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總統大選誰會勝選?四位民調領先的候選人比一比

法國總統大選誰會勝選?四位民調領先的候選人比一比
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特定的人若當選法國總統,代表歐盟未來沒有和衷共濟這回事,一致對外進行「英國脫歐(Brexit)」協商也不再可能。

文:Jonathan Miller|《觀者雜誌》
翻譯:觀念座標

誰會贏得法國總統大選?誰來當有區別嗎?目前的機制、不同候選人的性情,都無法令選民相信,最後當上總統的人可以修復第五共和國及其腐化、運作失調、僵化停滯等等問題。在我當議員的法國南部小村咖啡店裡,選舉前的氣氛是倦怠、無可奈何、噁心。

然而,這次選舉確實重要,而且會造成改變,不僅僅因為某些候選人當選可能讓情勢發展每下愈況,也因為任一位當選都可能不利於英國——不管英國六月八日的選舉結果會怎樣。

法國的第一輪投票有十一位候選人,各色人等都有。民調顯示,這些人之中,只有四位有希望進入兩週後的第二輪選舉。另外,法國還將在六月舉行國民議會(Assemblée nationale)選舉,這個選舉將決定總統當選人是否能夠組成政府。

法國過去也曾出現候選人很多的第一輪,但大體上是無意義的,因為兩位領先的候選人一定出身兩個主要的政黨,亦即中間立場的UMP(現在改名為共和黨)、左翼的社會黨。

唯一的例外是2002年,民族陣線的領袖冉-馬里・勒龐(Jean-Marie Le Pen)進入了第二輪,才被席哈克(Jacques Chirac)所擊敗。

但到目為止,沒有任何一個政黨成功改革法國的制度,法國依然是一個無法在超市買到阿斯匹靈、潔牙師(dental hygienists)因為牙醫公會害怕競爭所以違法的國家。

這一次大選跟之前的選舉都不一樣。社會黨的希望在歐朗德不幸執政四年後已經煙消雲散。共和黨也深陷危機,其候選人法蘭索瓦・費雍(Francois Fillon)目前因貪污遭檢方偵辦。對法國政治人物來說,這次大選已經變成「日頭赤焱焱,隨人顧性命」。

許多人支持理論上走中間路線、今年39歲的埃瑪紐耶爾・馬克宏(Emmanuel Macron),雖然他從沒有贏過任何一場選舉。

他從法國專門培養高級菁英文官的法國行政學院畢業,然後當上公務員最高等級的財務督察(Inspector of Finance),再進入羅斯柴爾德銀行(Rothschild & Co bank),賺了很多錢。我一位朋友曾跟馬克宏同一間辦公室,他說馬克宏「聰明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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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馬克宏再回到公務部門,擔任艾麗榭宮的副秘書長,又轉任經濟部長,然後辭職成立一個融合各家之長的政治運動(政黨)「前進(En Marche!)」。

至於有多麼融合各家之長?馬克宏可以同時承認自己是社會主義者,再否認信仰社會主義。歐朗德已經放棄社會黨提名的候選人告訴別人,馬克宏的執政計畫就是他的執政計畫。如果馬克宏進入第二輪,他肯定會支持他。

假如馬克宏真的進入第二輪,勝算很大。但他會進入第二輪嗎?他的溫和其實掩藏著一個不可行的計畫,他的政見好像雅各布街(Rue Jacob)的高級巧克力,外表是硬的,內容卻是軟的。

他承諾要改革糟糕的教育制度、破產的健保制度、無法應付恐怖主義的警察制度,同時還要增加社會福利、減輕年輕人、老年人、各種人的賦稅,但錢從哪裡來?不清楚。

最有利馬克宏的一點,就是他不是馬琳・勒龐,但這樣夠嗎?到目前為止,他的支持度一直沒有大幅揚升,跡象顯示法國人愈了解他,就愈不喜歡他。他人有點怪。

當然我不是什麼心理學家,無法說明執迷於年長女人的男人是怎樣的人,但對一些法國選民來說,他太太比他大二十五歲,又是他高中的法文老師,就是有點怪怪的。我有朋友上週末跟他們夫婦一起爬山,說他在太太面前好像「un petit garçon(小男孩)」。

另外,他當總統對英國不會是好消息。幾週前他造訪倫敦,也拜訪了首相特瑞莎・梅伊(Theresa May),結果他從唐寧街出來時並沒有感謝她的款待,反而希望銀行家全搬到巴黎去。他說歐盟將是他執政計畫的核心,並堅持只有歐盟會員國才能在單一市場做生意,顯然是在威脅倫敦。

第二位非傳統的政治人物,是65歲的冉-呂克・梅蘭雄(Jean-Luc Mélenchon),他所屬的政黨是「不屈法國( La France Insoumise)」,還尊奉委內瑞拉已故領袖烏戈・查維茲(Hugo Chavez)的政見主張。

梅蘭雄主張法國脫離歐盟,再與其他國家組成社會主義同盟,對抗資本主義。但不能因此說梅蘭雄是貧苦人的代表,他的財產申報表顯示他過得很舒服,是位百萬富翁,不但在巴黎有房地產,也在鄉下擁有房子,還有好幾個銀行戶頭,是不折不扣的「魚子醬左派」(la Gauche cavi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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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主張關閉核能電廠,雖然法國百分之四十的電力靠核能;一週工時減低到32小時;人人都享有六週支薪的假期;收入超過四十萬歐元的人,所得稅率100%;不准公司企業裁員,就算經營有困難也不能例外;而且除非布魯塞爾同意他的要求,否則法國應該離開歐盟與單一貨幣制度。

