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了宋朝,又幾乎將伊斯蘭世界屠殺殆盡——成吉思汗與他的蒙古帝國

滅了宋朝,又幾乎將伊斯蘭世界屠殺殆盡——成吉思汗與他的蒙古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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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蒙古人究竟造就了一個怎樣的世界呢?在塞爾柱人控制了穆斯林世界之後,其他的突厥部落也緊隨其後,啃蝕先前的突厥勝利者的領土,再分裂出屬於自己的領地。

文:塔米.安薩里(Tamim Ansary)

來自東方的入侵

蒙古人源自中亞大草原,那是一片廣闊的草原,沒有樹木,土質堅硬,只有幾條河流。這樣的自然條件無法開展農業,但對於畜養羊群和牧馬,因此蒙古人依靠羊肉,牛奶和乳酪維生,他們燒牛糞來當燃料,醉飲發酵的馬奶,用牛來拉車。他們沒有城市也沒有永久性的居所,他們逐水草而居,睡在被稱作「gers」(即其它地方所稱的蒙古包)的氈房中,他們的氈房便於拆解和攜帶。

在種族,語言學和文化上,蒙古人和突厥人的關係很相近,歷史學家們常常把他們歸類為突厥-蒙古各部(Turko-Mongol tribes),他們在上述關係中的近似度也可以分別考量,突厥人一般是住在更西邊,而蒙古人住在更東邊,然而在他們活動的交叉地域中,他們從某種意義上說是融合的。

幾個世紀以來,許多遊牧民族在大草原上不斷形成和瓦解,沒有一個核心的原則可以把部落聯盟團結在一起。在羅馬共和時代,一支被叫作匈奴的突厥-蒙古部落凝聚成了一股勢力威脅中國,逼得中國史上首位統一天下的秦始皇動員一百萬人修築長城,將他們屏障在外;無法向東侵略的匈奴人只好轉而向西發展,當他們抵達歐洲時,這群草原遊牧民族被稱之為匈人(Huns),在阿提拉(Attila)的指揮之下,他們一路劫掠到了羅馬才消散掉。

在伊斯蘭教的初期,一系列定義不明的突厥聯盟控制著中亞草原,他們剛一向南發展就被融進了各穆斯林王朝中,加茲尼王朝塞爾柱王朝就是這樣。

蒙古人對中國領土的侵擾已經長達幾個世紀了,中國的歷屆王朝都採取交納金錢、挑撥離間蒙古各部落的酋長們,以及提供金錢支持新興勢力對抗既有酋長的方式來讓蒙古人遠離中國。通過這樣的方式,他們保持了蒙古各部之間的分裂狀態,其實按理來說,蒙古人就和一般的遊牧部落一樣,不需要太多的外力就已經很容易分裂了。

隨後在大約伊斯蘭曆五六○年(西元一一六五年)的時候,傑出且具領袖魅力的鐵木真(Temujin)出生了,他史稱成吉思汗(Genghis Khan),意指「宇宙統治者」,這個稱號是鐵木真直到四十歲時才開始用的。

成吉思汗的父親是蒙古人的眾酋長中的一個,在成吉思汗九歲時,他的父親被謀殺了。樹倒猢猻散,他的家庭也隨即陷入了困頓。在好幾年中,成吉思汗和母親及年輕的兄弟姐妹必須靠漿果、土撥鼠和田鼠維生。謀殺父親的凶手們認為必須要除掉成吉思汗才能免除後患,因此成吉思汗年輕時必須四處躲避殺手的追趕,甚至曾經落入殺手的掌控,但成吉思汗得以逃脫並長大成人,令殺害他父親的敵人們後悔當初。

一路走來,他獲得親近的戰友支持,這些人被稱之為「nokars」,在說波斯語的土地上,這個詞後來的意思是「雇用的幫手」,但在成吉思汗的年代,意指為「同袍」。具有重大意義的是,成吉思汗的同袍們並不屬於單一的宗派和部族,成吉思汗憑藉個人魅力將這些人凝聚在一起,因此,在成吉思汗麾下,追隨者對組織的忠誠度早已超越對部族的忠誠度,這最終幫助成吉思汗統一了各部的蒙古人,形成了一個由成吉思汗統治的單一國家。

伊斯蘭曆六○七年(西元一二一一年),成吉思汗率領蒙古人攻打垂垂老矣的宋朝,這就像是用刀切溫起司一般容易。七年之後的六一四年(西元一二一八年),蒙古人進入了中央世界的歷史舞台。

