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胥黎的錫箔帽:只有偏執狂、邊緣人才會相信陰謀論?

赫胥黎的錫箔帽:只有偏執狂、邊緣人才會相信陰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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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隨著時間的過去,霍夫斯塔特似乎也開始懷疑陰謀論這個現象可能比他當初想像來得嚴重。他的早期論述曾提到偏執風格只影響「些許」少數人口,後來才又提高估算,改口「相當程度」的少數人口。

唸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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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羅伯.布萊瑟頓(Rob Brotherton)

偏執的偏激人士

阿道斯.赫胥黎(Aldous Huxley)一九三二年的小說《美麗新世界》(Brave New World)曾經令陰謀論者一整個世紀下來有大半時候都活在夢魘裡。赫胥黎在書中想像出一個看似烏托邦的未來。沒有戰爭、沒有貧窮。幾乎每個人都很滿意自己的生活。不過那個世界當然也並非如表相所見那般美好。表面的詳和與快樂全是騙局。一切都是由一個專制獨裁的政權在幕後小心製造出來的,他們暗地裡控制公民在生活上的各個層面,利用下意識裡的訊息幫公民洗腦,使他們不加思索地配合服用會令腦袋完全麻木的麻醉品蘇麻(Soma),使之上癮,才不會質疑這整個系統。這裡的人像牛隻一樣被對待,生來就是為了工作、消費和死亡。

簡而言之,赫胥黎所預見到的美麗新世界,涵蓋了完美陰謀論裡的所有元素,所以頗受陰謀論者的看重,認為這是一種對未來的預警。也難怪陰謀主義最具代表性的象徵符號之一也是由赫胥黎的哥哥朱利安(Julian)創造出來的。

一九二七年還沒出名的赫胥黎寫過一則短篇故事,一個古怪的科學家無意中學到心電感應術,後來發現他可以把它當超自然武器來使用,從很遠的距離暗地控制別人的心智。唯一的問題是,發出催眠指令的人也會像被催眠的受害者一樣受到催眠。還好這位科學家找到方法保護自己,就是利用金屬將自己絕緣……於是臨時用金屬箔片湊和製作出一頂可戴在頭上的帽子,就算不夠時髦,至少也擋得住腦控波。

從此錫箔帽有了它不可動搖的地位,總是讓人聯想到陰謀論以及相信陰謀論的人……進而成為一種嘲諷的象徵,用來挖苦竟然有人盲目相信看不見的敵人和純屬想像出來的陰謀。這個比喻曾在奈.沙馬蘭(M. Night Shyamalan)執導的外星人入侵電影《靈異象限》(Signs),以及上自《X檔案》(The X-Files)下至《辛普森家庭》(The Simpsons)的電視節目裡出現過,製造娛樂效果。

不過也許最好笑的是它也曾被常逗人發笑的音樂人「怪人奧爾」揚科維奇(“Weird Al” Yankovic)拿來嘲弄過。他的二○一四年作品《錫箔紙》(Foil)一開始就像在稱頌那用來保存剩菜的錫箔紙種種的好處。但歌詞的第二段卻出現了邪惡的轉折,揚科維奇戴上了不可少的帽子,承認他揭發了一則巨大的陰謀,催促聽眾也該自己做頂錫箔紙帽子,以免外星人對我們頭蓋骨裡的內容感到有興趣(還有其他體腔)。

錫箔帽除了被假扮成陰謀論者的人拿來戴在頭上之外,也常拿來嘲笑真實世界裡行為有點偏執(或很偏執)的人。記者們在寫有關陰謀論的東西以及相信陰謀論的那些人時,便經常得靠錫箔帽才有靈感。哪怕是政客也偶而會玩這個把戲。二○一四年,密蘇里州的納稅人便在一場拿錫箔紙開玩笑的嘲弄事件裡成了不知情的共謀者。故事是這樣的:

有人提議要在密蘇里州的各級學校推行「共同核心」課程(Common Core school curriculum),但有些反對者指控這是陰謀,目的是想暗中蒐集孩童的資料或甚至將他們洗腦。州議員麥克.賴爾(Mike Lair)以不夠含蓄的措辭直接嘲諷那些「共同核心」課程的反對者,提議乾脆把每個納稅人繳的稅扣八塊美金下來作為該州的教育預算,購買「兩捲高密度的鋁箔紙製作頭罩,防範無人駕駛飛機和/或黑色直升機所使出的讀心技術及腦控技術」。(「共同核心」課程的反對者自然不覺得賴爾的話有什麼好笑。倒是因為有愛惡作劇的人把賴爾的辦公桌和桌上所有東西都包了起來而算是報了一箭之仇,可想而知包材是什麼……當然是錫箔紙囉。)

