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妣考邱」是怎樣煉成的?以同性婚姻之千年傳統,敬覆邱部長

「妣考邱」是怎樣煉成的?以同性婚姻之千年傳統,敬覆邱部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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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性婚姻的需求長期存在於臺灣、於中國、於世界的歷史中,並逐漸被看見。遺憾的是,我國法務部選擇視而不見,且避之唯恐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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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何易晞(文史研究生)

3月24日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首度針對臺北市政府、祁家威就《民法・親屬編》「使同性別二人間不能成立法律上婚姻關係聲請解釋案召開憲法法庭言詞辯論,法務部邱太三部長出席並發表灼見,引發網友熱議,出現「妣考邱」、「不識太三」、「千年部長」等kuso評價。

當天邱部長曾提問:同性婚姻之社會需求何時出現?似乎對於「我國同性婚姻之悠久傳統」頗為無知。筆者雖非此一議題之專家,然作為網路世代之一員,對於Google之術也是略懂、略懂,茲爬梳所見以答之。

我國臺灣百年來的同性婚姻需求

事實上,婦女新知林實芳律師在其碩士論文《百年對對,只恨看不見:臺灣法律夾縫下的女女親密關係》中,便曾梳理日本殖民時期臺灣報刊中所見的女女親密關係,其資料詳實,張文貞教授之鑑定意見中亦曾引及。林律師大作中提及兩件有關女性同性婚姻的事證,尤可注意。

林律師指出,臺灣社會中第一則見報的同性婚姻,可能出現於1912年,亦即明治四十五年五月,臺南安平28歲女子蕭氏錦在兄長的主動建議之下,以明媒正娶的儀式,與21女子歐氏葉結褵成親。

婚後,兩位女性形影不離,蕭氏錦因與兄長共居,頗生戒心,一度攜妻「私奔」(駈落)出走。由於日本殖民政府素來依據臺灣「舊慣」處理本島人的親屬、繼承等民事相關事務,林律師因而認為,就儀式上論,蕭氏錦與歐氏葉既有兄長(主婚人)首肯、又有媒人介紹,已屬正式的婚姻關係。[1]

另一事證發生在1958年。該年12月,《聯合報》刊出一篇〈同是女兒身,不能結連理:少女互戀欲締鴛盟,法院勸她打消此意〉的報導,其中提到:臺北地方法院公證處收到一封自南京東路寄出的諮詢信函,詢以:「我和我的女友想結婚,但是我是一個女人,她亦是一個女人,我倆是否可以結婚?」該信字跡秀麗,咸認為少女手筆,行文語氣鄭重懇切,不像開玩笑。

故臺北地院公證處引用《民法》第972條「婚約應由男女當事人自行訂定」答覆,認定婚姻須為一男一女的結合,若雙方皆為男、或皆為女則不能結婚。這對女同志伴侶的婚姻大事應當沒有結果,然而這篇報導正明示著那對女同志伴侶共同生活、結婚成家的需求。

1986年,婚姻平權運動的旗手與長跑者祁家威登場。除了召開記者會公開出櫃,祁家威亦向臺北地院公證處要求辦理公證結婚。根據後來的報導,當時法院不同意將公證表格性別欄中的「男」、「女」改成「男」、「男」,故而拒絕祁家威的要求。[2]

祁家威旋赴立法院提出請願(立法院民國75年6月28日議案關係文書,院總字第527號、人民請願案第201號之330)。當時的第一屆立法委員曾於法制委員會討論此案,並邀司法院副秘書長呂有文提出說明,最終認定同性戀者「屬少數之變態」,「婚姻之結合關係非單純為情慾之滿足」,與同性戀之「純為滿足情慾者有別」;同性戀者要兩廂情願、共同生活,也不應「侵犯他人」。[3]

1994年,一名已婚的生理男性陳○義接受變性手術,向戶政機關聲請變更登記性別為「女」。由於此舉將造成我國出現婚姻中的「女女」關係,內政部戶政司甚感棘手,函請法務部解釋。