蒙古帝國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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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帝國疆域及征戰地區

蒙古人究竟造就了一個怎樣的世界呢?在塞爾柱人控制了穆斯林世界之後,其他的突厥部落也緊隨其後,啃蝕先前的突厥勝利者的領土,再分裂出屬於自己的領地。有一個這樣的王國正在河中地區(Transoxiana)嶄露頭角,而且這個王國看起來將會是這一地區的下一個霸主。這個王國便是花剌子模-沙王國(Kingdom of Khwarazmi-Shahs)。

他們的國王阿留丁.穆罕默德(Alaudin Mohammed)自認為是軍事天才,他的傲慢讓他下定決心給蒙古人一個教訓。他先攔截了在他的國家過境的四百五十位由蒙古保護的商人,他指責這些可憐的商人們是蒙古間諜,因此殺死了他們並侵吞了他們的貨物,他還故意地讓一個人得以逃跑以便將屠殺商人的消息帶給成吉思汗。他簡直就是在自殺。

蒙古領導人派遣三位特使西行要求賠償,這或許是成吉思汗最後一次的自制表現。阿留丁.穆罕默德這回真的是給自己找了一個天底下最大的麻煩,居然殺了其中一位特使,將另外兩位的鬍子拔光之後再遣送回國。在這個地區,拔光鬍子是最能羞辱一個人的舉動,阿留丁當然深諳箇中之道,但他就是故意要冒犯成吉思汗,因為他要的就是戰爭——而他也如願以償地得到了一場戰爭。在伊斯蘭曆六一五年(西元一二一九年),一場大災難開始了。

如今我們常聽到「大群(hordes)」蒙古人的說法,這個詞可以讓人聯想起一個畫面:咆哮的野蠻人自地平線以萬馬奔騰之勢不斷湧現,以壓倒性之姿撲向受害者。實際上,「horde」一詞只是突厥語「軍隊營帳(military camp)」之意,蒙古人實際上並沒有佔絕對數量優勢的大軍。他們是依靠策略、凶悍以及科技,沒錯,就是科技而贏得勝利的。例如,當攻打堡壘城市時,他們會藉助中國人發明的精密的圍城工具。他們把用好幾層木頭黏在一起的許多弩「合成」到一起,這樣的弩可以比那些「文明」世界使用的弩射得更遠更有力。

他們在馬背上作戰,騎術之精湛甚至讓有些受害者認為蒙古人是文明世界未知的半人半馬生物。蒙古人的馬匹強健、速度飛快,但體型並不大,因此蒙古戰士得以用雙腿夾緊戰馬,吊掛在一邊,自馬腹以下射箭,利用戰馬來作為盾牌。蒙古人得以日以繼夜的騎馬,在馬鞍上入睡,破開馬隻脖頸的靜脈取得營養,因此蒙古人可以在洗劫了一個城市之後迅速出現在距離遙遠的另一個城市,讓人覺得他們具有超能力。有時候,蒙古人會攜帶額外的馬匹,並在馬匹放上假人,藉此傳達壓倒性多數的印象,這只是他們眾多的軍事詭計之一。

在伊斯蘭曆六一五年(西元一二一九年),阿留丁.穆罕默德指揮了遠多於成吉思汗人數的軍隊,但是他的大軍卻沒有讓他佔到任何優勢。成吉思汗徹底摧毀了他的部隊,逼得阿留丁.穆罕默德開始逃亡。花喇子模突厥人的殘餘軍隊變成了一股向西逃竄的黑幫勢力,他們破壞法律和秩序,甚至還把最後一批十字軍從他們的堡壘中驅趕了出去,這些十字軍的命運就像是他們接下來的命運一樣。

成吉思汗橫掃了河中及烏滸河兩岸的地區,還有兩個世紀前開啟了波斯文學復興的著名城市布哈拉(Bokhara)。他將傳奇古城,古人口中的「城市之母」巴爾赫(Balkh)夷為了平地,還將圖書館的所有文獻倒進了烏滸河,成百上千的手抄本文獻就此付諸流水。