當你想到陰謀論者時,心裡浮出來的第一個畫面可能就是錫箔紙。陰謀論者普遍給人的刻板印象,有一部分都很陳腔濫調:他們是一群被蠱惑的怪人,潛伏在正派社會的邊緣地帶,嗜好就是鮮為人知的網路論壇、有聽眾熱線的電臺節目、以及錫箔紙。對許多光說不練的權威人士來說,只有一個簡單的答案可以解釋何以這些人會這麼相信陰謀論:他們是絕望又偏執的瘋子。但陰謀論者真的如傳言說得那樣偏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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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執風格

曾經有一個人比任何人都勤於證明陰謀論只侷限於偏執的偏激人士才有。霍夫斯塔特是美國歷史教授,從一九四O年代到一九七○年他離世為止,一直都在紐約市著名的哥倫比亞大學任職。他的外表就像二十世紀中期的傳統知識分子:梳得整齊的短髮、夾式領結、戴著一付學究式的角質鏡框眼鏡。他的一個學生形容他「幾近平庸無奇」。

不過在他那低調的外表下,卻對一些很不尋常的理念藏有很大的熱情。他的著作曾贏得兩座普立茲獎(Pulitzer prizes),主題都在談論美國文化裡的平民政治和反理智主義,也涉及一些像社會達爾文主義以及對身分地位的焦慮等這類主題。就像歷史界他的一位同僚所形容的,霍夫斯塔特有半生事業都在研究「美式生活的古怪、反常、荒唐、和瘋狂」,所以也難怪最後會把注意力轉向陰謀論。

一九六四年,霍夫斯塔特在《哈潑雜誌》上(Harper’s Magazine)發表了一篇論說文,概述各陰謀論在美國歷史所扮演的角色,並推測陰謀思維的可能起因。由於這篇文章,他成了第一批研究陰謀論的社會科學家之一,將它們轉化成適合學術場合討論的主題。從此以後,幾乎每篇跟陰謀主義有關的分析文章都得益於霍夫斯塔特之前那篇開拓意味濃厚的論說文。除了在學術界之外,他那篇文章也助長了世人對陰謀論者偏執和蟄居邊緣的刻板印象,直到現在都還常被權威人士得意地援引。這很令人遺憾,因為我們稍後會看到,霍夫斯塔特的分析雖然有深度,但也有瑕疵。

霍夫斯塔特刻意為他的論文下了一個很煽動性的標題〈美國政治中的偏執風格〉(The Paranoid Style in American Politics)。要是覺得這標題還太含蓄,他會很樂於告訴你,當他提到「偏執風格」(paranoid style)時,意思其實是在辱罵。根據霍夫斯塔特的說法,偏執風格是從扭曲的角度在看這個世界,包括異想天開、過度懷疑、冒牌的學問、誇大事實、還有毫無根據的跳躍式想像力。不過他也寫道,關鍵特點就在於「對陰謀的幻想」。

霍夫斯塔特承認在政治裡當然有合法的陰謀,所以若只是單純推斷陰謀可不可能存在,也不見得算是偏執。「偏執風格與眾不同的地方並不在於其代表人物總能在歷史的各個角落看見陰謀或人為的佈局,」他這樣主張道,「而是他們會把某個『巨大』或『龐大』的陰謀視作為各種歷史事件背後的原動力。」換言之,飽受偏執風格之苦的人到處看得到陰謀。「偏執的發言者……交易的是整個世界的生與死、整個政治秩序、整套的人類價值系統,」霍夫斯塔特熱情地談論道。「他總是在排除文明社會裡的障礙,他一直活在轉捩點上:機不可失,現在正是連手對抗陰謀的好時機。時間快不夠了。」

