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冷知識】《社交網絡》:朱克伯格的速度(與激情)

【電影冷知識】《社交網絡》:朱克伯格的速度(與激情)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對所有編劇來說,這場戲有如教科書一般示範了如何用5分鐘的對話建立角色、性格和人物關係。而且這5分鐘本身甚至有自己的起承轉合、衝突和結果,儼然就是一部獨立的電影,或是接下來1小時55分鐘的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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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網絡》(The Social Network)的第一場戲已經成為21世紀的經典。不可思議的是這場戲竟是導演大衞芬查(David Fincher)用iPhone上的碼錶算出來的,並且在兩個工作天內重複拍了99次,以便符合導演碼表上的秒數。

用碼錶算出一分都不差的片長

一般來說英文的劇本格式一頁長度的劇本大概等於銀幕上的一分鐘。但這個公式用在荷里活「編劇之神」艾朗索堅(Aaron Sorkin) 〔《義海雄風》(A Few Good Man)、《新聞室風雲》(The News Room)〕的作品上會不太準,因為他的劇本通常有比較少的動作場面、比較多的人物對話,頁數相對會多一些。

《社交網絡》完稿的劇本有178頁,按照公式估算會變成三個小時的電影,或者用投資人的說法就是一部「因為過長所以沒有人會去看的電影」。所以投資方給導演的第一個要求就是:不管你用什麼方法,至少先砍30頁再來說。

艾朗索堅在訪談中回憶到大衞芬查的反應:

「他說用不著刪,他覺得這部電影只有兩個小時。然後他帶著iPhone裡的碼表程式跑來我家,說『來,你現在按照你寫作時腦中聽到的對話速度,把整個劇本大聲唸給我聽,然後我來把每一場戲的速度算出來。』」最後算出來的長度大約兩個小時。

「你瘋了!」大衞芬查記得片廠聽到他說片長會是兩小時時的反應。「我就說『如果我們按照索堅的速度來演,沒錯就會是兩個小時整!』」

附帶一提,這部電影最後發行版本的長度正好是兩個小時整,一分鐘都沒多。

比索堅更索堅的男演員

對大衞芬查來說,真正的難題是找到一個像艾朗索堅這樣的說話速度讀劇本的演員。

「這些角色都是那種開口說什麼話之前,腦袋裡的思緒就已經全程想過一輪的人。」大衞芬查在訪談中說道他對這些哈佛資優生的理解。

他們試遍了荷里活的年輕演員,卻一直找不到適合扮演朱克伯格(Mark Zuckerberg)的人,因為大部分的演員都無法理解為什麼這個角色要這樣說話。

後來網路上傳出了劇組在考慮謝西艾辛堡(Jesse Eisenberg)的消息,事實上大衞芬查當時還沒有這個念頭,甚至還有點抗拒被網路謠言下指導棋的感覺。但他真的沒無路可走了,只好讓謝西艾辛堡試試。

大衞芬查說當他收到謝西艾辛堡寄來他試讀第一場戲的影片,打開檔案的那一剎那他立刻驚呼:

「天,我們的電影確定可以兩小時演完了!」

對小時候就被診斷有強迫症(OCD)的謝西艾辛堡來說,這個說話速度就像本能反應,而且還是他費盡心力抑制了一輩子的本能反應。

大衞芬查說謝西艾辛堡演出的時候始終維持超前半頁劇本的思考速度,他從沒見過一個演員讀劇本時居然可以比索堅更索堅。「你可以從他的眼睛看見他一邊在尋找最精確的用語,一邊還在思考其他兩件事。你可以看見他的腦袋正在『運算』下一步要做什麼!」

99次拍攝完成的經典開場

大衞芬查以同一個鏡頭反覆拍數十次折磨演員聞名。積嘉倫賀(Jake Gyllenhaal)在拍《殺謎藏》(Zodiac)時就曾目睹導演看著機器,然後宣布「來!把剛剛十個take的畫面通通刪掉」。

在《社交網絡》中飾演朱克伯格前女友的朗妮瑪娜(Rooney Mara)仔細算了電影第一場戲的take數:「我想那場戲我們一共拍了99次之多!」

編劇艾朗索堅也親眼見證了他寫下的這場經典好戲如何被精準實現:

「排練的時候謝西跟朗妮表演完,大衛會跟他們說很好很好,哪裡應該怎麼調整之類的,然後說:『可是這場戲必須是7分鐘22秒,你們剛剛演了7分40秒。不管你們用什麼方式演,比如哪一段講快一點之類的,反正我跟你們保證這場戲最好的效果一定要是7分22秒。』」

整整兩天99次拍攝的成果最後呈現在電影中是5分鐘左右的長度,而這5分鐘的成果是出奇驚人的。

對所有編劇來說,這場戲有如教科書一般示範了如何用5分鐘的對話建立角色、性格和人物關係。而且這5分鐘本身甚至有自己的起承轉合、衝突和結果,儼然就是一部獨立的電影,或是接下來1小時55分鐘的縮影。

對所有導演來說,大衞芬查精準的拍攝方法和表演指導也如同教科書一般成為典範。從兩個角色為了無關緊要的自尊連珠砲般針鋒相對,然後另開戰場重啟對話,到惱羞成怒的朗妮下定決心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用最後一個特寫鏡頭以及謹慎挑選的說詞羞辱傑西(但又選擇把快到嘴邊到的髒字FXXX吞回去)。

於是電影的主旨再清晰不過:在這個社群網路的時代,要掃射多少無的放矢的惡意才能滿足、成就自我?

而電影甚至才剛開始5分鐘。

延伸閱讀

《社交網絡》第一場戲:

非常有趣的對話分析:

本文經作者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葉郎:異聞筆記 / Dr. Strangenote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楊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