他隨後開始向波斯呼羅珊進發,就是在這裡蒙古人實施了種族滅絕。沒有任何一個詞彙比種族滅絕更能貼切形容他們的所作所為。在事發不久後,穆斯林歷史學家塞伊菲.赫拉維(Sayfi Heravi)寫到蒙古人在劫掠內沙布爾(Naishapur)的時候殺害了一百七十四萬七千人,把城中的生靈屠戮殆盡。蒙古人在赫拉特(Herat)造成的死亡人數則是一百六十萬人。另一位波斯歷史學家祝茲亞尼(Juzjani)則宣稱有兩百四十萬人死於赫拉特。乍看下這些數字絕對被誇大了。在西元一二二○年代,無論是赫拉特或內沙布爾都不可能擁有為數如此之多的居民。

然而死亡的人數可能並沒有我們一開始覺得的有那麼大的水份,因為當蒙古人來到伊斯蘭世界,百姓為了保命必須逃離——他們別無選擇。蒙古人燒毀田地,破壞莊稼,搶奪農民的牲畜,並把四處宣揚他們的殘酷行徑作為戰爭的策略。他們希望這樣的消息和恐懼感可以散佈得又快又遠,使他們接下來要攻打的城市能夠放棄抵抗。

他們曾經攻打過一個阿富汗北部的城市,我甚至不知道該城本來的名字叫什麼。今天這個城市被叫作沙里.貢果拉(Shari Gholghola)——也就是「尖叫之城」的意思,這座城市如今舉目所及盡是斷壁殘垣和土堆和石塊。所以很有可能是蒙古人在當時進攻了所有的像赫拉特這樣的主要城市,因此這些城市裡擠滿了周圍百公里範圍內的難民。很有可能當這些城市最終陷落後,不單是城中本來的人口消失了,而是整個區域的人口都消失不見了。

沒有人知道確切的罹難人數。因為不會有人從戰場上走出來並細數了死亡的人數。但即便這些數字並不是真正的統計數據,它們卻記錄下了影響的規模,表達了人們在如此的大規模屠殺和如此的恐懼陰影之下的感受。沒有人記錄過關於塞爾柱人和更早的突厥人的類似的故事。蒙古人的侵略是無可置疑的另一個層面上的災難。

無論這些數字依據的是什麼,一定有真實的部分存在。有兩部同時於伊斯蘭曆658年(西元1260年)完成的歷史記載,一部寫於巴格達,另一部則於德里(Delhi)完成,兩本著作均描述了類似的恐怖場景,傷亡部分的數字統計也都大致相同。兩本著作的作者不太可能認識彼此,寫作的時間相近,因此不太可能互相參照,換句話說,兩位都是在描述實際發生的事件,是從德里到巴格達大家都在談論的事情。

在蒙古人攻打波斯的時候,他們也摧毀了古代的地下水運河系統——坎兒井(qanat)。對於一個位於河流稀少地區的農業文化社會來說,這種地下水運系統無異於社會的生命線。有一些坎兒井是遭到了直接的破壞,另一些則是被沙子灌滿而慢慢消失在了曠野之中,這相當於故意地摧毀,因為沒有活口能留下來修復那些坎兒井。阿拉伯地理學家雅谷特.哈瑪維(Yaqutal-Hamawi)曾在蒙古入侵之前的幾年中記載了伊朗西部、阿富汗北部和烏滸河以北的各個小王國的情形,他描述的是一片肥沃,繁榮的省份。在蒙古入侵後,那裡變成了荒漠,而且至今仍是這樣。

並不是所有蒙古人造成的破壞都是成吉思汗一人所為,他於伊斯蘭曆六二四年(西元一二二七年)去世,他生前所建立的帝國在身後即由眾多兒孫瓜分,他的兒孫們也繼承了他大屠殺的行為。穆斯林世界的核心區域落在成吉思汗的孫子旭烈兀(Hulegu)手中,由於成吉思汗還沒有征服整個穆斯林世界,旭烈兀繼承了他祖父未竟的事業。

伊斯蘭曆六五三年(西元一二五六年),當旭烈兀途經波斯時,蒙古大屠殺的故事中又增添上了一椿神祕的註腳。一位阿拉馬特(Alamut)附近的伊斯蘭法理學家向旭烈兀抱怨,因為阿薩辛派的總部近在咫尺,自己必須時時穿著護甲以防範隨時可能發生的攻擊。沒過多久,兩個阿薩辛特工(Fedayeen)化身成僧侶企圖暗殺旭烈兀,但卻沒有成功。他們大概也是要扒光他的鬍子。現在是一個可以謀殺任何人的異端遇上了一支可以殺害所有人的軍隊。

