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士頓,我們上路了:冷戰、死亡、登月計劃

休士頓,我們上路了:冷戰、死亡、登月計劃
Photo Credit:AP/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我們上路了,休士頓!」我想現場所有的人沒有人沒注意到導覽語氣中的失落與惋惜。

世間已無JFK,但冷戰仍持續延燒,競賽仍在繼續,JFK提出的願景也召喚了這個國家一大群優秀的人才聚集在休士頓與佛州海岸,準備將人類在數年之內送上月球。經過雙子星計畫數年的嘗試,阿波羅計畫終於在1966到1967年之間展開阿波羅一號的任務。這次的任務,原計畫透過由馮.布勞恩領軍研發的巨型火箭農神五號(Saturn V),將阿波羅太空船送入地球軌道,並在14天的飛行之後返回地面。擔綱這次任務的3名太空人,古斯.葛里森(Gus Grissom)與愛德華.懷特(Edward White)都曾擔任過雙子星計畫的太空人,駕駛員羅傑.查菲(Roger Chaffee)則是首次參與太空任務。然而,這是一個不曾升空的太空任務,1967年1月27日,當3名太空人在已經安裝在火箭發射台上的太空船中進行例行測試時,太空船的指揮艙忽然起火,在純氧的環境之中,大火瞬間猛烈燒起,十幾秒之內就奪去了3名太空人的性命,一點反應的時間都沒有。死亡的陰影在計畫執行之初就籠罩著阿波羅。

因為阿波羅一號的慘劇,使得後續的計畫對阿波羅太空船推動各種技術修正以及阿波羅四、五、六號3次無人任務的執行,從阿波羅七號開始再次啟動了載人任務,並且進行包括環繞地球、環繞月球以及與登月小艇的對接任務,為阿波羅十一號歷史性的一刻做了最充足的準備。終於,在1969年7月20日,擔任超音速飛機試飛員以及雙子星計畫時即是風雲兒的阿姆斯壯,完成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成就,以登上月球的第一人為人所記憶。我們或許偶爾會想到登月的第二人巴茲.艾德林(Buzz Aldrin),以及在月球軌道上守護著他們的指揮艙駕駛員麥可.柯林斯(Michael Collins),但總是想到阿姆斯壯時,才在腦袋中連帶浮出他們的面孔與名字。在JFK提前卸下他總統與人生的任務後不到6年,阿波羅提前兌現了當年對人們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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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AP/達志影像
1969年7月20日,阿波羅十一號計畫,三名太空人第一次登陸月球,從月球上傳回來的影像,畫面右側是首名踏上月球表面的阿姆斯壯,左側則是艾德林。

蘇聯其實還是早了一步抵達月球,早在1958年月球探測器「月球二號」(Luna 2)著陸在月球表面之後(這次的著陸更像是依照計畫直接墜落,並且回傳月球的珍貴資料到地球),就發射十數個月球探測器,或是環繞月球,或是直接登陸月球搜集資料。就算美國的阿波羅十一號與十二號接連完成兩次人類登月任務之後,蘇聯仍只是利用無人探測器將月球的地質標本取回,幾乎沒有跟進人類登月計劃。美國終於在冷戰的太空競賽中扭轉了戰局,獲得了巨大的勝利。登月計畫中,那種以生命為賭注,憑藉著尖端科技、過人意志以及冷靜的判斷力開拓前所未見的新邊疆,正提供了美利堅合眾國最完美的國族隱喻與神話,而太空人在月球上說笑、跑跳、跌倒、飆車、甚至是打高爾夫球的舉止,在在展現了這個國家時而令人生厭卻又時而令人著迷的幼稚、幽默、天真、以及瀟灑。

但死亡的陰影並沒有因為登月任務的成功就放過阿波羅,1970年4月13日,在距離地球321,860公里之處,阿波羅十三號的氧氣罐爆炸,在真空狀態的太空中,這爆炸或許是極為寧靜的,但是在整個阿波羅計畫中,唯一以遞補太空人身份參與任務的傑克.斯威格特(Jack L. Swigert)那句傳世的名言,就從控制中心那個白色方形的揚聲器傳來:「好,休士頓,我們這邊剛剛有麻煩了。」(Okay, Houston, we've had a problem here.)

氧氣罐的爆炸讓阿波羅十三號幾乎喪失了所有的氧氣與電力,斯威格特與兩名同伴,吉姆.洛威爾(James A. Lovell)與佛萊德.海斯(Fred W. Haise)命在旦夕。他們進入登月小艇「水瓶座號」以其維生與電力系統維生,在繞行月球以月球的自轉力將自己送回地球時,以失望的眼神望了那銀白色的大地一眼,並在太空艙內二氧化碳濃度過高時,艱苦地呼吸,也與休士頓的控制中心一同做出一個個大膽且果決的判斷,甚至是依照控制中心的指示,以太空艙內僅有的材料手工製作出臨時的空氣濾淨器,讓二氧化碳濃度降回安全水平。最後,就如同湯姆.漢克(Tom Hanks)主演的電影一樣,阿波羅十三號與3名太空人奇蹟似安然返回地球,死亡曾如此接近,但最後沒有降臨在阿波羅十三身上。

某方面來說,阿波羅十三號這個失敗的任務是比其他所有成功的阿波羅任務還要偉大的,偉大之處,是在於包括太空人、控制中心以及所有參與計劃的人們,將30多萬公里之外命在旦夕的3個人,以智力、創意、意志以及所有阿波羅的科技(即便科技即是這次危機的主要因素)送回家來。這不是為了顯示哪一種主義比較優越、更不是要達成什麼抽象的科學成就,而就僅僅單純是:我們要將那3個人帶回家來,安然無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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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AP/達志影像
1970年4月14日,倫敦當地晚報報導阿波羅十三的爆炸事件。

然而,阿波羅計畫仍舊迎來自己的終結,美蘇之間關係的放緩使得這個當時一度佔美國GDP約0.4%的昂貴計畫顯得越來越沒有必要,從原定的最後一個任務阿波羅二十號被取消開始,阿波羅計畫的後續任務一個個陷入危機,最後,阿波羅十七號成為了最後一個登月任務,曾在阿波羅十號任務中繞行月球的捷克斯洛伐克裔太空人尤金.賽爾南(Eugene A. Cernan)成為了「月球上的最後一人」(The Last Man on the Moon),在他踏入登月小艇之前,留下了這樣一段話:

我現在在月球上,當我踩著人類最後一步離開月球回去、並等待(我相信不會太久以後)重返此處時,我只想說,歷史將會如此記載:美國今天的挑戰將打造人類明天的命運。而且當我們離開月球的陶拉斯-利特羅山谷時,我們的離開如同我們的到來,在上天的旨意之下,也將如同我們帶著全人類的和平與希望回到這裡。願上帝與阿波羅十七號同在。

I'm on the surface; and, as I take man's last step from the surface, back home for some time to come – but we believe not too long into the future – I'd like to just (say) what I believe history will record: that America's challenge of today has forged man's destiny of tomorrow. And, as we leave the Moon at Taurus–Littrow, we leave as we came and, God willing, as we shall return, with peace and hope for all mankind. Godspeed the crew of Apollo 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