霍夫斯塔特認為,從整個美國歷史來看,偏執風格已經污染了少數民族政治運動的思維。即便這些非主流群體有著迴然不同的目標,但偏執風格裡的基本特性始終一樣。「傾向用這種方法來看世界的這種心態,可能是一種很固執的心理現象,」霍夫斯塔特推測道,「雖然它是不同的強度在波動,但看來幾乎是根深蒂固。「但還好他的結論是,這種心理通常只會折磨「極端憤世嫉俗」的「些許少數人口」。換言之,在一個人口可觀的社會裡,只有占少數的偏激人士才會有偏執的風格。

霍夫斯塔特將陰謀論者生動地描繪成一小群偏激的怪人,有近似末世論的偏執想法。在他的啟發下,接踵而來的社會科學研究大多是為了查明那些被陰謀論吸引的人,是否真的有非比尋常的偏執性格。哥佐茲就是第一批試圖驗證霍夫斯塔特論點的研究人員之一。哥佐茲是新澤西羅格斯大學(Rutgers University) 的社會學教授。

一九九二年,哥佐茲和研究團隊隨機電訪數百名新澤西州的人,請教他們對當時頗受歡迎的幾則陰謀論有何感想。接著研究人員再提出專門設計過的問題,試圖找出偏執思維裡的一個元素:猜疑。他們的問法是,你有多相信你的朋友、家人、鄰居、以及像警方這樣的權威當局?得出的結果很明顯:越是不相信周遭人士,就越有可能相信陰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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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科學家也曾問過類似問題,也都找到同樣傾向。此外,研究人員也在其他的偏執跡象上找到了關連。相較於那些對陰謀論不屑一顧的人,相信陰謀論的人較有敵意,較憤世嫉俗,反抗權威,比較容易焦慮,也比較不友善。在這其間,他們調查了數以千計的人,從常去教堂禮拜、住在鄉間的非裔美國人到年輕的英國大學生都有。研究結果顯示界線不是那麼分明。比如說,其中一個研究發現會在網路上留言駁斥陰謀論的人,有時候比那些陰謀論的擁護者更具敵意。但整體而言,模式還算前後一致。相較於懷疑陰謀論的人,相信陰謀論的人往往有較為偏執的性格。

所以目前為止,霍夫斯塔特的論點都還說得過去(包括錫帽所帶給人的刻板印象)。

那麼霍夫斯塔特論點裡的其他重要元素呢?他不是說受偏執風格所苦的人都是住在社會邊緣的人嗎?為了證明自己的論點無誤,霍夫斯塔特毫不費力地找出美國這三個世紀以來曾經響應陰謀論者說法的幾場實屬偏激的政治運動作為例子。包括一七九八年,一名很會蠱惑人心的麻州傳教士提出警告,有邪惡的陰謀者「正計畫暗中破壞基督教的基礎。以及赤色恐慌始作俑者喬依.麥卡錫(Joe McCarthy)曾在一九五一年的演說裡質問美國參議院(U.S. Senate):我們相信要不是政府高層此刻正合謀把我們推向不幸的深淵,我們又如何解釋我們現在的處境呢?」

那麼被流放到社會邊緣的其他人呢?不見得有什麼政治目的的那些人呢?哥佐茲除了向新澤西州的採樣居民請教他們的猜疑心有多重之外,也請教了他們對社會有多不滿?結果發現受訪者越是同意「多數官員都不關心一般老百姓」這類說法,就越有可能相信陰謀論。其他研究也發現,一般而言,受訪者越是對生活不滿意,以及越是覺得自己無力控制周遭環境,便越有可能相信陰謀論。

再者,對於那些有絕對理由不滿社會以及自覺是社會弱勢的人來說,陰謀論尤其受到他們的歡迎,譬如少數種族或民族(至少在美國是如此,所有研究都在美國境內執行)。在哥佐茲的新澤西州居民樣本裡頭,主要的種族族群有西裔美國人、非裔美國人和白種人。他發現整體而言,西裔和非裔美國人比白種人更相信陰謀論。

一九九九年,新墨西哥州立大學(New Mexico State University)的一組研究人員在他們的學生當中發現了相同的傾向。二○○六年,另一組研究人員隨機電訪一千多名美國人,請教他們對九一一陰謀論的看法。同樣的,少數族群(以這案例而言,其中包括非裔、西裔、和亞裔美人)一般而言都比白種人更能接受陰謀論的說法。最近的民意測驗也顯示出,在很多陰謀論的議題上也都有類似的人口統計數字差異。

