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地下絲絨為其伴奏:安迪沃荷談妮可

當地下絲絨為其伴奏:安迪沃荷談妮可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安迪.沃荷創造出界定普普藝術的康寶濃湯罐頭以及許多的文化偶像,而他身邊的地下絲絨、滾石樂團、伊迪.塞奇威克這些特立獨行的年輕人,構成改變世界的一場青年震憾。

文:安迪.沃荷(Andy Warhol)

從1965過渡到1966年時,工廠(The Factory)最重大的新趣味是一個叫作地下絲絨(The Velvet Underground)的樂團。1966年的新年,絲絨樂團、伊迪(Edie Sedgwick)、保羅(Paul Morrissey)、傑拉德(Gerard Malanga)以及我,一起到哈林區的阿波羅戲院(Apollo Theater),然後趕回家看自己上晚間新聞。最後大夥都昏死在電視機前。稍後,當我走到街上準備回家時,一輛計程車都攔不到,因為公共運輸工具大罷工從午夜正式展開,就在約翰.林賽(John Lindsay),那位電影明星般英俊、喜歡漫畫的新市長進駐紐約市長辦公室之時。這是另一樁「大事件」,有點類似先前的大停電;有些行人必須步行幾百個街區去上班,不然就是騎自行車或搭便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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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c domain
地下絲絨合影於1968年,由左至右分別是Lou Reed、Mo Tucker、John Cale、Sterling Morrison。

這年1月,喬納斯(Jonas Mekas)把電影工作者公司的電影中心,從拉法葉街搬到西四十一街。他當時正在進行一個叫作擴延電影(Expanded Cinema)的系列,找來一些藝術家,諸如傑克.史密斯(Jack Smith)、拉蒙特.楊(La Monte Young)、羅伯特.惠特曼(Robert Whitman),將電影影像及投影,和現場演出及音樂,結合在一起。我記得看到歐登堡的表演,他牽著一輛自行車,從戲院中央走道的最後一排走過來,前方銀幕正在放映一部電影,另外我也記得羅森伯格化身為一個走動的光的隱喻,有多麼賞心悅目:通上電流,站在玻璃磚上,手持一個通電電線及光管-藝術家阿蒙(Arman)幫他做了玻璃鞋讓電流不至於導電。

我們會認識地下絲絨,是透過喬納斯一位拍電影的朋友,她叫作芭芭拉.魯賓(Barbara Rubin),是第一批讓紐約對多媒體產生興趣的人士之一。她認得很多搖滾及民歌演出者,她有時候也會帶人到工廠來,像是唐納文(Donovan)及飛鳥樂隊(The Byrds)的人。

地下絲絨合唱團已經為電影製作人做過帶子,供他們在播放電影時來使用,而且他們也曾在拉法葉街的電影中心,有過幾次電影播放的現場演出。但是,我們頭一次意識到他們有多棒以及行為有多瘋狂,是在西三街的怪異咖啡廳裡,就像盧.里德(Lou Reed)的說法,「阿哥哥街,9塊錢一晚,」他有點像是地下絲絨的頭兒。

當芭芭拉.魯賓請傑拉德協助她,拍一部地下絲絨在怪異咖啡廳演出的電影時,他請保羅.莫里西幫忙,而保羅又說何不我也一起去,於是,我們全都去那邊看他們表演。怪異咖啡廳的經理對他們不太滿意。他們的音樂太不尋常了,對咖啡廳的觀光客群來說太吵、太瘋狂。客人帶著一臉茫然又受傷的樣子離開。總之,絲絨差不多就要被炒魷魚了。那天晚上,我們和他們小談了一會,芭芭拉則帶著她的組員在觀眾間穿梭,將刺眼的太陽槍光及攝影機照向他們,一邊問說,「你很不安嗎?你很不安嗎?」直到他們產生反應,越來越生氣或坐立不安或是乾脆跑掉,但她一直拿著攝影機和燈光對著他們。

我們很喜歡地下絲絨,就邀他們到工廠來坐坐。

保羅想要和他們合作一些表演。巧的是,當時剛好有一個製作人和我們聯絡,他最近接收了長島的一家電影製片廠,想把它改裝成迪斯可舞廳。他宣稱,這個製片廠以前是林白(Lindbergh)的飛機棚,他都是從這裡起飛的。它佔地1萬7千平方呎,可以容納3千人,他打算把它取名為「莫瑞K世界」(Murray the K's World)。他說,他希望工廠這群人能夠成為他們的迪斯可吉祥物,每晚到那裡去拍電影,提高那裡的知名度。保羅覺得,鑑於喬登.克里斯多夫(Jordan Christopher)的樂團在亞瑟迪斯可舞廳駐店表演是那麼地成功,他們也應該有一個專屬的駐店樂團,那位製作人說,如果我們還能帶來一個樂團,他有可能乾脆把那個地方取名為「安迪沃荷的世界」(Andy Warhol's World)。

所以,當我們那次去怪異看地下絲絨時,保羅就在一邊揣摩,他們如果在一間飛機棚那麼大的迪斯可舞廳表演,會是什麼景象,以及年輕人會不會接納他們。如果當年真有哪個樂團能讓1萬7千平方呎的場地,充滿震耳欲聾的樂聲,就是地下絲絨了。另外,我們也很喜歡他們有一名女鼓手,這很不尋常。斯特林.莫里森(Sterling Morrison)和盧.里德;甚至連莫琳.塔克(Maureen Tucker)都穿著牛仔褲和T恤。但是來自威爾斯(Wales)的電中提琴手約翰.凱爾(John Cale),衣著更有教會的樣子;白襯衫、黑長褲、萊茵石首飾(一種像狗項圈的項鍊及手環)以及又長又黑、像刺蝟般的頭髮,還有某種英國腔。那時的盧看起來很好,很年輕,保羅認為長島(Long Island)的年輕人應該會認同他們。

VelvetUnderground
Velvet Underground經典專輯《The Velvet Underground & Nico》,封面由Andy Warhol設計,過熟黃皮又部分泛黑的香蕉,最上面蒂頭旁寫著:「慢慢剝開看看(Peel Slowly and See)」。

我們去查看地下絲絨時,心裡還有另一個念頭,想看看他們是不是一個好樂團,能夠幫妮可伴奏,妮可(Nico)是一個德國大美人,剛從倫敦來到紐約。她看起來一副好像是從維京人的船上下來的模樣,她有那樣的臉蛋和身材。雖然妮可隨著60年代的進展,越來越熱中大斗篷和中世紀修道院般的裝扮,但是她剛進我們圈子的時候,衣著非常時髦且漂亮,白色羊毛長褲,雙排扣外衣,米色開司米高領套頭衫,以及那種有著大方扣像清教徒所穿的鞋子。她有一頭筆直及肩的金髮,蓄劉海,藍眼睛,豐滿的嘴唇,寬寬的顴骨-很相配。而且她有一種很奇怪的說話方式。人們對她聲音的描述,各色各樣,從詭異、枯燥平淡、緩慢空洞、「排水管裡的風聲」,到「帶有嘉寶口音的IBM電腦」。她唱起歌來的聲音,也一樣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