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稱自己發明了電郵,甚至令Google大神「信以為真」

他聲稱自己發明了電郵,甚至令Google大神「信以為真」
Google搜尋結果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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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郵的發明者是誰?你也許沒想過,連Google也會答錯這條問題。

唸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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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不懂、不確定的事情,先Google一下查清楚明白,在人手一部智能電話的年代應該是常識。用英文在Google搜尋「誰發明了電郵」(who invented email)或「電郵發明者」(the inventor of email),你會得到這個答案︰阿也杜拉(Shiva Ayyadur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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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ogle搜尋結果截圖

可是,如果連Google都錯了呢?

「電郵發明者」爭議

阿也杜拉在印度孟買出生,7歲的時後隨家人移民至美國。1978年夏天,他14歲的時候,參加了紐約大學的一個夏天課程,學習編寫程式,其後他寫了一個電郵系統軟件,並於1982年註冊版權,軟件名字為「EMAIL」(按︰下文中「EMAIL」指的是這個程式,而非電郵這個概念)。

2011年,《時代》雜誌訪問了阿也杜拉,文章以〈發明了電郵的人〉為題,指他14歲時寫的「EMAIL」,標誌着「我們現時所知道的電郵」誕生。2012年2月,美國國家歷史博物館宣佈他捐出一大堆跟「EMAIL」有關的文件及程式碼,並錯誤地指這個程式首先使用了一些電郵常用字眼,如「subject」、「inbox」、「cc」及「bcc」等。

有關言論引起批評及指正,博物館所屬的史密森尼學會(The Smithsonian)隨後指他們並非宣稱阿也杜拉發明了電郵,只是指那些文件有歷史價值。《華盛頓郵報》有關此事的新聞報道,事後也有作出更正,表明文章早前的版本誤指阿也杜拉為電子通訊的發明者,以及標題不當暗示他被史密森尼學會尊稱為「電郵發明者」。

自1972年起參與ARPANET研究社群的Dave Crocker亦在《華盛頓郵報》撰文反駁,指出在1970年代初期的電郵已經跟今日類似——只是當時僅限於傳送文字,每位用家所收的郵件數量亦遠遠少得多。他又提到在1970年代中期,已經出現不少用家為主的電郵軟件。

電郵「被發明」前的電郵

史上最早的網絡電郵,由程式員湯連臣(Raymond Tomlinson)透過ARPANET——互聯網的前身——於1971年傳送。他當時結合了SNDMSG及CPYNET兩個程式,寫出最早的網絡電郵程式,讓人能夠透過網絡把訊息由一部電腦傳到另一部電腦——此前人們只能在同一部電腦上傳訊息。

而且在1978年5月——阿也杜拉聲稱自已「發明」電郵的那一年——被視為史上首封的垃圾電郵已經出現,由數碼設備公司(Digital Equipment Corporation)的營銷人員傳給約600名ARPANET使用者,並引起討論。在更早之前的1976年,英女皇伊莉莎白二世已經傳送了她首封電郵(同樣透過ARPANET)。

即使湯連臣被視為電郵的發明者(他亦率先使用「@」這個符號),他承認每一個發展都非常接近,令大多數進展變得模糊,並認為只要少數幾個人會被記住其對電郵的貢獻。

Ray Tomlinson
Photo Credit: Ed Quinn / Corbis / 達志影像
1999年,湯連臣在其辦公室。

資訊科技史家Thomas Haigh指出,在1990年代末,阿也杜拉的網頁上僅指自己是「電郵技術的先驅者」,而他1997年的著作也宣稱自己「發展了世界首個電子郵件系統」,但未有提到他發明了電郵。

直到2010年7月,阿也杜拉註冊了兩個網站域名︰「historyofemail.net」及「inventorofemail.com」。在這個時候,他的個人網頁上也開始出現「世界首個電郵系統的發明者」的描述,在2011年8月,他註冊《維基百科》帳戶,開始「更正」關於電郵的條目——但被其他編輯阻止了其修改。

控告媒體誹謗

2012年,網站《Gizmodo》刊出文章指阿也杜拉的宣稱失實,他在去年控告《Gizmodo》的所屬的Gawker媒體誹謗,Gawker後來因為另一宗無關的誹謗案破產,和解協議包括要跟阿也杜拉的達成和解,賠償75萬(兩宗案件的控方均由同一律師Charles Harder代表)。

現時《Gizmodo》的文章已經下架,但在網絡時光機上仍可讀到。文章指出阿也杜拉還註冊了「InventorOfEmail.com」、「DrEmail.com」及「EmailInventor.com」等103個域名,全部網站都說他是電郵發明者。

今年1月,阿也杜拉再透過Harder控告另一網站《Techdirt》,指該網上14則貼文誹謗,索償1,500萬美元。

《Techdirt》創辦人Mike Masnick已表明會抵抗,他指出類似的誹謗官司能令獨立媒體公司因龐大法律費用而倒閉,因此認為這宗官司與誰發明了電郵無關,而是關乎法律系統會否令獨立出版社因發表了公眾人物不喜歡的言論,而被迫滅聲。Masnick強調,即使他們在法律上正確的一方,這場官司很可能令《Techdirt》——一個創辦近20年的科技網站——滅亡。

電子前線基金會(EFF)已表明支持《Techdirt》,以維護言論及表達自由。

簡言之,阿也杜拉不是電郵發明者,而是一個熱切希望獲得「電郵發明者」稱號的人。除了那些已被駁斥的證據外,他只能夠訴諸陰謀論、找並非科技史專家的杭士基(Noam Chomsky)支持,以及宣稱自己不被承認是因為種族歧視。

不幸的是,他可能利用演算法的漏洞,令Google的搜尋結果錯誤顯示他為「inventor of email」,加上以法律訴訟對付指出他並非電郵發明者的媒體,令錯誤訊息繼續傳播。而不幸中之大幸則是,以中文搜尋的結果暫時未受影響。

20170909更新︰《Ars Technica》報道,阿也杜拉針對《Techdirt》的誹謗訴訟已被法官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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