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宅男女神到最佳新進演員:專訪《通靈少女》郭書瑤

從宅男女神到最佳新進演員:專訪《通靈少女》郭書瑤
Photo Credit: HBO As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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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紀輕輕的郭書瑤,以一副看穿人鬼神三界的口吻說:「人活在這個世界上,劇本都寫好了,人生就是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有餘力再幫助他人。」她稚嫩清秀的表情說這樣的話,似乎有些老成,但這正是她的生存之道,在生活中和演藝世界裡頭皆然。

「我覺得最珍貴、最踏實、最重要的禮物,就是活在當下。」主演HBO Asia與公視跨國合作影集《通靈少女》的郭書瑤(瑤瑤),繼電影《志氣》後再度以演技折服曾嘲笑她的人。「不知道從那一年開始,我的生日願望不曉得該許願什麼,只希望大家平平安安、開開心心就好。」

17歲就扛起家計賺錢的郭書瑤,稚氣的臉龐上有著堅毅的眼神。「我想保護弟弟妹妹,也想保護媽媽。」郭書瑤打過十幾種工,19歲時拍攝「殺很大」的電玩廣告而出道,晉升為「宅男女神」。但是這支廣告也招來外界的各種批評,讓她再也擺脫不掉「胸大無腦」的形象,這點對她造成很大的困擾,她說:「我的家人也因此而受到傷害,這是最讓我最難過的。」

走進演藝圈之後,郭書瑤曾發行唱片,接拍電影與偶像劇,卻始終只是個沉沉浮浮的女藝人,直到電影《志氣》找她飾演景美女中拔河隊女主角,郭書瑤憑此片獲得金馬獎最佳新演員獎。她笑著說起這個演藝生涯的轉捩點時,說道:「當初導演敢找我當女主角,我真的覺得導演還蠻勇敢的。」事實上,《志氣》拍攝過程中,女主角的人選一直無法確定,在她接演前,總共換過3位演員,只有她接受了辛苦的練習、嚴格的體能訓練,還必需素顏登場。

通靈少女 劇照 2
Photo Credit:HBO Asia
《通靈少女》的故事描述一名在廟宇擔任靈媒的少女小真(郭書瑤飾),環繞她的校園和廟宇中的故事。

從普通平凡的女孩,成為演技受肯定的演員,聰明的郭書瑤不讓自己被戲路侷限,她在《通靈少女》中,扮演16歲的靈媒高中生小真,白天在學校上課,晚上在宮廟當仙姑,處理信眾大小事。宮廟是個集結了所有人世間的慾望與希望的場所,許多人想要擁有一切,卻又害怕失去,讓小真看盡了人性與生死百態。

《通靈少女》是HBO Asia第一部由台灣製播全程中文發音的6集原創戲劇,以2014年台北電影節的最佳短片《神算》為發展基礎,幕前幕後的劇組員皆為台灣團隊,並全程在台灣拍攝,是台灣影視製作與國際接軌的重要里程碑。導演陳和榆是從公視「學生劇展」嶄露頭角的新銳,對於此次接拍跨國製作,她坦言壓力沈重:「好像是台灣代表隊出國比賽的感覺」。

「台灣人在充滿人情味與想像力的民間信仰中,也帶著愛與關懷。」陳和榆表示,在宗教與人性慾念之間,《通靈少女》著重的仍是人的故事。為求真實,陳和榆也特別情商「退休靈媒」索非亞擔任拍攝顧問,教導郭書瑤所有道教儀式,包括祭改、起乩、耍劍、畫符等靈媒「須知」與「身段」。有幾場戲甚至因為一直出現訊號中斷,必須請索非亞在場「坐鎮」與「溝通」,才得以順利完成拍攝。《通靈少女》劇中有不少靈異故事,劇情也安排郭書瑤在道具棺材裡睡午覺,突顯全劇的百無禁忌,這也是陳和榆刻意所為,他解釋:「雖然拍攝靈異題材,卻不希望大家過分迷信,我們拍攝時甚至沒有避開農曆7月。」

《通靈少女》索非亞現場擔任郭書瑤靈媒保鑣(公視提供)
Photo Credit:公視提供
退休靈媒索非亞(左)擔任《通靈少女》劇組的顧問,除了要指導郭書瑤在戲裡的各項身法、手勢之外,也是拍攝團隊的靈界保鏢。