3月17日,法務部以(83)法律字第05375號函釋堅持「婚姻係以終身共同生活為目的之『一男一女』適法之結合關係,在本質上,不容有同性相婚之情形」,並引用德國1980年制定的《變性法》(Transsexuellengesetz),認為申請性別變更必須以無婚姻關係者為限。

「為免破壞婚姻本質而紊亂人倫」,陳姓男子雖已完成變性手術,法務部仍不准他變更性別。法務部的禁令顯然是對個人性別認同與人格尊嚴的抹煞。

相較於陳○義案,2013年吳伊婷、吳芷儀跨性別婚姻則有不同的結果。吳伊婷、吳芷儀原皆為生理男性,後亦皆接受變性手術。2012年10月16日,性別已變更為女性的吳伊婷與尚未變更性別的吳芷儀登記結婚;該月底,吳芷儀亦變更性別為女性。

然而內政部發現此案後,以「婚姻必須為一男一女」為由,發函撤銷二人婚姻關係。事件曝光後,引發社會關注,最後內政部迫於壓力,收回成見,認定二人婚姻關係有效。

此事造就我國現行法規之下唯一合法的同性婚姻案例。不過,內政部隨後於2015年擬訂的《性別變更認定之申請及登記作業要點》草案卻大開倒車,其中規定跨性別者須係「現無婚姻關係或曾有婚姻關係而無子女者」,才得以申請性別變更,重蹈21年前覆轍。內政部曾就此草案召開數次會議,唯遷延兩年,迄今懸而未決。

同樣是1994年,祁家威於7月14日拜會內政部戶政司副司長蔡財豐,繼續他的婚姻平權運動。他認為《民法・親屬編》並未明文限制同性戀者不可結婚,也未規定必須一男一女才能結婚。

據他所知,當時臺灣至少有三對男同性戀者舉行過公開的結婚儀式,希望內政部同意同性戀者辦理婚姻登記。內政部受理後,函請法務部解釋,從而催生該年8月11日法務部惡名昭彰的(83)法律決字第17359號函釋。

函釋以行政規則明文限制「我國現行民法所謂之『結婚』,必為一男一女結合關係,同性之結合則非屬之。」具體排除《民法》「未明文限制同性婚姻」的模糊空間。

直到2011年,男同志伴侶陳敬學、高治瑋向戶政單位申請登記結婚,內政部、法務部仍引此函釋拒之。迄今,我國法務部見解與二十多年前相較,亦無長進。

中國同性婚姻的千年傳統

1998年、2013年,祁家威均曾賡續立場,提交公證結婚或登記結婚的申請,唯皆遭拒,後者並促成今年的同性婚姻釋憲案。就算法務部對林實芳的百年追索視而不見,祁家威三十年的婚姻平權司法救濟之路,法務部如何能裝聾作啞、故作不知呢?

某種程度上,邱部長並不以我國臺灣百年傳統為滿足,而必須著眼於《民法》制定的時空,尋求解釋,故言必稱千年傳統,乃至引用兩千多年前《周易・序卦傳》「有天地然後有萬物,有萬物然後有男女」之說,證明婚姻的「異性戀本質」。

有見於此,憲法法庭言詞辯論後一日,出版界聞人顏擇雅亦曾在臉書回應邱部長的提問。[4] 她指出,華夏文明自有文字記錄開始,便有同性相戀的記載,說見《春秋左氏傳・哀公十一年》,並不晚於邱部長念茲在茲的《易傳》。

根據《左傳》,西元前484年,齊、魯二國因隙交戰,魯昭公次子公為與嬖僮汪錡同乘戰死,孔子認同汪錡既能「執干戈以衛社稷」,那麼當以成人之禮葬之。按《春秋》筆法,一字褒貶,汪錡以「嬖僮」的同性戀男寵身分,竟得以全名寫入青史,也可以解讀為孔子並不反對二人之間的同性之情。

