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談到他只想到「言論自由」,要小心!誰在窄化鄭南榕?

一談到他只想到「言論自由」,要小心!誰在窄化鄭南榕?
Photo Credit: 五花鹽 BaconPress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如果我們談鄭南榕先生,只談他爭取民主自由與其他進步價值,卻不去談他提倡台灣國族主義,怎麼可能談得精準與深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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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整個台灣社會彷彿掀起了一股重視鄭南榕先生的熱潮,我覺得這真的是好事。鄭南榕先生為了所有台灣人的前途壯烈犧牲,按照常理早就應該得到台灣社會的大力肯定。然而,在這一片威權元素遍佈的土壤中,不僅他的英勇事蹟長期被醜化與被淡化,更讓人感到頭痛的是,有些心懷不軌的人,眼見他的英勇難以否定,就採取了另外一種戰術,也就是將鄭南榕先生的訴求大幅度地給予窄化。

比起醜化與淡化,窄化是更難對付的。鄭南榕先生生前沒有重大的道德瑕疵,若要醜化他,一定要製造無中生有的謊言,而無中生有的謊言是很容易被拆穿的。至於想要淡化他的事蹟,也是越來越做不到了,因為現代的資訊流通非常發達,台灣人只要有心,很容易就能知曉有關鄭南榕先生的基本知識。

那麼窄化又是怎麼一回事呢?首先,窄化這種戰術,並不是製造無中生有的謊言,也沒有要降低反抗者的知名度。窄化的目的,是要引導大眾只認識到反抗者的某個面向與某個訴求,至於那個面向與那個訴求,當然是對現有體制殺傷力最低的面向與訴求。

走筆至此,我想要說得更清楚一點。當權者眼見反抗者知名度日增,淡化已經無用,勢必要做出適當的危機處理。此時當權者心裡想的是:「既然我沒有辦法阻止人們認識你,那麼我就阻止人們認識到你最強悍的訴求吧。」

換句話說,窄化的背後就是當權者的挑選。當選者運用它手上的工具,讓反抗者最具殺傷力的面向與訴求隱沒不彰,讓反抗者最溫和的面向與訴求天天放送。

把鏡頭拉回到鄭南榕先生。這幾年,一談到鄭南榕先生,大家就會想到「言論自由」。沒錯,他真的非常努力爭取台灣人的言論自由。當年他辦雜誌的時候,曾經打出一句口號:「爭取百分之百的言論自由」,至今看來仍是豪氣萬千。

但是,鄭南榕先生只有爭取言論自由嗎?

他的著作已經提供我們答案。透過他的三本《時代觀點》,我們看到他不只是爭取言論自由,他還有去爭取組黨的自由,他還有去爭取總統直選,他還有去爭取司法獨立,此外,他還關心環保運動與工人運動,關心民進黨的發展,並且強力反對軍人干政。更重要的是,他還有爭取住民自決與台灣的建國獨立,這是他的超級核心訴求,因為他很清楚,只有確立台灣的邊境,建國成功,被國際社會承認為國家,台灣人才有光明的前途。

由此可見,鄭南榕先生不是只有爭取言論自由。如果一談到他,大家就只會想到「言論自由」,那顯然有人在操弄我們對鄭南榕先生的認識,我們應該要警惕。

我們大家要有眼光認識到一個道理,那就是中華民國流亡政府是很聰明的,它知道要做危機管理,它知道要「兩害相權取其輕」。

對中華民國流亡政府而言,開放言論自由,雖然會讓它很多離譜的事情攤在陽光下,但是長遠來看,開放言論自由不只能促使中華民國流亡政府內部的代謝,還能紓解民怨;而台灣國族主義倘若蓬勃發展,中華民國流亡政府就非常可能會面臨到覆亡的命運。

寫到這裡,請先讓我說點別的。為了避免有人誤解我提倡台獨派不應該在中華民國流亡政府的統治下爭取言論自由,在此我一定要特別澄清一下。

台灣人當然要爭取言論自由,因為在台灣建國獨立以前,台灣人值得更文明的治理方式,台灣人不應該總是處於「因言獲罪」的處境。因為台獨派,需要逼迫中華民國流亡政府開放言論自由,來為台獨思想的傳布打造更好的環境,所以,即使我們知道,在爭取到言論自由之後,中華民國流亡政府的體質也會得到一定程度的改善,我們台獨派還是要去爭取言論自由。

身為一個台獨派,我很清楚,爭取到言論自由與其他進步價值的落實,只是階段性的成果,只有取消中華民國流亡政府,台灣建國獨立成功,台灣人啟蒙的這一課,才算是成績及格,才算是得到學分。

把鏡頭再拉回到鄭南榕先生。如果我們以一個比較全面的角度來談鄭南榕先生,那麼我們說他是一個關懷社會各種議題、思想很先進的台灣國族主義的推動者,應該是大致不錯的。所以,如果我們談鄭南榕先生,只談他爭取民主自由與其他進步價值,卻不去談他提倡台灣國族主義,怎麼可能談得精準與深入呢?

但是,就是有某些人故意要引導大眾,讓大眾不要那麼精準與深入地去認識他。

所有的親中統派裡面,李敖是最了解鄭南榕先生的歷史意義的人,所以,他在鄭南榕先生過世後不久,就開始試圖引導大眾對鄭南榕先生的認知。他不只說鄭南榕先生是因為怕沒香煙抽才自焚,他還主張只有把鄭南榕先生定位成言論自由的爭取者,才能彰顯出鄭南榕先生的偉大。他曾經寫道:

我認為,南榕一生最大的功績,是他在爭取百分之百的言論自由上。至於後來從事爭取組黨的自由(他是台灣第一個以行動突破黨禁的人,遠在投機的民進黨不敢組黨前,他就加入了許信良的台灣民主黨)、從事爭取集會的自由、從事爭取台獨的自由,……只不過都是在爭取言論自由的大前提下衍生出來的。別有懷抱的人把南榕的功績,定位在爭取百分之百的言論自由之外,這是對南榕的一種政治性、宗教性的窄化與小化,是與史實不合的。基於我和南榕二十多年的人相識到共事,我想我最有資格說這種話。(見李敖《鄭南榕研究》自序)

很顯然,即使李敖的態度是真誠的,但是他的這個主張與中華民國流亡政府內心深處的計謀是相當契合的。

我們必須知道,有一種文章,故意在高舉非國族範疇的進步價值的同時,打擊台灣國族主義,以此製造非國族範疇的進步價值與台灣國族主義之間的虛假對立。這種論述風格,我們可以在親中統派、中華民國流亡政府的死忠支持者,與某些對國族主義有非理性厭惡的社會運動支持者的文章中看到,我們必須要有能力察覺出這件事。

不得不說,當權者的操作手法越來越高竿。當權者一開始會先挑選出安全的反對者,假使之後的情況超過它的掌控,它就會透過挑選反對者的訴求,讓大眾忽略或無視真正能夠動搖現行體制的思維或資訊。

就拿鄭南榕先生來說吧。他當然是一個言論自由的爭取者,但是他被窄化、被宣傳成好像只是一個言論自由的爭取者,被世人遺忘他是一個台灣國族主義的推動者,我對此真的會感到非常哀傷。鄭南榕先生,就是因為在他的雜誌上刊登許世楷先生所寫的〈台灣共和國憲法草案 〉,才會引來了中華民國流亡政府的大舉反撲,我們台灣人可千萬不能忘記這件事情啊!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朱家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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