗酒者姿態,成為了片中比鬼魂還駭人的主要恐懼來源。

但在金的小說中,托倫斯並非無可救藥。雖然這個角色有著酗酒問題,過去還曾一度失手傷害自己的兒子。但就本質來說,他仍然是個深愛妻兒的好人,只是在有志難伸與龐大的生活壓力下,總是難以抵抗對於酒精的渴望,因此深陷在痛苦的泥沼之中。

電影中的托倫斯,到了故事高潮處,幾乎可說已經完全喪失了人性,一心只想殺害自己的妻兒,但在小說版裡,他則努力對抗那股亟欲控制他的邪惡力量,雖然最後他不惜犧牲自己的嘗試仍是功敗垂成,但也因此能讓讀者看見他始終深愛家人的內心想法。

這樣的不同,很有可能正是金如此厭惡電影版的真正原因。

金自從一九七四年發表了處女作《魔女嘉莉》以後,便在短時間內成為了大受歡迎的熱門作家。突如其來的成功,使他染上了酗酒與吸毒等問題。因此對他而言,《鬼店》其實是一部頗具自傳意味的作品,使他藉由故事透露內心深處的掙扎,並透過情節發展,進一步反映出他害怕自己的問題會導致家庭破碎的恐懼所在。

也正是因為如此,我們大可將《鬼店》這本小說視為金在創作當下的求助訊息,讓他藉由寫出這個故事,對家人、世界及自我宣告,自己還不到真正無可救藥的地步。但沒想到的是,這樣的呼喊到了庫柏力克手中,卻變成了無機的社會寓言,以冰冷駭人的角度,成為了一則披著超自然恐怖片外衣的家暴悲劇。於是,面對一部分的自我被訴說得如此不堪,對於金來說,無疑是一件讓人極難忍受的事,因此從這樣的角度來看,他對於《鬼店》電影版那「想得太多,感性太少」的評論,似乎也不只是在抱怨這部電影不夠「恐怖」那麼單純而已。

從這樣的角度來看,《鬼店》小說版與電影版之間的不同,或許也正是許多原著與改編作品之間的歧異縮影。就算金對電影版有那麼多的怨懟之言,但兩者之間可能根本並非如此不同。說穿了,其中的最大不同,其實是在於說故事的人是站在故事外頭——或是親身活在故事的表面之下。

本文經Readmoo閱讀最前線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楊之瑜


猜你喜歡


資料怎麼自己動?公部門的數位轉型,「數位治理」讓報稅、補助申請更簡單!

資料怎麼自己動?公部門的數位轉型,「數位治理」讓報稅、補助申請更簡單!
Photo Credit:The News Lens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隨著數位發展部的正式成立,臺灣公部門的數位轉型也邁入全新階段。我們透過專訪數位發展部數位政府司的王誠明司長,帶大家認識臺灣「數位治理」發展的前世今生,以及如何應用「MyData」串聯、應用既有資料,改變我們的日常生活!

資通訊科技的日新月異驅動社會飛速發展,無論日常購物、娛樂消遣甚至是人際互動,網路與各式數位服務幾乎滿足了現代人生活過半的需求。在這樣的背景之下,不只企業緊緊跟隨數位轉型浪潮,積極開展創新技術與服務,政府部門也開始導入資料及數據分析技術,善用「數位治理」驅動公共服務模式的變革,重塑民眾對於政府服務的想像。未來數位治理不只是要讓民眾申請資料更簡便,更希望能透過資料讓企業創新,同時也做到提供客製化個人服務的目標。

從資料應用發展創新服務,結合數位科技打造公私協力的智慧政府

我們一定都能有感數位治理帶來的改變,在2021年面對新冠疫情時推出的口罩供需資訊平台、健保快易通APP、健康存摺等的整合應用服務,我們多多少少都有用過。前者透過釋出口罩庫存量及特約藥局等開放資料,促成公部門與民間社群的協力合作,將「資料」轉化成簡易使用、更新即時的便民服務,讓大家知道可以到哪裡去買口罩;後者則整合臺灣健保系統,透過數位技術將資料公開及串聯,打造創新健康平台,不只個人就醫、查詢更加方便,也奠定了後續數位醫療服務的發展基礎。

不只是民眾有感,從國際評比的角度來看,在2021年早稻田大學與國際資訊長協會(International Academy of CIO, IAC)合作辦理的世界各國政府數位評比中,臺灣在全球64個主要經濟體中排名第10名,較2020年進步1名,在整體國際中表現也算前段班。

02
Photo Credit:The News Lens Brand Studio
數位發展部數位政府司司長王誠明。

那政府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數位化的呢?源頭可以追溯到1998年時推動的「電子化政府計畫」。長期投身電子化政府計畫的規劃與推動的數位發展部數位政府司司長王誠明回憶道:

「那時政府發展許多大型網路、服務資訊上網等基礎建設,並將戶政、地政等民生領域的人工服務流程優化為電子化的線上服務,過程累積了不少可應用的資料庫及大型資訊系統;到了2017年,安全傳輸、資訊分析整合等技術也漸漸成熟,國內外都意識到『資料』是提供服務的重要元素,於是政府便開始更著重於資料的分析與應用。」

