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暴的歷史:當女性得不到制度保障,權力如何向男性傾斜?

強暴的歷史:當女性得不到制度保障,權力如何向男性傾斜?
Photo Credit: Gleb Garanich / Reuters / 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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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權益一直是近現代的重要課題,然而當女權運動在先進社會取得一定成果的時候,人們或許淡忘歷史上女性遭受強暴對待的情形,以及近現代如何藉改善司法及文化走向「男女平等」,就此,作者分享一些學者的整理和思考,加以反思。

一些國家仍有「搶婚」、2000年後轟動的強暴案

今時今日,你不可能在香港、台灣仍看到所謂「搶婚」( bridenapping),就是當街當巷強搶民女,關起來性侵一段時間象徵結成夫妻關係,目前在墨西哥、俄羅斯、吉爾吉斯、南非等地依然會發生。在當代較完善的法治社會,這只能稱作「強暴 / 強姦」女性,是違法的一種嚴重暴力犯罪,沒任何可能變相成婚。

現代這類「長時間禁錮」的強暴事件,香港近年可謂絕跡(至於白沙村姦殺女童藏屍案已是2002年的事)。香港社會類似的議論多來自電影,例如2015年電影《不存在的房間》(Room),便是改編自同名小說的「禁室培慾」主題,女主角長時間被囚禁在約10平方米的後園密室,慘遭罪犯強暴並誕下男孩。

比較接近故事的真實案例,應是2006年被揭轟動全球的禁室強暴案,當時18歲的奧地利少女娜塔莎(Natascha Kampusch),終於逃出5平方米的地牢,此前1998年在她10歲時遭綁匪禁錮地牢近8年,期間施以強暴及虐待,被迫改一個新名字,體重控制在幾公斤左右,並不准提及自己任何一位家人。逃脫後,娜塔莎以堅強的態度面對,並寫成自傳《3096個日子》(3096 Tage)交代這漫長的慘痛經歷。唯獨慶幸是現代社會對女性的保障逐漸改善,始終,這種禁錮強暴是社會公認的嚴重罪行。然而,古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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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Heinz-Peter Bader / Reuters / 達志影像

自古「強暴」不止強姦,也包含施加女性的不同暴力

從古至近代,女性受各種不同暴力對待可謂司空見慣,「強暴」(rape)一詞的語意比較廣濶,並不止一般人理解的「強姦」,字意亦跟「蹂躪」(ravage)、貪婪(rapacious)、「篡奪」(usurp)等字同源,所以若回顧女性歷史上遭到的暴力對待,絕不止於性暴力。

人類原始部落社會,父權社會早已把女性當作「資產」對待,像愛斯基摩人的文化,如果男人滿意薩滿師的服務,報酬可以太太或女兒跟他上床代替,一如其他可交換的物品無異。而且由遠古開始,任何大小戰爭中得勝一方,男人會視擄獲的女性為資源,狩獵民族也會為爭奪女人而開戰,抓住便輪姦,死不去的便分配作不同人的妻子。又有時雙方家族承諾和親但中途決裂,也會觸發戰爭。戰爭中的強暴,遍及在亞馬遜部落、荷馬時代之古希臘、中世紀歐洲等。

即使不談戰爭,中世紀歐洲女性難有保障,像歷史學者李察.克依帕(Richard Kaeuper)考查寫成於13世紀的著作《蘭斯洛特》(Lancelot),當中有一段如此描繪:

「洛格斯(Logres)王國的習俗是,如果一位女士或少女單獨旅行,什麼都不用怕。但要是有騎士隨行,那別的騎士就可以來場決鬥,贏的人就可帶走女士,不怕招來惡名或指責。」

緊記,這只是一小處地域的習俗,女士身處中世紀絕不見得安全。尤其在迷信宗教的歐洲社會,女人可以被標籤為「行邪術」的女巫將她們處死;法國和德國便有過所謂「獵巫行動」,兩百年共殺害了六萬至十萬人,當中超過85%都是女性(女囚犯遭行刑時通常被脫光衣服)。當中遭受酷刑迫供的女性不乏涉及「性」的罪行,理由也相當荒謬,像「與魔鬼交媾、將魔鬼情人變成小狗小貓、騙男性說他們陰莖不見了因此性無能」等。歐洲要到18世紀中葉之後,燒死女巫的荒謬事才慢慢絕跡。