梅蘭雄還很討厭德國——法國在歐盟的夥伴。他的競選傳單稱為「Le Hareng de Bismarck(俾斯麥之鯡)」,形容德國是「萊茵河彼岸的怪物」,他認為歐盟完全被德國的利益所把持,而且這不是什麼年輕不成熟的看法,他早在2015年就寫過。

如果梅蘭雄勝出,英國就必須應付大批有錢法國難民想來英國避難的可能性。但更大的危機是歐洲的財政,梅蘭雄會給歐盟帶來混亂與意見不合,雖然這可能有助英國的脫歐協商,但歐洲財政崩潰對於英國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接下來是48歲的馬琳・勒龐(Marine Le Pen)。目前的民調顯示,她會在第一輪中領先群雄。她領導的民族陣線,主張國家社會主義,但說她是法西斯或納綷都不正確。

她特意跟種族歧視的父親畫清界線,她父親冉-馬里(Jean-Marie)曾經說猶太大屠殺不過是「歷史的一個枝節」。馬琳・勒龐不但努力爭取猶太選民、同性戀者、也表示只要擁抱法國的價值,任何穆斯林都受到民族陣線的歡迎。

馬琳・勒龐在奇怪的家庭中長大。因為她以小氣著名的父親冉-馬里不肯多給家用,她媽媽有一次穿上女傭服裝為《花花公子》拍照賺外快。馬琳跟姪女,瑪麗詠・馬赫夏・勒龐(Marion Maréchal-Le Pen)也處得不好,姪女認為馬琳太過政治正確,背棄了民族陣線的精神。馬琳還把自己的父親開除黨籍,因為冉-馬里拒絕軟化他的言詞。

馬琳的經濟政策跟梅蘭雄的沒有太大的不同。她認為應該保存延續法國的社會模式,所謂的「智慧型」保護主義,她還主張「法國脫歐(Frexit)」,亦即離開歐盟與歐元,她說法國應該使用歐元與法郎兩種平行的貨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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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她公開支持英國脫離歐盟,但唐寧街從來沒有邀請她來作客,英國的主流政治人物依然把她當作拒絕往來戶。巴黎的政壇、媒體圈認為,她會像她父親一樣,贏第一輪,然後在第二輪被馬克宏擊敗。

這種假設很快就會見真章。馬琳・勒龐自己並不期望今年會勝出,連她的幕僚都認為,即使她贏了,執政的立場也不強,因為左翼媒體勢必會不停地批評她,而且左傾的法官正在調查她的貪污指控,還有,她也無法在國民議會取得多數。

不論如何,如果她當上總統,將會立刻改變法國與其他國家的外交關係。歐盟的友誼與合作關係會一夕被打破,歐盟內部可能無法再達成協議。

最後是共和黨的候選人,63歲的法蘭索瓦・費雍(Francois Fillon)。他欣賞柴契爾夫人(Margaret Thatcher),認為法國應該進行深度的結構改革。他想要精簡公部門人事,裁減五十萬名公務人員,消滅一週35小時的工時制度,廢除讓企業頭痛的三千五百頁勞工法,這些使法國備受讚美欣賞的社會模式,他認為是社會災難。

他的施政計畫雖然有條有理,但他個人若非貪得無厭,就是行事風格相當馬虎。他的老婆雖然根本不做事,但支領國會薪水多年。他的小孩也都有公家職務,拿公家薪水。雖然如此,他還是不乏死忠的支持者,理由是支持他總比其他候選人強。而且,裙帶主義在法國政壇雖然不值得稱許,卻屬於相當普通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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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他當選,就可以從共和黨的人才庫組成一個有執政經驗的政府,然而他是否能夠進行改革,卻不無疑問,因為任何改革措施肯定都會引發罷工與示威。

法國此次大選的不確定性,以及候選人當上總統後可能帶來的慘烈後果——即使馬琳・勒龐被打敗——法國的媒體與政壇花了很多時間才領悟。

如果進入第二輪選舉的是勒龐與梅蘭雄,那麼法國的危機不必等待計票結果就會出現:投資人雖然尚未恐慌抛售法國債券,但已經在把資金移出法國,至於先前說英國脫歐後,倫敦的銀行會全數會搬到巴黎,會被認為是天方夜譚。

歐盟的高官們一直到現在才領悟到法國選舉結果的嚴重性。特定的人若當選法國總統,代表歐盟未來沒有和衷共濟這回事,一致對外進行「英國脫歐(Brexit)」協商也不再可能。這可能會使英國以最差的條件脫離歐盟,但到了那時候,英國想脫離的是什麼樣的組織,可能都不再清楚。

對法國來說,就算這次沒有選出勒龐或梅蘭雄,而是由費雍或馬克宏當選,也不能保證2022年會有一樣的發展,因為法國的問題依然無解,選民屆時可能還是會再走極端。

法國萬歲?也許沒辦法。

文章來源:Who will win the French election – and does it even matter?

本文經觀念座標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孫珞軒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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