旭烈兀為此特別拿出率軍西征的時間來攻打阿拉馬特。隨後他以對待其他人的方式那樣對待了阿薩辛派:他在肉體上消滅了他們;也摧毀了他們的堡壘;還毀了他們的史料、藏書和文件——自從那時候開始,來自阿薩辛派的威脅終於結束了。

在旭烈兀徹底殲滅了阿薩辛派之後,他開始向巴格達進發。在巴格達,他發出了一封威脅信給阿拔斯王朝的末代哈里發。根據歷史學家拉希德.丁.法茲魯拉(Rashid al-Din Fazlullah)的記載,旭烈兀在信中說:

過去已成為過去,拆除你的城牆,填平你的護城河,將王國移交到你的兒子手中並加入我們的陣營。假若你不聽從我們的勸告,就請作好準備吧!當我揮軍進入巴格達,即便你能飛天遁地,我也能把你找出來。我將在你的領地上不留一個活口,然後燒了你的城市和國家。假若你還有心憐惜古老家族的血脈,不妨聽從我的勸告吧。

然而阿巴斯哈里發國家最近才剛煥發出一絲復甦的跡象,有時候哈里發甚至能掌握到指揮軍隊的實權。當時在位的哈里發是個驕傲的人。為了榮譽,他回信旭烈兀說:

年輕人,你最近才成人,就想著要長生不老。你……認為他人必須絕對服從你的命令……或許你擁有策略、軍隊和套索,但是你抓得住天上的星辰嗎?你難道不知道自東方至西方、自天子至乞丐、自老至少,都是我這個敬畏真主崇拜真主的宮廷的僕人嗎?你難道不知道他們都是我軍隊的士兵嗎?一旦這些散居各地的人士為我而動員起來,我先要對付伊朗然後就把我的注意力轉移到圖蘭人(Turan)身上,我要讓一切事物各歸其位。

對巴格達的攻擊是在一二五八年二月三日展開的。到二月二十日時,巴格達不僅僅是被征服了,簡直可以說是消失不見了。蒙古人有一個習俗是忌諱貴族人士流血,所以他們絕不違抗習俗。於是他們把哈里發和他家族的成員裹在地毯裡踢死。至於巴格達的市民,旭烈兀手下的蒙古人把他們屠殺殆盡。

至於到底有多少巴格達人死在了蒙古人的屠刀之下的問題,取決於當時的巴格達有多少人口。穆斯林的史料認為死難者的人數是八十萬人。旭烈兀本人對於這件事倒是顯得很謙虛,在一封致法國國王的信函中他宣稱自己只殺了二十萬人。不論確切的死亡人數,他的確是履行了他的諾言,城市本身被燒毀了,所有圖書館、學校和醫院,以及這座城市中所有的文獻和史料,所有在巴格達被珍視的文明結晶,還有伊斯蘭文明在其黃金時期中留下的大量印證,全都蕩然無存。

只有一股力量仍在試著堅守陣地抵禦蒙古人了,這股力量就是埃及。除了他們,已經沒人能夠阻擋蒙古人的勢如破竹了。

當蒙古人的大屠殺開始的時候,薩拉丁的後代仍然統治者這個地區,但是到了一二五三年的時候,他們已經顯現出了古老王朝行將就木的一切徵兆:驕矜縱容的弱者霸佔王位,身旁有一群虎視眈眈的競爭對手環伺。有一天國王突然去世,卻沒有明確的繼任者。因此國王的妻子夏加.阿杜爾(Shajar al-Durr)便繼任了蘇丹大位,但是那些精英奴隸兵,即馬木路克(mamluk)們卻集結勢力並且選了他們中的一人去和蘇丹結婚,這樣他們就成了實際上的蘇丹。

那時候正是旭烈兀要摧毀巴格達的前後。他在摧毀了巴格達之後即沿著許多征服者曾經走過的路線揮軍向南。但埃及最偉大的馬木路克將軍扎希爾.拜巴爾(Zahir Baybars)在阿音札魯特(Ayn Jalut)和旭烈兀的大軍相遇了。「阿音扎魯特」的意思是「哥利亞的泉水」。根據傳說,在聖經的時代,大衛就是在這裡戰勝了哥利亞。如今,西元一二六○年,拜巴爾就是新的大衛,而旭烈兀則是新的哥利亞。

大衛再一次取得了勝利。(順帶提一句,穆斯林在這場戰役中使用了一種新武器:手持炮筒,或者按照我們現在對它的稱呼,槍。這可以說是槍第一次在戰爭中扮演重要的角色。)