至於中國文獻中最早的「同性婚姻需求」,顏擇雅認為當推宋李昉輯《太平廣記》卷三八九〈潘章〉,其文曰:

潘章少有美容儀,時人競慕之。楚國王仲先,聞其美名,故來求為友,章許之,因願同學。一見相愛,情若夫婦,便同衾共枕,交好無已。後同死,而家人哀之,因合葬於羅浮山。塚上忽生一樹,柯條枝葉,無不相抱。時人異之,號為共枕樹。[5]

這則故事以戰國時代的楚國為背景,是成語「同衾共枕」典出之所,明代天然癡叟的小說《石點頭》第十四回《潘文子契合鴛鴦塚》亦取材於此。

潘章與王仲先最終雖未結成同性婚姻,但二人深情得到親屬認同,死後乃得以合葬,墳頭更神話似地長出枝葉纏抱的「共枕樹」,成為至死不渝的愛情見證。

秦朝亡楚是西元前223年的事,這則故事若有所本,應該是2240年以前的事了。即使退一千步言,以《太平廣記》的年代立論,這部宋太宗趙光義命臣僚編寫的大型類書於北宋太平興國三年八月(西元978年)完成,距今1,039年。由此記載,我們可以毫無疑問地說,同志間的結婚需求也有源遠流長的千年傳統。

宋代以後,稍有文史常識者應該都知道,明清兩代男風更盛。反映在文學作品中,明代劇作家王驥德的雜劇《男王后》便將南朝大將韓子高改寫為陳文帝陳蒨冊立的正宮王后,同性婚姻乃得以母儀天下;劇作家又讓陳子高成為玉華公主的駙馬,遊走性別界線的兩端。

回到具體的社會情境中,由於人口比例特殊,福建地區的同性戀風氣大行其道,舉國聞名。傳說中,臺灣民眾熟知的歷史人物、鄭成功的父親鄭芝龍年輕時也曾經被海盜養為契子,為此一風氣下的顯例。

在堪稱「多元成家」的契父子、契兄弟之外,此時當然也有下聘婚娶的同性婚姻。李漁《無聲戲》第六回《男孟母教合三遷》寫道:「福建的南風,與女人一般,也要分個初婚、再醮。若是處子原身,就有人肯出重聘,三茶不缺,六禮兼行,一樣的明婚正娶。」[6]

李漁非但在小說中塑造了許葳這樣一個徹底同性戀傾向的人物,更刻畫他以千金作聘,續弦迎娶尤瑞郎的一場同性婚姻。許葳死後,尤瑞郎亦效法孟母三遷,獨力扶養繼子長大成人。

可能有人會認為許葳與尤瑞郎的故事畢竟是虛構的文學作品,不能當真,遑論當作歷史證據。然而,衡諸文獻,我們仍然可以相信這篇小說中的同性婚姻確有所本。

出於實用目的,明代湧現大量的日用類書,提供了五花八門的日常文書範本。這些日用類書多由福建書坊編印,閩地流風所及,其中便不乏供同性婚姻使用的書啟。例如萬曆二十五年(1597)書林閩建雲齋刊本《新鍥全補天下四民利用便觀五車拔錦》第九卷《婚娶門》便有〈朋友結姻定啟〉,其文曰:

一道相孚,素結金蘭之契;兩情好合,妄扳秦晉之盟。且事在于人為,而緣實本於天定。先蒙盍簪之雅,重承柯斧之臨。文定厥祥,菲禮聊陳于今日;琴瑟歡洽,至願預卜于異時。用締新姻,毋忘舊好。

又有〈答啟〉:

管鮑義交,著芳聲于殊代;朱陳締好,垂題迹于今時。隆古為難,于今匪易。今某一介微寒,敢蒙二難優寵。相知有素,誠無物我之形;婚禮偶成,願同琴瑟之詠。幸承多儀之將,愧無厚報;俟行六禮之舉,自有成規。不腆芹忱,奉申別楮。[7]

