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法律服務社會偏見,「另立專法」就是一種歧視行為

以法律服務社會偏見,「另立專法」就是一種歧視行為
晚間壓軸,以雷射光在總統府上打出「修民法、爭平權」,以及象徵同志社群的六色彩虹|Photo Credit:相挺為平權,全民撐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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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挺同者來說,「同志跟異性戀是平等的人」,這是一個完全不可退讓的底線,因為一旦放棄了這個立場,就不可能是支持同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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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同志婚姻合法化的爭議中,常有部分人士主張以專法解套,認為專法仍具有婚姻平權的進步性,例如立委趙天麟日前表示:「在亞洲國家即便是專法也是進步。」日前法務部公布委託學者研究的《同性伴侶法制實施之社會影響與立法建議》成果報告書,法務部也另外擬定兩套專法版本供立委參考,再次引發新一波婚姻平權與另立專法的辯論。

「修法倉促」的反動修辭

就在委託研究案報告書一公布後,該研究案助理隨即在個人臉書公開指出:「這個研究案打從一開始就被法務部預設為專法計畫!」法務部甚至要求在報告書當中刪除支持婚姻平權的敘述:「原本,我們也在研究報告裡放入漸進式立法、支持婚姻平權等內容,但是這個都被法務部審查時要求刪除了,因為被他們被認為這是我們的主觀意見。」

諷刺的是,在公布的研究成果報告書封面,法務部又此地無銀三百兩,特別標示:「本報告內容純係研究團隊之觀點,不應引申為本機關之意見。」法務部一方面指導的專法研究案,另一方面又把所有責任全推給委託研究研究團隊。

反對同志婚姻合法化的人經常主張修民法太過「倉促」,舉例很多國家都是先有(同性戀、異性戀都普遍適用的)伴侶法,再繼續修法同志婚姻合法化,所以主張台灣應該先另立(限定同志的)專法就好。然而,從法務部和研究團隊的互動看來,另立專法的真正目的是為了擋下婚姻平權,而不是用專法讓社會大眾適應,最終為婚姻平權鋪路。換句話說,所謂「立法倉促」,其實是反動的修辭,迂迴阻擋社會往更公平正義的方向邁進。

問題在於「另立專法」,而不是專法內容

有人認為成果報告書所建議的專法,其實在內容上已很努力接近婚姻平權的理想,但這個說法仍有待商榷。例如,現行民法男性十八歲、女性十六歲可以結婚,但這個專法卻要求同志必須要滿二十歲才能申請為同志伴侶。

暫且不論專法細節,我認為挺同者反對另立專法,真正關注的並不是特定專法內容好不好的問題,而是「另立專法」作為一個政治行動的意涵。這裡有一組非常關鍵的概念區別:「反對專法」和「反對另立專法」其實是兩件相關但不相同的事。「反對專法」是指反對特定專法的內容,反對專法讓同志伴侶在法律上保障更少、限制更多。

相對的,「反對另立專法」指的是另立專法作為一個政治行動的立法動機和效應;關鍵字是「另立」這個詞。挺同的朋友追問一個核心問題:為什麼要將同志排除於具有普遍性的《民法》,另外立法?

「另立專法」的倡議並不是以平等為動機,而是根據性向差異為根據,設定法律的差別待遇。另立專法就是在法律上宣告同志跟異性戀是不是同等的公民,因此有不同的法律對待。因此,另立專法不但不是一種人權的進步,反而是國家透過制訂特定的法律,標示同志跟異性戀是不平等的主體。

「另立專法」就是一種歧視行為

儘管有一些人辯稱「專法未必等於歧視」,好的專法也可以給同志伴侶跟婚姻一樣的保障。舉例來說,委託研究報告書所提的專法內容已經很努力接近婚姻平權,例如保障同志伴侶收養權利,恐怕許多反同人士根本無法接受這樣的專法。

然而,我認為這樣的談法都還是焦點集中在「專法」的細節內容,比較特定的專法版本好不好、保障夠不夠,但同時忽略了「另立專法」作為一個政治行動,背後所預設的偏見和動機就是與「婚姻平權」的理念相互牴觸。

真正的核心問題不是專法的內容或版本比較,而是「另立專法」所預設的政治態度。當「另立專法」是起源於同志與異性戀的不平等,所以刻意將同志伴侶排除於民法婚姻的認定,另立專法的倡議便是一個以法律服務社會偏見的政治行動。這裡的偏見態度完全抵觸了婚姻平權運動者的情感和道德底線:同志跟異性戀是一樣平等的人。

同志和異性戀是不是平等的人?

當法務部和政治人物一再主張專法,釋出各種專法版本,只會讓支持婚姻平權運動的朋友們更加厭惡反感。真正的核心原因不是專法的內容,而是「另立專法」的反同意涵,嚴重抵觸挺同者的基本價值。挺同者反對的不只是專法本身,更是「另立專法」代表的政治價值。

對於挺同者來說,「同志跟異性戀是平等的人」,這是一個完全不可退讓的底線,因為一旦放棄了這個立場,就不可能是支持同志的人。最後,若總統和執政黨立委在婚姻平權的議題上再繼續遲疑、觀望,並且不斷釋放專法訊息,不但無助於為爭議「解套」,必然會造成挺同公民在情感上更激烈的反彈。

責任編輯:彭振宣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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