此外,還有世界各地的陪葬文化,古埃及、中國、日本、印度等地,皇帝死後也有不少後宮妃嬪陪葬。印度更有一種殉夫的方式,是丈夫死後屍體在火化期間,妻子要活生生爬到柴堆烈火之上被燒死,由中世紀到19世紀初,約有20萬印度婦女因此喪命。

兩性關係絕不只有「性」,但以往「性」確實為女性帶來不少傷害

歸根究柢,人類不同社會文化,極容易出於權力傾向男性的情況出現。從生物演化角度看,也類似於猴子、狒狒、黑猩猩、大猩猩的動物社會,時有雄性透過「騷擾、恫嚇」手段以強暴雌性,尤其發生在雙方打鬥之後與雄性躁動之時。

舊日比較極端的一種說法,可數生物學兼大腦科學家在《脆弱的男性》(The Fragile Male)寫道:

「男人的第一要務就是讓女人受孕。將自己的基因射進女人體內的慾望是如此強烈,終其一生,從青春期到死亡前,都被這股欲望所操縱,它甚至強過殺戮的欲望。⋯⋯甚至可以說,製造和散播精子是男人存在的唯一理由。」

往日如此極端的生物演化角度,固然是誇張描繪了男性對性慾的渴求,我們絕不應據此看待兩性關係(尤其現代社會)。不過,如果要解釋人類歷史一直以來對女性的傷害,即使女權主義者也不會忽視探討「性」這層面,如作家安德里亞.德沃金(Andrea Dworkin)亦曾說:

「男人想要女人擁有的東西,那就是性。他可以用偷的(強暴)、說服她交出來(誘惑)、用租的(賣淫)、簽一張長期租約(美式婚姻),或是直接擁有(多數社會婚姻)。」

儘管這角度忽視了兩性之間的心靈與部分文化層面的價值,畢竟,人繼承類人猿動物等生物演化傾向,但「不只有」這些原始生物傾向。無論如何,上述角度至少解釋了以往男性為女性帶來痛苦重要的一環,確與「性」有相當多的關係。

宗教與近代司法制度,也沒有給女性真正公義

正如舊約《聖經》.〈申命記〉第22章便有「強姦娶妻」的經文:

「若有男子遇見沒有許配人的處女,抓住他(她),與他行淫,被人看見,這男子就要拿五十舍客勒銀子給女子的父親;因他玷污了這女子,就要娶他為妻,終身不可休他。」(If a man find a damsel that is a virgin, which is not betrothed, and lay hold on her, and lie with her, and they be found; Then the man that lay with her shall give unto the damsel's father fifty shekels of silver, and she shall be his wife; because he hath humbled her, he may not put her away all his days.[kjv])

其實不止父親,女方的兄長也可以賣妹妹給施暴者,士兵聲稱「奉神的旨意」強占女人更加普遍。而且,如果著眼於基督新教「十誡」,在第七誡條「不可姦淫」,嚴格上是指有婚姻關係之下的「通姦」,而第十誡條「不可貪心 / 不可貪戀人的房屋、也不可貪戀人的妻子、僕婢、牛驢、並他一切所有的。」,相關的部分也指向為人「妻子」的女性。

所以,《聖經》被指父權思想嚴重不無道理。而像〈申命記〉所寫對未婚女子的強暴行為,十誡倒是沒有清清楚楚寫上「不可強姦」一條,可是這對女性的傷害非常嚴重,更見《聖經》要人嚴守的誡條更重視「出軌」一類,「對男人」不忠的行徑。

當中反映正是權力強烈偏向男性的主調,視女性為「資產」,女性被強暴,卻倒過來保障其父親、丈夫甚至兄長的名譽,更可以用金錢作為事後賠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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