既然說是金蘭之契、管鮑之交,可知為兩男之間結姻所用。類似的書啟同樣可見於明萬曆三十五年(1607)潭陽熊沖宇梓行的《新刊翰苑廣記補訂四民捷用學海群玉》卷五《婚禮活套》、萬曆三十七年(1609)余文台刊本《鼎鋟崇文閣彙纂士民萬用正宗不求人全編》第九卷《婚娶門類》(此書編輯者號「龍陽子」,可能也是男風愛好者)、萬曆三十八(1610)年楊欽齋刊本《新刻全補士民備覧便用文林彙錦萬書淵海》卷十《冠禮門》、萬曆間詹林我刊本《新刻四民便覽萬書萃錦》卷八《冠禮門》等日用類書,其例眾多,恕不備舉。

應當補充的是,這般如膠似漆的「朋友」非比尋常,絕非一般男性交誼可堪追摹。按日用類書中與情色事業相關的《風月門》也有〈與情友書〉、〈與朋友結契書〉等書啟,歸類在「情書紀要」項下,與「情妓」、「情婦」相關書啟並列,後附〈洞房春意妙方〉,足證所謂「朋友」必與男歡男愛密切相關。

就〈與朋友結契書〉中使用的「誼重絲羅」、「誓結同心」、「管鮑之交」、「陳雷之義」、「生死不渝」、「堅貞之守」、「從一而終」、「金蘭之誼」、「休戚相與共之」、「生死不相背負」用語觀察[8],這裡所說的朋友必係多元成家的「契兄弟」。

參照前引〈朋友結姻定啟〉與〈答啟式〉也使用「金蘭之契」、「管鮑義交」、「二難」(指兄弟)等類似的用典,並考慮明清男色小說中「朋友」一詞常具有的曖昧意涵,以上所舉「朋友」書啟都應理解為明清多元成家或同志婚姻的男風文化衍生品。

換句話說,此時的同性婚姻並非偶然,其用例甚至已經編入福建地區文書範本之中,李漁雖作小說家言,卻正是時代寫照。

到了清初,官至刑部尚書的王士禛曾記載一樁康熙三十六年(1697)「案發」的同性婚姻,更屬鐵證。

王士禛《居易錄》卷二十八載:「丁丑夏五月,有通州漁戶張二娶男子王四魁為婦,伉儷二十五年矣。王抱義子養之,長為娶婦。婦歸,語其父母,告官事乃發覺。解送刑部,問擬流徒。田綸霞司寇云:『其人已年四十餘,面施粉澤,言詞行步,宛然女子,真人妖也。』」[9]

故事中的同性配偶維繫長達二十五年的婚姻關係,卻遭受國家暴力的拆散,慘遭流放。清代的刑部尚書相當於今日的法務部長,司寇也是當時的執法官僚,他們的作風與言論都毫無意外地保守與漠視人權,這不免讓人想到堅持「千年傳統」的邱部長,其立場同樣缺乏人權關懷。

當年的王士禛尚且以張二、王四魁為「伉儷」,320年後的台灣,我國「刑部邱尚書」猶斷然不認可同性之間的結合可以稱作「婚姻」。

邱太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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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而不見的法務部

中國古代婚姻乃受宗法制度深刻影響的產物,學者陶希聖甚至名之為「宗法婚姻」。[10]《禮記・昏義》說:「昏禮者,將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廟,而下以繼後世也。」在以「祭祀」與「繼嗣」為本的宗法制度下,男性與女性結成婚姻的目的乃在「生殖」,藉以壯大宗族,人格自主的異性戀愛並非古代婚姻的重點。

在此宗法婚姻下,中國古代同性婚姻只能是異性婚姻背後隱約的伏流,雖然隱晦,幸亦有跡證可考,不容抹煞。好笑的是,法務部4月5日提交給大法官的補充意見自曝其短,揭露邱部長之所以引用《易傳》,乃受清末宣統年間《大清民律草案》(1911) 立法理由的影響。