所以看來霍夫斯塔特是擊中要害了。有點過於偏執的人、自覺被主流社會疏離的人,以及自覺老受制於外力擺布的人,以上這幾種人似乎都頗為相信陰謀論。所以大可在這裡休兵息鼓,畢竟目前為止已經確認了我們對偏執的偏激人士的刻板印象。但如果我們就此打住,看到的就只是一小塊拼圖而已。因為霍夫斯塔特的見解並未抓住陰謀論真正的人口全貌。

偏執的大眾

霍夫斯塔特對偏執風格的看法,其最大問題出在陰謀論不是只有偏激這項特性。他說陰謀主義都是在邊緣地帶茁壯,這一點他並沒有說錯。但他犯的錯是他在這裡就打住了。而後果就是他忽略了陰謀論也會在主流裡茁壯長大。沃克曾在美國歷史裡發現到許多實例交織其中,於是才為自己的著作取了個書名叫《偏執的合眾國》。他在書裡故意用其中一章的標題〈偏執風格正是美國政治〉(The Paranoid Style Is American Politics)(斜體字是本書作者改的)來衝撞霍夫斯塔特那篇著名論文的標題。沃克指出:「當權派也有它自己的陰謀論。」

比如說,美國建國的第一任總統喬治.華盛頓(George Washington)不太可能被人說是偏激人物吧。但曾經有個舊識指控華盛頓不相信某樁光明會的陰謀,結果華盛頓就趕緊在書信中澄清:「完全相反,沒有人比我更相信這件事。」一個世紀後,西奧多.羅斯福總統(Theodore Roosevelt)和伍德羅.威爾遜總統(Woodrow Wilson)兩人都覺得政府後面藏著一隻手。羅斯福在一九一二年寫道:「在表相的政府後面,還另有一個不用對人民效忠、不用對人民負責的政府在坐鎮,」一年後,威爾遜提出不祥的預警:「美國有一些大人物,包括商業界和製造業的大人物,都很害怕一些事情。他們知道有股勢力結構井然、行事細膩、防備嚴密、組織周密完善、無處不在,所以就算要開口譴責這股勢力,也最好不要大聲嚷嚷。」

二次世界大戰後的那三十幾個年頭,哈文史密斯注意到,「美國官員斷言共產黨員正陰謀接管整個世界,美國官僚機構充斥著蘇聯間諜,公民權和一九六○年代的反戰運動都是蘇聯勢力下的產物。」(這讓人想到霍夫斯塔特也曾搬出民選的美國參議員麥卡錫,作為「偏激」的陰謀論者例子之一。只是霍夫斯塔特顯然沒看出這人的影響層面。)就連歐巴馬總統也曾在二○一二年的競選連任活動裡指控,「有神祕的石油富商」扭曲他過去的經歷,試圖賄選。

當然,不光是少數幾個政府高層偶而得擔憂陰謀這種事。偏激人士的陰謀論也往往都有保守當權派的陰謀論作為對應。美國內戰前的奴隸害怕白人醫生密謀綁架他們,予以宰殺;但農場主人也擔心他們的奴隸會受北方廢奴主義者支使,發生暴動叛亂。二十世紀初的民粹主義者擔心政府被國際銀行家組成的陰謀團體操控,但別人則反控民粹主義本身就是「一個經過精巧設計、組織勢力龐大的陰謀團體」。而現在好像每隔一陣子,全體民眾就會陷入陰謀論者的狂熱裡。

二十世紀初,美國民眾突然擔心有巨大的陰謀正在暗中綁架和販賣無辜的白種女性,逼迫她們去賣淫。這駭人聽聞的傳說促使了威廉.霍華特.塔夫脫總統(President William Howard Taft)很快簽署生效白奴販賣法案(White-Salve Traffic Act)(也就是現在眾所皆知的曼恩法案(Mann Act)),甚至還撥了五萬美元成立機關,這機關就是後來大家所知的聯邦調查局(Federal Bureau of Investigation)。一九八○年代和九○年代,一波「撒旦恐慌」襲捲英國和美國,據說有龐大的陰謀正暗中進行,崇拜撒旦的殺人犯正在集體凌虐和屠殺無辜的孩童。

