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給我一點時間】台上的指上功夫:DJ黃查談音樂載體

【再給我一點時間】台上的指上功夫:DJ黃查談音樂載體
Photo Credit:黃查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比起數位完美而尖銳的聲音,那種厚厚的、偶爾還會破破的類比聲音,聆聽之中更顯真實。這種感覺就像是每個人的一生,起起伏伏、卻溫暖得很。

唸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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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張育珊、葉蓬玲(政大音樂節團隊)

千禧年以來,音樂載體隨著科技的推演日新月異,從紀錄類比訊號的黑膠、卡帶,到存取數位格式的CD及隨身聽;從龐大的留聲機、黑膠唱機,到輕便單薄的CD player、MP3。到了今天我們甚至不用有特定播放器,帶著手機就可以任意地聽音樂。

載體的改變或許改變不了音樂的本質,但許多音樂工作者必須在媒介迅速革新的時代裡,一再調適、學習新的技能與工具。其中,將不同風格音樂帶到專屬場域、用聲音撥動人們情緒的DJ,就是在音樂載具革新過程中,深受影響的一員。

站在兩台黑膠唱盤前,手指撥動唱片、頭上還戴著大大的監聽耳機、忘情地隨著律動搖擺身體,DJ的動作猶如一場音樂表演。在舞台上,對拍接歌、刮盤都是DJ手上功夫;對拍接歌是利用唱盤的「音高調整」拉桿改變唱片的轉速,好讓兩首曲子在相同速度下接合拍子,讓觀眾享受連貫不中斷的音樂氛圍;刮盤則是 DJ 為製造特殊音樂效果時,用手指上下滑動加快、減慢唱盤的轉速,改變曲子節奏結構,以及製造出「嗞刮」的音效。

2000年之前,DJ在媒材和器材上別無選擇,只能學習操作黑膠,DJ以手指接觸唱盤邊緣、中心旋軸以改變轉速,這些技術都與黑膠的類比特性密不可分,反觀CD碟片根本無法達成。2000年後,技術革命雷厲風行,除了DJ專用CD唱機開始朝模擬黑膠「手感」方向研發,功能日趨完整便利更勝舊式唱機,之後電腦軟體和數位音檔接歌的方式更成為趨勢,此後,DJ只要一台筆電即可將千百首歌帶上舞台,連CD都沒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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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科技日新月異,現今的DJ可以透過數位音樂的方式播放音樂,無需唱盤的媒介,圖為挪威DJ-KYGO。

第二屆政大音樂節延續上屆的靜音派對(Silent Disco),邀請精通傳統黑膠及數位技術的DJ Yella Tee(黃查)到場表演。和許多歷經數位革命的音樂愛好者一樣,黃查在傳統的音樂載具中,如黑膠和錄音卡,有著美好眷戀。除了緬懷類比訊號的聲音溫度外,本次訪談中,他也跟大家暢談作為一位DJ對於新舊工具操作的感想。

黃查說,早年黑膠時代因為唱盤的音軌難以看清,DJ勢必要訓練敏銳的聽覺,用「聽」的對拍;更要在反覆練習中,拿捏唱針轉換的時間點和角度。換句話說,當時的DJ要入行,得花上好一番功夫跟唱片們培養感情。如今科技發達,DJ用數位音源取樣,透過電腦螢幕即可直接看到聲音波形,除了用聽的,也能透過視覺將曲子波形合而為一,精準地對拍。黃查說,數位格式讓快轉、倒帶的調整都方便許多,也不必擔心唱盤或磁帶受損問題。

至於許多黑膠愛好者念茲在茲的「音質」,黃查表示,「黑膠溫暖的聲音很受人喜愛,但也可能並不是『最完美』的音質」。他重申,音質其實跟音響、喇叭更有關係,「好的音質配上一定程度的音響喇叭,硬體絕對能忠實呈現它的聲音。」

在他看來,黑膠唱盤是一種風格。「你看到唱片在轉,DJ手動去調pitch對拍,就會覺得很有趣,但他不是最好或最厲害的,他也有它的限制;不像數位想玩什麼效果,按一下立刻就有了。然而,也因為這樣的限制,有人卻做出很多意想不到的技巧。」雖然有感於科技的便利性,但學習傳統技術出生的他,仍會要求自己保有聽覺的敏銳。「數位玩久了,聽力真的會有影響,所以有許多唱盤DJ在使用數位系統之餘,還是喜歡用唱盤對拍。」

除了接觸唱盤,卸下DJ的工作身分,黃查其實是個錄音卡帶愛好者,更成立了錄音卡帶獨立廠牌「Chi-ching Records」。訪談中提到自己熱愛的卡帶,黃查的熱情、興奮溢於言表。起初為了取樣「蒸汽音樂」(VaporWave)而採買卡帶的他,沒想到就此一試成主顧,愛上這個沒落的音樂載體。經營錄音卡帶品牌期間,他蒐集各種資料去了解卡帶錄音的歷史,作為未來發行卡帶專輯的借鏡。

Tascam公司所推出的卡帶錄音機「Portastudio」。圖片來源:Audi
Photo Credit:Audiofanzine
Tascam公司所推出的卡帶錄音機「Portastudio」。

實際上,許多樂團也會直接用卡帶錄音,譬如1980年代的龐克樂團會在練團室,甚至是車庫,使用TASCAM公司推出的「Portastudio」系列4軌和8軌卡帶錄音機直接錄音。「那個時代的龐克樂很流行這樣的車庫錄音,把現場演奏的環境、氣氛完整紀錄下來,變成DEMO,就這樣送到唱片公司去。這種原始的錄法下,曲子稱不上完美,但每首歌、每個樂器的聲音都會記錄當下環境的高低起伏、忽大忽小。」而對黃查來說,這就是錄音卡帶裡屬於「人」的溫度。

「卡帶跟黑膠的共通性在於厚實,比起數位完美而尖銳的聲音,那種厚厚的、偶爾還會破破的類比聲音,聆聽之中更顯真實。這種感覺就像是每個人的一生,起起伏伏、卻溫暖得很。」聽他娓娓道來網路搶購卡帶的經驗、經營錄音廠牌的過程,我們順勢問黃查是否會將保存錄音卡帶視為一種使命。不料,他對此非常「冷靜」。對他來說,縱然更多人喜歡錄音帶,能讓這個沒落的音樂載體繼續存活,但他仍不會為此特別稱讚它多好:「這本來就是喜歡就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

活動資訊

名稱:政大音樂節:再給我一點時間
時間:2017/04/28 − 04/29 
地點:政治大學(台北市文山區指南路二段64號)
詳情請點擊

責任編輯:曾傑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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