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間讓鈔票變壁紙,黑豹總理莫迪的超狂「印度夢」

一夜之間讓鈔票變壁紙,黑豹總理莫迪的超狂「印度夢」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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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迪的鐵腕作風和遠大的印度夢,或許是印度人未來經濟的希望;但他強悍及過度自信的作風,也被質疑是否成為另一個專斷政府。

文:廖怡景|財訊雙週刊 第520期

全球政壇「狂人」當道,美國總統當選人川普(Donald Trump)掀起「狂人政治」的高潮,但早在他之前,印度總理莫迪(Narendra Modi) ,已經狂名在外,其快狠準的施政,更讓川普「瘋人瘋語式」的風格相形見絀。如果說,川普是一個就地喊價的油滑商人,莫迪則是一隻蟄伏在角落靜默的黑豹,一出手就沒有討價還價的機會。

沒人相信玩真的
打貪反黑金 閃祭廢鈔令

2016年11月,莫迪在一夜之間,就讓鈔票變壁紙,一舉掃蕩黑金富人的金庫,就是經典之作。在一場演講後,莫迪突然宣布作廢500盧布以及1,000盧布紙鈔,以遏止印度富商囤積這兩種高現值鈔票,作為逃漏稅之用。

影響所及幾乎令印度的經濟陷入停頓。印度央行總裁甘地(R. Gandhi)曾分析,500和1,000元占全國86%的流通貨幣價值。

然而,美國「彭博」報導,印度近年經濟成長快速,但卻只有3%的人繳納個人所得稅,其他的錢大部分流入黑金、貪汙和逃漏稅的黑錢裡。外人看這迅雷不及掩耳的政策,讓人措手不及;但莫迪認為,根本是那些富人沒把「他」當一回事。

事實上,在宣布廢鈔之前,莫迪本想先放富人一馬。他用鼓勵自動繳稅,給富人有一條生路,他祭出只要富人願意直接讓政府扣45%的個人所得稅,政府就不過問財產來源,也會保密個人資料;沒想到這招不奏效,根本沒有人相信莫迪是玩真的。這下莫迪真火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突然宣布廢鈔,把富人的錢變廢紙,讓富人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因為要合法把手上大量的500、千元紙幣拿給銀行回收時,富人就得要填寫資料、解釋來源,這下子什麼都跑不掉了。

莫迪之所以可以狂,自有他的實力。莫迪曾擔任過四屆古吉拉特邦(Gujarat)的首席部長,任內他大力引進投資、修建電線以及公路,減少繁文縟節、增加行政效率。讓這座印度小城的經濟成長率位居印度首位、國內生產毛額(GDP)成長將近兩倍,這個僅占印度5%人口的城市,出口額卻是整個國家的四分之一。這樣的成績單讓莫迪贏得大量的支持,甚至被譽為「王中之王」。

從首席部長到總理,莫迪展現了強烈的意志力,以及不認輸的鐵頭個性。這讓莫迪贏得了印度人民的信任,獲得66.4%得票率 (5億5千萬張選票)。莫迪能成功拿下印度最高首長大位,不僅是證明能力,更是他打破印度種姓制度、以下層平民階級身分,打敗了對手拉胡爾.甘地 (Rahul Gandhi)。

信奉RSS爭議大
宗教衝突憾事 人生汙點

出身於古吉拉特邦的莫迪,父親經營茶攤,被歸類為低種姓的商販之家。他自小幫父親賣茶,這樣的家庭背景,也激發出莫迪的強勢個性。他童年的玩伴沙瑪爾在接受英國廣播公司專訪時回憶:「莫迪曾告訴我,他的掌紋預告了他未來會是一位家喻戶曉的大人物,自己會是常坐轎車出門的人。」或許因此讓莫迪深信,即使出生平凡,他最終會做不平凡的事;果不其然,莫迪心中不甘平凡的種子,始終隱隱騷動。

有報導說,莫迪18歲奉父親旨意結婚前夕,竟要求取消婚事;而在父親以「喜帖已發出去」為由拒絕後,婚後三個月,他還是離家出走,遠至喜馬拉雅山,加入印度教民族主義團體「國民志願服務團」(RSS),宣揚印度教、反對穆斯林及其他宗教,甚至答應團體過獨身生活;這讓他一直宣稱自己單身,直到總理選舉時,已婚身分才被迫揭露,但他的婚姻狀況並未造成被質疑的焦點。

莫迪真正被質疑的是他信奉的RSS。英國《經濟學人》直指,2002年,莫迪在古吉拉特首席部長任內,發生印度教與伊斯蘭教的宗教衝突,造成兩千人喪生,這是莫迪的汙點。因為莫迪站在印度教這一方,拒絕其對穆斯林的作為道歉、拒絕記者對此事深入探討,在接受採訪時,還強硬離席。古吉拉特穆斯林救助委員會委員沙克伊.阿瑪德對《紐約時報》直言:「在政治上,莫迪踩在穆斯林的屍體上,成功了。」

莫迪不同於印度其他來自城市、受英語教育、出身於國大黨的總理。由於莫迪來自低階種姓,要和政壇大多來自婆羅門的政客們交手,造就他好勝且脾氣暴躁的個性,面對衝突也絕不退縮。例如,2013年,莫迪多次指責印度政府對中國妥協;2014年年初,莫迪在藏南地區造勢時,就強勢宣稱「任何超級強國,都別想從印度手上拿走這塊土地⋯⋯。」在競選官網上甚至挑明,「現在世界已經改變了,中國應該放棄擴張心態,因為擴張心態並不會被世界所接受。」

政壇好勝鐵漢
私下重外表 隨身帶梳子

有趣的是,即使莫迪是崇尚節儉的RSS忠實信徒,但他卻非常重視外表穿著。古吉拉特的一位服裝店店主說,「莫迪的確對服裝很挑剔,不論襯衫或夾克的袖扣,他都很在意是手縫製,而不是機器鎖邊。」他甚至隨身攜帶梳子以及隨時修剪鬍子,還在2007年議會選舉前去植髮,讓禿頭不會那麼明顯⋯⋯。

在細節上如此,在公眾面前,好強的莫迪也展現接受新科技不落人後,像他是印度第一位有電子記事本的人、用最新的手機、有YouTube、推特和臉書帳號,並認真和粉絲互動。

印度屬於較為落後和貧窮的「金磚四國」,莫迪的鐵腕作風以及他的印度夢,或許是印度人未來經濟的希望;但同時也被質疑,他強悍及過度自信的作風,會不會形成另一個專斷政府,阻斷了印度走向世界強國的機會,對他的執政智慧更是嚴格的考驗。

本文經財訊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楊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