殊不知《大清民律草案》正承襲宗法婚姻,其第1338條明定「結婚須由父母允許」,個人毫無婚姻自由可言;而1930年制定的《民法》果斷放棄了宗法制度,以婚姻自由消弭過往的包辦婚姻、買賣婚姻,《民法》第972條規定婚約須當事人「自行訂定」之本旨亦在於此(一男一女誠非972的宗旨)。

這正可說明婚姻制度乃與時遷移的活的制度,絕非鐵板釘釘一成不變。若要說1930年的《民法》有什麼積極意義,也絕對不會是「妣考邱」部長心心念念祭祀細節的千年傳統,反而在於它對千年傳統的勇於淘汰和反動!

不管是潘章/王仲先、蕭氏錦/歐氏葉,還是白先勇/王國祥、畢安生/曾敬超、王天明/何祥……,我們絕對可以列出一大串相知相守、終生不渝的同性伴侶或配偶名單。

而在當下的臺灣,生養小孩的同性婚姻家庭也已經超過一百之數,這才是人民私法上事實在先的既成關係,亟待國家予以尊重、正視並肯認。

遑論自2001年4月1日荷蘭同性婚姻合法迄今,已然超過16個年頭,全世界大約有11億人(世界人口七分之一)生活的國度中享有不分性傾向的婚姻自由,世界層次上的婚姻定義已然改寫。

同性婚姻的需求長期存在於臺灣、於中國、於世界的歷史中,並逐漸被看見。遺憾的是,我國法務部選擇視而不見,且避之唯恐不及。邱部長口頭上說「支持任何人有追求幸福的權利」,令同志聽來尤覺諷刺。

今夕何夕?當初2015年大選前夕拍攝「我支持『婚姻』平權」選舉廣告的候選人,如今任命的官員在憲法法庭上極力論證「同性結合非屬婚姻權,而是家庭權」;同性伴侶既然被從「婚姻」之中驅逐出去,說好的平權又該從何實現?

法務部向大法官提出的爭點說明與補充意見旁徵博引,無不致力於將「婚姻」固守在異性結合的範圍裡,像是吃了護家盟口水,並挾「立法形成自由」暗示大法官不應對此置喙。

即使被譏為妣考邱,亦未見法務部的立場鬆動。我們不禁要問邱部長、問蔡總統、問偉大的「我國」政府:同性婚姻也有千年傳統,昭昭可鑑,歷歷在目,需求確實存在——

只是,你們真的在乎嗎?


[1] 〈變成男子──婦人妻を娶りて男裝を爲す遂に其妻と駈落す〉,《臺灣日日新報》1912年5月10日,第7版。引自林實芳:《百年對對,只恨看不見:臺灣法律夾縫下的女女親密關係》(臺北:國立臺灣大學法律學系碩士論文,2008),頁159-160。

[2] 〈同性戀者 爭取「結婚」權 祁家威向政府要答案 戶政司長說不合民法規定〉,《聯合報》5版,1994-07-15。

[4] 參見顏擇雅臉書

[5] [宋]李昉輯:《太平廣記》(北京:中華書局,1961),頁3104。

[6] [清]李漁:《無聲戲》,《李漁全集》第8卷(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1991),頁115。

[7] [明]徐三友校正:《新鍥全補天下四民利用便觀五車拔錦》,萬曆二十五年閩建雲齋鄭世魁刊本,東京大學東洋文化研究所藏,卷9,頁6b-7a。

[8] [明]徐三友校正:《新鍥全補天下四民利用便觀五車拔錦》,卷30,頁5a-b。

[9] [清]王士禛:《王士禛全集》(濟南:齊魯書社,2007),第6冊,頁4251。

[10] 陶希聖:《婚姻與家族》(上海:商務印書館,1934),頁37。

責任編輯:孫珞軒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