值得注意的一點是,隨著時間的過去,霍夫斯塔特似乎也開始懷疑陰謀論這個現象可能比他當初想像來得嚴重。他的早期論述曾提到偏執風格只影響「些許」少數人口,後來才又提高估算,改口「相當程度」的少數人口。但霍夫斯塔特並未搬出數字為自己的主張撐腰,即便他後來放寬了估算,也仍未能繪出陰謀論真正的人口全貌。

最近幾年,我們見識到了幾十種輿論調查,發現相信陰謀論的人不再侷限於少數與社會格格不入的偏執狂,而是擴及廣泛的群眾。比如當我們提到九一一攻擊、黛安娜王妃的死、登陸月球之舉、即將逼近的新世界秩序、水裡含氟、疫苗的安全性、或外星人的存在時,大約有百分之十到三十的相信這裡頭有陰謀。而在問到誰殺了甘迺迪時,從這些年來的輿論調查結果來看,陰謀論者反而成了大多數,不相信奧斯華單獨犯案的人少到僅剩十個人裡頭只有一個人相信。

但是單看有多少人說他們相信某則陰謀論,並無法告訴我們陰謀思維真正的人口全貌。各種陰謀論時而流行、時而退燒。經年累月下,有些陰謀論越來越普及,其他則慢慢淡出,消失不見。有些陰謀論甚至像熱油鍋裡的火光閃現,才成形便立刻被遺忘。誠如烏辛斯基和派倫特所指出,對「任何一則陰謀論的篤信度」進行評量,「都是一種可用來了解陰謀理論普及化程度的精準風向球」,這一點沒什麼好懷疑的……「這就像通用汽車(General Motors)的股價等同於股票市場的主要指標一樣」。

要了解陰謀思維的普及程度,得先採取一個更廣闊的視野。首先,我們可以看看有多少比例的人不只相信某則陰謀論,而是任何陰謀論都相信。哥佐茲在他一九九二年所做的研究調查裡發現到,在他向受訪者提問的幾個陰謀論裡頭,幾乎每個人都能至少接受其中一個。而且大部分的受訪者都相信其中幾個絕對或可能是真的。最近二○一三年做的一場輿論調查發現,有百分之六十三的美國民眾至少相信一則政治陰謀論。同樣的,二○一四年的調查也發現到,有一半的美國人至少相信一則醫療陰謀論。

這些相信的程度已經把任何一種針對「偏激」所下的定義延展到極限之外。但即便有了這些實質的數字,陰謀思維的真正普及度還是被低估。這些數字只能告訴我們,參與研究的受訪者對於調查裡頭特別提到的幾個陰謀論,都表示至少相信其中一個。哥佐茲在調查裡問了大約十二個不同的陰謀,二○一四年的醫療陰謀調查問了六個,至於二○一三年的政治陰謀調查則大概問了三個。

數量上的限制是無可避免的。雖然把天底下的每則陰謀論都搬出來詢問受訪者,調查結果一定會更翔實,但不是每一個人都願意坐在那裡接受冗長的審問。要是我們真的能有辦法展開這種費時費力的研究調查,我懷疑最後得出來的結果很可能是每個受訪者都多少相信一兩則陰謀論。結論是我們全都是陰謀論者,至少有些時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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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為什麼我們會相信陰謀論?從心理學角度探討人類多疑的思維,潛意識裡的古怪、偏執、荒唐和瘋狂》,臉譜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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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羅伯.布萊瑟頓(Rob Brotherton)
譯者:高子梅

身為陰謀論心理學權威,作者羅伯.布萊瑟頓在書中首先爬梳了從古代到當代所盛行的各種陰謀論,如何影響了歷史進程。他觀察這些陰謀論形成的社會背景、流傳方式,以及不同的陰謀論間在敘事結構上的異同,並深入分析陰謀論擁護者與反駁者之觀點,帶我們理解陰謀論的成因、特性及曾經引發的結果。而也這讓我們好奇——為什麼人會受難以置信、未經證實也無法證實的陰謀論吸引?

閱畢本書,你會發現自己離陰謀論並未如想像中遙遠,它來自每個人最深的渴望與恐懼,也反映了我們對這個世界和人類的想像。面對陰謀論,我們該做的是拋開心理成見、主動理解,才能隨時審視自己的直覺,避開陰謀論的潛在危險,畢竟我們生來就擁有多疑的思維,我們全都是天生的陰謀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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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臉譜文化出版

責任編輯:王國仲
核稿編輯:翁世航