從那時起,政府秉持著讓民眾參與政府運作的開放精神,展開「服務型智慧政府推動計畫」,以民眾關切議題的數位服務為優先項目,透過開放高應用價值資料與即時分析技術,提供民間資料應用的空間,或是由機關主動開發相關服務,不只對外增強政府的公共服務能力,對內也改善民主治理的運作機制,回應整體社會的數位化需求。

資料運用思維轉變:「資料治理」作為政策發展方針

王誠明司長特別強調,雖然電子化政府與智慧化政府乍看都是透過電子產品及數位技術加速政府服務,但在執行思維上卻有根本性的差別。傳統的政府服務多半從「公共事務管理」的角度思考,例如報稅、戶政、地政等,都朝向便於管理者管理的角度去開發;但在智慧化政府的發展觀念中,政府反而會站在民眾的角度思考,利用資料開放與分析技術等方式,鼓勵公私單位開發更多數位服務。例如過去政府開放實價登錄、公車路線、空氣品質等即時資料,衍生出實價登錄地圖、台北等公車等多元應用的APP,這些都是透過資料治理來滿足民眾生活需求的最佳範例。

隨著資料治理概念的深化,臺灣Open Data的服務也逐漸成熟,甚至在英國開放知識基金會(OKFN)的開放資料國際評比中獲得世界第一的殊榮。於是2015年,國發會從「賦權」概念出發、強調資料作為精準數位服務的基礎,打造「數位服務個人化」(MyData)資料自主服務,以「民眾自主決定資料如何使用、給誰用」的核心精神,打開政府服務的里程碑。

FireShot_Capture_3744_-_個人化資料自主運用(MyData
Photo Credit:數位發展部「個人化資料自主運用(MyData)」網頁
My Data服務平台。

在過去,若民眾要到銀行辦理開戶或貸款等業務時,會因需要出示相關證明,所以得耗費許多時間往返機關與銀行辦理。如今透過MyData平台,辦理者經過不同等級的身分驗證後,就能即時將指定資料傳輸給指定機關,而且過程中民眾也可以隨時追蹤,知道資料傳到什麼地方、被誰使用;倘若資料不慎被盜用,民眾也能第一時間收到簡訊和Email通知來即時處理。

MyData平台的服務不只強化食醫住行育樂等民生領域的數位服務,王誠明司長也說,當中央與地方整合成熟之後,也希望跨足私部門,從監管力道強的金融產業開始,漸漸延伸至監管力道較弱,卻與民生息息相關的產業(如醫療),甚至期待在最終階段引入AI服務,落實資料智慧應用。舉例來說,未來民眾失業時只要告訴政府「我失業了」,MyData平台就能主動查詢、分析民眾同意開放的資料,藉由資料彙整及AI分析的智慧服務,主動回饋民眾如何申請補助、提供就業輔導等個人化建議。

由內而外深化數位治理,組織再造迎擊轉型挑戰

當政府則從「資料」的角度出發,打造新型態的公共服務模式時,「資料」不只化身為政府或企業組織間最珍貴的資產,也成為一切數位服務發展根基。不過,成千上萬的資料該如何妥善的管理、安全的傳輸、合法的應用,也成為智慧化政府發展過程的關鍵課題。對此,王誠明司長也坦言,這正是政府在轉型過程中面臨的三大挑戰:機關本身思維與行事風格的轉變、跨機關間資料傳輸的法律規範適用性,以及資料本身的個資保護問題。

shutterstock_1931787956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政府數位治理的三大挑戰:機關思維的轉變、資料傳輸的交換、隱私與方便的平衡。

所以如今政府透過組織再造,成立位階更高、權責更集中的「數位發展部」,把過去可能分別是通傳會、經濟部、國發會資管處、行政院資安處在做的事情重新整合,回應這些轉型過程中跨機關、跨領域的複雜問題,讓轉型過程中無論公私部門都有可以共同討論、解決問題的夥伴。

「數位轉型其實是一個持續的過程,它不是像轉骨一樣瞬間。它是一個持續的滾動調整,根據社會需要和當下技術,讓服務做得更好。」

王誠明司長也說,正因轉型是漫長的過程,所以數位發展部的角色就是在調整過程中能靈活運作、協調合作的機關,讓無論技術、制度、法律等層面的政府服務都能與資安會緊密結合,正確導入數位治理制度,落實資安與個資保護。

持續落實、不斷提升:數位治理永無止境

最後,王誠明司長也強調,深化數位治理不只該思考如何運用數位服務提升機關效能,也包含怎麼找出社會中沒能力使用數位服務的人,並給予幫助。若要達成這樣的目標,倚靠的就不只是技術成長,還包含整體數位環境的建置。仔細觀察臺灣社會近年的轉變,就能發現不少相似的痕跡──越來越多的數位服務不只作為應用的工具,深化公共服務效率及公民參與的可能性,還能打破傳統框架,成為新興的溝通媒介,建立公私部門之間不同的協力模式;更甚至我們還能從視訊看診、健康存摺等疫情應對措施中學習,也相信未來國家再度面臨困難或風險時,在數位治理的增能之下,可以更快速的恢復,並透過完善的數位工具解決難題,從中學習並不斷的強化精進。

國科會科技辦公室 廣告


猜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