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榮的曖昧高跟鞋

張國榮的曖昧高跟鞋
Photo Credit:Kwanckmonanie CC BY SA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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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榮腳上的那雙Manolo Blahnik是如此地石破天驚。內裡那是他衝破枷鎖,直面個人慾望的體現,外頭則是對於約定俗成的性別定型的一種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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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莊納(香港一物特約作者)

香港西九文化區M+空間搞了一個名為「曖昧:香港流行文化中的性別演繹」的展覽,回顧在香港流行文化最光輝的那些年裡,一幕幕陰陽交纏、撲朔迷離的場景。裡面最有趣的其中一件展品,是哥哥(張國榮)一雙在演唱會穿過的Manolo Blahnik高跟鞋。

那雙鑲滿鮮紅珠片的高跟鞋是張國榮在《跨越97演唱會》所穿的,當年衝擊了保守的樂壇,到現在還是張國榮招牌的妖味印記。那雙獨一無二的Manolo Blahnik堪如一雙清朝的纏足小腳,異色奇豔,卻讓人生出把玩細味的衝動。在展覽裡,這雙Manolo Blahnik是演藝巨星性別曖昧流動的文化載體,但請不要忘記,高跟鞋本身的意義,也從來不是固定的。

張國榮 跨越97 高跟鞋
Photo Credit:施南生收藏/西九M+
哥哥張國榮在《跨越97》演唱會中,表演歌曲〈紅〉時所穿著的紅色Manolo Blahnik高跟鞋。
路易十四的高跟鞋-01
Photo Credit:Public Domain
17世紀著名的宮廷畫家Hyacinthe Rigaud於1701年為法國國王路易十四所繪製的畫像。路易十四是高跟鞋的熱愛者,16世紀騎馬用的高跟鞋傳入歐洲後,從此成為皇室貴族的標誌裝扮。

高跟鞋在現代是女人專利,但當初發明高跟鞋的那位人兄,心目中的模特兒卻是一名男性。而且不只是男性,是需要騎馬打仗的戰士。高跟鞋最早出現在古代的近東,是一種與騎馬相配的鞋子,後跟突出的作用,是為了讓士兵在戰馬上站立時,可以有一個著力點,增加策騎和射箭的穩定性。所以高跟鞋傷腳的論調在古代根本站不住腳,因為那只是用來騎馬的工具,並不打算用於步行。高跟鞋在古代投射出的不是女性的嫵媚,反倒是雄糾糾的男性氣概。

高跟鞋內涵的轉變,大概是出於它進入歐洲的時期。這種「工作裝著」(workwear)在16世紀從波斯傳入歐洲,高跟鞋不能在路上方便行走的缺點,卻變成了貴族炫耀自己養尊處貴的賣點。歐洲的男人、女人也開始穿著高跟鞋,鞋跟也比以往更高,花色也越來越講究。17世紀,自稱是太陽神的法國國王路易十四就是高跟鞋的愛好者,他曾經下旨禁止內廷官員以外的人穿著紅色高跟鞋,讓高跟鞋成了貴族王室的標誌,這可以說是忘記了高跟鞋的初衷,也讓高跟鞋在歷史上開始了不同的軌跡。

  • 張國榮於1996至1997舉辦《跨越97》全球巡迴演唱會,也曾在台灣舉辦三場演出。他在演唱〈紅〉時穿上這雙亮眼的高跟鞋,有興趣的讀者可以從1h17'05"處欣賞。

自17世紀開始,高跟鞋從男裝退役,那是出於啟蒙後實用風格的回歸,男人們發現高跟鞋實在是太阻礙行動。但女性們對於高跟鞋的熱愛從未退卻,於是兩者連結日身、畫上等號。及至近代,因為高跟鞋修飾腿型的作用往往被色情刊物放大,意態撩人的女性腳上往往有一雙高跟鞋,就令高跟鞋慢慢被視為是父權慾望的投射。

這也如此,張國榮腳上的那雙Manolo Blahnik是如此地石破天驚。內裡那是他衝破枷鎖,直面個人慾望的體現,外頭則是對於約定俗成的性別定型的一種突破。但如果放在歷史長河裡,哥哥的高跟鞋其實也可以視為是一種對傳統的回歸。說到底,流動的從來不是物事,而是人心。

本文獲「一物」授權刊登,原文刊載於此

展覽資訊

名稱:曖昧:香港流行文化中的性別演繹
時間:2017/03/17-05/21
地點:西九文化區M+展亭(香港西九龍填海區臨海地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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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曾傑
核稿編輯:楊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