與此同時,在開羅,夏加.阿杜爾和丈夫在沐浴時雙雙身亡——這場陰謀的細節至今仍然不明。拜巴爾帶著他在阿音札魯特戰勝的光環從混亂中掌握了局勢,建立了所謂的馬木路克王朝

如前所述,馬木路克曾是奴隸,通常來說是突厥人,自幼就被帶入宮廷中,並被教授了各種的格鬥技能。在中央世界的歷史中,馬木路克常常推翻自己主人的王朝並建立自己的王朝。但是拜巴爾所建立的王朝卻十分與眾不同。

這並不是一個真正的「王朝」,因為它繼位的原則並不是是由父傳子,而是每當一位蘇丹去世,位於他的權力內環中的那些有權勢的馬木路克們會從他們之中選定一個新的蘇丹。與此同時,新的馬木路克們也會依照他們的功績獲得逐步升遷,最後爬升到這個最有權勢的馬木路克權力內環中來,在這個圈子中的任何一個人都有可能成為下一個蘇丹。

這樣一來,我們可以說埃及並不是由一個家族來統治的,而是由一個不斷有新鮮血液加入的軍事集團來統治的。這是一個菁英統治體制(meritocracy),這一系統的運作十分富有成效。在這些馬木路克的統治下,埃及成為了阿拉伯世界的領先國家,其地位至今仍沒有被真正的替代。

雖然蒙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征服了伊斯蘭世界,但最後穆斯林又征服了蒙古人,這並不是透過戰爭來完成的,而是透過宗教將蒙古人同化成穆斯林。第一次的歸信是發生在西元西一二五七年,一位名叫別兒哥(Berke)的可汗改信了伊斯蘭教。旭烈兀的繼任者之一,脫脫蒙哥(Tode Mongke),不僅是信仰了伊斯蘭教,而且還宣佈他是一個蘇菲派。

在那以後,波斯的蒙古統治階級中有更多的蒙古人開始使用穆斯林名字。在一二九五年,穆罕默德.合贊(Mahmoud Ghazan)繼承了波斯王位。合贊曾是佛教徒,但之後改信了什葉派伊斯蘭教,他統領的貴族階級不久之後也改信了伊斯蘭。在他的後代的統治之下,波斯成為了穆斯林的伊兒汗國(Il-Khan dynasty)。

改信伊斯蘭教之後,合贊告訴他的蒙古貴族們不要迫害當地人。「我並不是要保護波斯的農民們,」他對貴族們說,「如果壓迫他們是有利可圖的事情,那就讓我把他們所有人都搶個精光吧——不會有人比我更有力量來做這樣的事。搶劫也應該算我一個!但是——我們欺負他們,拿走他們的牛和種子,這會讓他們的莊稼死掉——那我們以後吃什麼?你也要想想,你們毆打凌虐他們的妻子和小孩,但是我們自己也有妻子和小孩,我們疼愛我們的妻小,他們也一樣疼愛他們的。他們和我們一樣,都是人。」

這樣的話並不像是旭烈兀或者成吉思汗會說出來的。合贊的這些話只是一個細微的信號,標誌著伊斯蘭教和伊斯蘭文明即將走出蒙古大屠殺的陰影,恢復往日的生氣及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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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中斷的天命:伊斯蘭觀點的世界史》,廣場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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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塔米.安薩里(Tamim Ansary)
譯者:苑默文、劉宜青

一個擁有16億信眾的宗教及其文明是如何看待人類文明的歷史?作為一位移民美國的阿富汗裔穆斯林,作者塔米.安薩里為了讓目前在伊斯蘭世界的政治涉足很深的美國能對伊斯蘭與穆斯林多一份理解,為此以英文寫作而完整的敘述伊斯蘭的整部歷史——從伊斯蘭曆元年到伊斯蘭曆一四二一年(西元622年-西元2001年)。

20世紀上半葉除了出現納粹對猶太人的種族滅絕行動,為何在鄂圖曼帝國境內也爆發了「亞美尼亞種族大屠殺」?對於伊斯蘭極端分子而言,假如他們曾經成功地把蘇聯拖垮趕出阿富汗,為何就不可能把美國勢力趕出伊斯蘭世界?伊斯蘭與基督教、穆斯林與世俗主義者有無和解的可能?「哈里發」、「蘇丹」、「Jihad」、「什葉派」、「蘇非教團」、「穆斯林兄弟會」又是什麼意思?這些常見的新聞用詞、思想流派都可以在這本書中找到其意涵與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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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王國仲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