為了演出天生陰陽眼的靈媒,郭書瑤不但得學習各種道教作法與儀式,還要克服從小就怕鬼的恐懼心理,更一改以往女性化的模樣,在劇中第一次以短髮造型演出,並犧牲形象頂著類似豬哥亮的假髮,以男孩子氣、邋遢樣貌且大喇喇的肢體語言亮相,「這是我最具挑戰的演出,」她點著頭說。

郭書瑤與一般台灣家庭一般,母親信仰佛、道混合的傳統信仰,過年過節一樣持香拜拜,這讓她習慣於多元信仰,尊重傳統習俗不排斥宗教多元,甚至郭書瑤深信「靈」的存在,她說:「我相信世界上有鬼,也相信有人真的可以通靈,能看到平常接觸不到、不了解的東西。」接著信誓旦旦地說:「其實它們跟我們一樣,只是生活在另外一個空間。」

《通靈少女》因為是靈異題材的故事,劇組必需到寺廟、殯儀館、太平間或與冰櫃裡實景拍攝,真實的大體就躺在旁邊,經歷這場故事和空間讓郭書瑤的心態改變許多,對人生有了新的體悟,也讓從小就膽小、怕鬼的瑤瑤克服了對靈界的恐懼。「我體會到劇中小真的無奈與無力感,我真的認為『有時候人比鬼更可怕』!」她感觸極深地說。

「人的執念,在於不斷追尋曾嘗過的那個甜頭,因此只活在過去,而沒辦法看見現在。」郭書瑤認為,珍惜此時此刻,不要汲汲於擁有,透過這趟旅程去認識自己的問題,再對不會重複的每一次好壞心懷感激。她坦言,對《通靈少女》的印象很深刻,好像是上輩子過的人生,尤其是最後一集面對生死的事情。「雖然我曾經歷過,可是當時印象沒這麼深刻,但演戲讓我覺得生離死別好沈重。」17歲時父親過世時她覺得很不真實,也還沒太多的難過或什麼感覺,反而是演了《通靈少女》才發現這是件沈痛、難過的事。

郭書瑤
Photo Credit:陳幸芬

演出《通靈少女》讓瑤瑤重新省思自己的生活,並且在與宗教、靈媒文化的接觸中,不斷詢問自己在追求什麼?她理解到,現代人太重視物質生活,但物質帶來的快樂會消失,人也會因此而感到失落。活在這個世界上,平實才是最難、也最值得追求的價值。「其實很多煩惱都是人的慾望所造成,不要再執著於自己的慾念,轉個念頭並沒有想像中的難。我們該求的事情是當下,而不是無法擁有的未來。」

歷經父親過世、協助母親養家,一路跌跌撞撞地走進演藝圈,如今成為小有知名度,並且受到獎項肯定的年輕演員,郭書瑤務實的個性是她成功的最重要的元素。為了和家人相處,也時常將演出機會推掉,只為了不要長時間出國拍戲,而失去和家人朋友的相處時間。這時候展現了她的灑脫和率性,笑著說:「需要那麼多錢幹嘛?反正房貸繳不出來,就賣掉租房子嘛,租屋還比較省錢。」

「媽媽算是我的中心信仰,若她反對,我就無法做這麼多不一樣事情。」熱愛家人和朋友,這幾年瑤瑤投身公益活動,希望在自己的成功中,帶領大家一起為善,她的善良也來自母親,她說:「從小媽媽就會對我說,要與人為善、廣結善緣;妳對別人好,別人也會對妳很好;如果有能力,就多去幫助別人。」

從一支無厘頭的廣告開始,郭書瑤一步步成為專業的表演者,受到金馬獎肯定,也讓她得以實現「保護家人」的願望,瑤瑤出道以來不以招搖、高調作風取勝,而是認真面對職業生涯,以務實的態度,以及靜謐、樸素、自然的演技,積極地經營自己。如今化身「通靈少女」,年紀輕輕的郭書瑤,以一副看穿人鬼神三界的口吻說:「人活在這個世界上,劇本都寫好了,人生就是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有餘力再幫助他人。」她稚嫩清秀的表情說這樣的話,似乎有些老成,但這正是她的生存之道,在生活中和演藝世界裡頭皆然。

責任編輯:曾傑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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