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德風波延燒,引爆反韓商風暴:樂天集團在中國市場的硬仗

薩德風波延燒,引爆反韓商風暴:樂天集團在中國市場的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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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樂天集團流年不利,先是因取得免稅店經營權,遭外界指控而身陷閨密門案,最近又因薩德風波,惹得中國發出限韓令,這個日韓混血、醜聞纏身的集團能否逃過劫數?

文:陳敏靜|財訊雙週刊 第524期

今年韓國財閥流年不利,先是三星集團少主李在鎔捲入韓國總統朴槿惠的「閨密門」事件而遭收押,韓國第五大集團樂天集團(Lotte)在國內已經因為家族內鬥及貪瀆行賄案件而遭調查,如今又因薩德(THAAD)風波而被中國全面封殺,已有數家超市因安檢被勒令停業。

台灣民眾其實相當熟悉樂天旗下的產品。去過韓國旅遊的人,蠶室的樂天世界主題樂園、首爾火車站的樂天超市及明洞樂天百貨,都是必去的景點。就算沒去過韓國,也吃過樂天的小熊餅乾、巧克力派或儂特利(Lotteria)速食。

樂天集團靠口香糖起家,最早只有一家樂天製菓公司。台灣子公司──台灣樂天製菓的官網寫著總裁重光武雄,其實就是集團創辦人辛格浩(現年94歲)的日本姓名。

辛格浩20歲那年坐船渡海到日本,看到二戰後駐日美軍帶來的口香糖商機,而在1948年創立日本樂天(據台灣樂天官網,樂天公司名稱源自於德國文豪歌德的名著《少年維特的煩惱》書中的女孩夏洛特Charlotte)。

日韓恢復邦交後,在當時朴正熙(現任韓國總統朴槿惠的父親)總統號召下,辛格浩回韓國拓展事業版圖,67年創立韓國樂天製菓。數十年後發展壯大為樂天集團,橫跨房地產、主題樂園、飯店餐飲、百貨零售等領域。

次子奪權 解除父親職位

辛格浩與第一任韓國妻子育有一女(長女辛英子),長子辛東主及次子辛東彬則是第二任日本妻子重光初子所生,另與女演員出身的第三夫人育有一女。重光初子據傳是代表日本簽署投降書的二戰甲級戰犯重光葵的姪女,而次子辛東彬的妻子,據說是日本前首相福田赳夫介紹。基於雄厚的政商關係,加上樂天是日本明治與森永的勁敵,樂天的動態一直受到日本媒體關注。

從90年代開始,辛格浩的兩個兒子各據一方。長子辛東主執掌日本業務,次子辛東彬負責韓國業務。日本樂天控股相當於韓國樂天的控股集團,但辛東彬是實際掌權者。由於樂天旗下企業大多未上市,外界始終不清楚其股權結構。據彭博社估算,辛格浩在日本樂天控股持股28%,辛東主和辛東彬持股總額達到40%。

2015年夏天,長子辛東主及次子辛東彬為爭奪這個龐大商業帝國繼承權而內訌,家族派與公司派各擁其主。辛格浩先是支持辛東主發動「長子政變」,解除辛東彬在日本樂天控股的副董事長職務。但辛東彬在母親袒護下反擊成功,阻止兄長奪權,甚至解除老父的會長職位,防止其干涉公司經營。《日經新聞》當時還引述樂天高管表示,「雖然(創辦人)現在還很健康,但是和以前相比,判斷力有所衰退,」嘲諷辛格浩是老糊塗了。

去年6月,樂天集團爆發祕密資金、賄賂、逃漏稅等醜聞,與前總統李明博的金權交易成為調查重點。緊接著同年11月,韓國爆出總統閨密干政,樂天再次受到調查。

當時韓國企業界正在搶標新一輪的首爾市內免稅店經營權,五強角逐下,僅有三家大企業可獲得經營權。在野黨和民間團體指責競標廠商捲入閨密門,應該停止資格審查;但是主管機構關稅廳不顧指責,強行公布由零售三巨頭樂天、現代和新世界得標。

易地供美部署 惹中國不爽

樂天是全球第三大免稅店運營商,免稅店業務對樂天集團的銷售業績貢獻度達到八成以上。此次得標,樂天被懷疑是與朴槿惠總統進行不正當交易,資助其閨密崔順實,以換取首爾免稅店經營權。

然而,這還不是樂天集團連番厄運的盡頭。去年7月,韓美軍方在首爾發表聯合聲明稱,由於北韓的核武及導彈威脅,兩國決定在韓國部署終端高空區域防禦系統(THAAD,簡稱薩德)。韓國國防部選定樂天集團位於慶尚北道星州郡的一座高爾夫球場作為用地,另提供一筆國防部土地當做交換。

中方認為,美國在韓部署薩德,將能輕易地監視其軍事基地,威脅到中國的防禦系統,因而強力反對在韓部署薩德。樂天顧忌在中國的龐大事業,簽署計畫一度陷入僵局。然而,樂天集團最終還是在今年二月二十八日與韓國國防部簽署易地協議。

樂天天山星州鄉村俱樂部(高爾夫球場)所在的韶成里,是居民僅170餘人的小山村。原本安靜的村子,近日開始出現來來往往的軍警卡車,軍方甚至動用直升機空運鎮暴鐵欄,阻擋抗議民眾進入薩德用地。

樂天極為重視中國市場。94年進入中國市場後,累計投資近10兆韓元。目前業務遍及中國二十多個省市,擁有120多家門市,還有五家百貨公司,事業涵蓋零售、食品、旅遊、石化、建設、製造、金融、服務等眾多領域。

中國發禁令 韓國巨額損失

為了報復,中國方面對樂天集團進行全面封殺。從3月2日中午起,樂天免稅店韓文、中文、日文、英文版本官網癱瘓三小時,據悉是遭到中國網軍攻擊。該網站每天的銷售額約為40億韓元。此次網路攻擊估計造成了數億韓元規模的損失。

樂天在中國經營的樂天超市、樂天百貨紛紛遭到政府大檢查,在全國各地受到廣告、衛生、安全、消防、設備設施等密集檢查,並被處以罰款。正在進行中的瀋陽樂天世界工程,去年底中國政府以消防安全為由已勒令中斷工程。瀋陽樂天世界的百貨公司及電影院已經在營業,主題樂園原計畫在2018年完工。

最狠的一招是,中國當局要求旅遊業者將赴韓團體行程和機加酒自由行程下架,不讓中國遊客到韓國去觀光消費。

據韓國觀光公社(韓國旅遊發展局)和旅遊業界發布的數據,去年訪問韓國的中國遊客達806萬人次。中國政府祭出禁韓令後,中國團客加自由行可能減少達五成。按照15年中國遊客在韓國人均消費2,391美元計算,如果中國遊客減半,在韓國消費額將減少96.35億美元。

中國早已取代美國成為韓國第一大貿易夥伴。中國這波限韓、禁韓令,不僅危及樂天,三星、現代等集團恐怕也無法倖免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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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楊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